《遥远的她》不晚周

10、遥远的她 感觉更像是

　　10

　　回到小区已经是八点了。

　　高楼林立的建筑错落在黝黑的幕布中，小区门口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欢迎回家”的字样，黑色轿车缓缓滑入大门，门口的自动识别系统扫描了车牌号，栏杆缓缓抬起，自动放行。

　　等了一会儿，陈栀正要踩油门往前开，坐在门口的保安突然跑了出来。

　　他突然拦住了去路，吓陈栀一跳。

　　反应过来后，熄了火，看向挡风玻璃外，瞧了几眼，认出是昨天晚上的保安。

　　他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表情有些谨慎，此刻扣了扣车窗，像是有话要说。

　　开了车窗，保安的声音里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突然拦住你。能请你稍微等一下吗？”

　　“怎么了？”

　　陈栀握紧了方向盘，隐隐有些不安。昨天刚刚跟他见过，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保安微微俯身，交代了下午的情况：“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你的楼层有点情况发生，今天下午我们跟上下楼的住户都交流走访了一下，确定了他应该是在你门口徘徊。”

　　“我们已经通知了物业经理交代了相关情况，但也要告诉您一声。”

　　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陈栀有些慌乱，但这也恰恰就正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那个男人绝对有一些不正常的倾向。

　　原先她是有些侥幸心理，但如今保安的做法大大强化自己的安危意识。

　　“出于你的安全考虑，晚上还是尽量别一个人进出。”

　　善意的提醒如同鼓点敲打着陈栀的心，盯着保安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手指已经按上了车窗按钮：“谢谢提醒，如果再有异常，我会立刻报警。”

　　陈栀的表情算不上好看，眉毛在眉心挤出一道浅钩，保安有点不放心，又继续说：“我还是跟你一起到地下车库吧。”

　　一路往下走，地下车库的感应灯随着车的路线全部亮起，陈栀开着车慢慢驶入，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发出低沉的闷响，回声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游荡。

　　后视镜里，保安的身影始终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留意到四周有其他车陆续开入，快速停好后，陈栀下了车。

　　八月的热浪滚到脸上刮过皮肤，像是要掉一层皮。

　　保安小步跟了过来走在陈栀前方引路，想要她放下戒心：“我带你到电梯吧，安全一些。”

　　陈栀下意识看了一眼胸口处的名字，有点惊讶这两天保安大队的敬业程度，迈着步子跟着他一起进了电梯直达十楼。

　　开了门，出于安全意识，保安先走了出去，确认楼道口和电梯口没有人后才让陈栀出来。

　　在楼梯长廊的通道里，陈栀记下了保安的名字，礼貌开口：“谢谢。”

　　“不客气。”

　　无功不受禄，你那朋友可是塞给了我一整条烟。

　　随后，保安跟她交换了门卫处的电话热线，让她有情况可以第一时间拨打。

　　陈栀存下后长吁一口气，有点后怕，所幸今天有人护送，不然可能真要打包去酒店住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发生，她决定尽快搬出去，这个地方无论如何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隔天一大早，她就去了郊区看房。

　　去的路上畅通无阻，就是眼下到的时间有点早，可能人还没来，停好车后，陈栀锁了车。

　　这条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人外出，不过这里的空气比城区的好了不少，像是一泓刚解冻的泉水，很甘洌。

　　看着路标，陈栀自己大概走了一圈，直到看见一家开门的咖啡店，进去坐了下来。

　　收银台的店员笑得很亲切，跟她说着欢迎光临。

　　随机找了个地方坐，陈栀看着菜单点了份早餐，她就坐在咖啡店里边写稿边等时间。

　　将近九点左右，陈栀打了沈叔昨天给的电话。

　　电话没过几秒就接通了。

　　那边的声音感觉像是没太睡醒，有些疑惑：“喂？”

　　“你好，我是今天看房的住户，你现在有时间看吗？”

　　好像是在给大脑缓冲时间，那边答得有些慢：“啊，有。我们等等十分钟后再门口见。”

　　陈栀在电话里应下，结了账按照地址导航往外面走。

　　咖啡店离看房的地方不远，拐过一个直道转角，不远处就看见那宅子蜗居在发嫩的草坪上。

　　四周不高不低的围墙站着，爬山虎肆意擘画满白净斑的画板，弯弯曲曲折成几道线条，阳光渗进了绿叶在蝉鸣的浪涌里晃荡，像极了漫画格子里突然闯进的夏天。

　　带着帽子和口罩站在树荫下等了一会儿，抬头望了望天。

　　天空蓝得纯净，白云凝结成块懒懒地漂浮着，像是要在斑驳的水泥地贴上补丁。

　　上次感觉这么炎热的时候还是在北楠。

　　空气粘稠得要命，唯一的好处就是冬天很暖和。

　　等了没几分钟，就听见了不远处清亮的女声：“你是沈叔说的那个要来看房的人吧？”

　　陈栀点点头。

　　走近了，感觉她像是刚刚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以与自己的年龄相仿，额头上还有些细密的汗渍，估计是小跑过来的。

　　陈栀递了一张餐巾纸给她。

　　等她小喘了口气，领着陈栀进去：“走吧，先进去看看。”

　　推开正门前的一扇陈旧的铁门，发现住宅内还有一处专门的绿植地，很适合种一些花花草草。

　　跟在她身后，陈栀转了一圈，两层式的装修很宽阔，望出去的视野也很舒服，就是留下来的有些家具有点老化，打扫清理一下估计能使用。

　　整体一圈看下来，感觉这个住宅里曾经的生活感很强，陈栀十分满意，摘了口罩，当下便问了租金：“价格多少？”

　　“三千整，算便宜啦。”

　　报价在自己的预算范围之内，陈栀也不准备还价，这住宅环境越看越满意，当下就想签合同。

　　感觉她年纪有些小，陈栀对于她的身份不太放心，多问了一句：“你还是学生吗？”

　　“不是，我是这家住户的外甥女。”

　　说着，还是拿出了证件和原住户的复印件给陈栀看。

　　“我舅舅一家一早就都去了国外定居，留下来的房子也没人住，这两天刚来消息跟我说想租出去，没想到隔天就来人了。”

　　看了手上的资料没有问题之后，陈栀还给她：“那我运气还算不错。”

　　“合同带了吗？”

　　这一问，那女生有点愣住了，翻了翻帆布包，有些不好意思：“在我家，你稍等，我去拿来给你。”

　　“一起过去吧，我正好也在周边转转。”

　　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陈栀留意到这里的房子排列方式是围绕的形式，看到了对面的住宅，有点疑惑：“那户也住人吗？”

　　从外面望过去，红旧的瓦片有些褪色，门口的信箱张开着空洞的嘴，感觉有些陈旧。

　　走在一旁的女生快速扫了一眼，像是在回忆，然后确定说：“没人住，那家很早之前也搬走了。”

　　点点头，继续走马观花，陈栀听到这个回答就觉得可能突然的噪音源又少了个，连步子都轻快不少。

　　一路走到她家，也顺便摸清了这附近的超市和停车区域。

　　坐在她家在院门口前的遮阳伞下，陈栀签了租房合同，一式两份，确认无误后，交了押金和租金，押一付一。

　　走之前，还特地跟那女生道谢，她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样的房子已经十分满足，况且也能解目前的燃眉之急，而且这房子没有上任租户的限制，想什么时候搬就什么时候搬。

　　陈栀已经大概摸清楚这里的路线，转了个弯，想去附近的书店碰碰运气，不知道沈叔开没开门。

　　踩着脚步踏过青石板，脚底叩出短促的回音，留意到门口的小黑板放着营业时间，所有窗都被打开了。

　　应该开着。

　　推门进去，风铃声又是一响。

　　沈叔正在清理柜台，干抹布划过木质的台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原本听到声音以为是有看书的人来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见是陈栀：“今天这么早来这里？”

　　或许是早上更为冷清，沈叔眼里有些惊讶，但看着她今天的气色比那天好了很多，估摸着是不用再补觉了。

　　昨天陈栀没来，二楼的位置一直都留着。

　　环顾了一圈，陈栀看茶几上有没整理好的书，挪着脚往沙发的方向走：“我刚刚租好房，沈叔，真是太谢谢你了。”

　　放下了手里的包，递上水果摊买的新鲜水果，陈栀主动到前面清理没摆放的书籍，学着之前整理的样子一本一本归类，按照编码进行摆放。

　　“说来也巧，你那户人家之前跟我也算是老同学，又正好联系上了。”

　　边整理，陈栀发现这里有些书籍的封面已经泛黄，看上去感觉像是上个年代的产物，翻了几页抚平。

　　有人帮忙就快了很多，一楼需要打理清扫的部分已经全部整理完，沈叔去洗手间接了水，拿着拧干半干的毛巾准备往楼上走。

　　陈栀刚刚放完一列书，正准备走出来，见状就走到前拦了下来：“我去吧，沈叔。”

　　她笑得很淡。

　　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手掌贴合扶手，踩着楼梯往上走，二楼的陈设如旧，似乎跟她前天刚走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抬头望了望，这里没装监控。

　　按照沈叔说的需要打扫的位置，陈栀蹲下身，擦着躺椅旁边摆放的茶桌。

　　桌上还有几本闲书，没被翻开过。

　　仔细擦完后起身，陈栀没留神，感觉受到一股阻力，右臂突如其来的滞涩感让自己踉跄了半步。

　　回头看，衣服不小心勾到了小茶几上的复古台灯灯罩上。

　　拉扯着衣物，勾出了一个小洞。

　　陈栀无奈放下毛巾，低下头，凑近了些想用手慢慢绕开。

　　手指悬在纠缠处微微发颤，衣服被勾住扯出了些丝线，稍微用点力拉扯，伴随着声音，熟悉但又片段的画面慢慢浮现。

　　当时自己似乎还用手无意识勾了一下祁忱的手臂。

　　指尖温热的体感烙印在皮肤上，彻底想了起来。

　　完蛋。

　　那还真不是梦。

　　怪不得当时下来祁忱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

　　现在看来感觉更像是在看一个为色所迷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