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世界：被封印后我成了海岛宅龙》赤火枫叶

17、初代龙王出现 路明非成龙

　　第十七章：刑场与冠冕
　　第三天。
　　路明非几乎没有合眼。他坐在客厅的黑暗里，看着窗外的湖面从漆黑变成深灰，再染上熹微的晨光。
　　他洗了脸，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卡塞尔学院校服——那套他曾经觉得土气、后来偶尔穿穿、最终成为某种身份象征的墨绿色西装。
　　他对着镜子，慢慢系好领带，手指稳定得不像一个即将赴死的人。
　　他没有通知零。那个女孩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她的契约联系着路鸣泽，路明非不愿，也不敢在最后时刻面对她眼中可能出现的、属于路鸣泽的注视。
　　他徒步走向学院。秋日的晨风清冷，带着落叶腐败的气息。校园里依旧有早起的学生匆匆赶往课堂，有执行部的车辆安静驶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没人知道，今天对他们而言，或许会是历史的分水岭。
　　路明非的心跳一直很平稳，甚至有些麻木。直到他穿过林荫道，路过空旷的操场时——
　　一阵尖锐到几乎撕裂灵魂的恐惧，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他！
　　那不是他的恐惧，是来自极遥远地底、却又与他血脉相连的某个存在的终极惊悸！与之同时传来的，还有某种坚硬事物在巨大外力下呻吟、碎裂的“感觉”！
　　蛋！蛋壳……破了？！
　　路明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转身，朝着地下实验室入口的方向发足狂奔！什么计划，什么伪装，什么三天倒计时，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打碎！他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必须阻止！
　　但他刚冲到通往地下区域的警戒线外，就被四名早已守候在那里的执行部专员拦下了。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服，面无表情，手中的武器微微抬起，封锁了所有去路。
　　“让开！”路明非低吼，眼睛发红。
　　“路明非专员，请止步。前方是绝对管制区。”为首的专员声音冰冷。
　　“蛋！实验室！出事了！让我进去！”路明非试图推开他们，但被轻易地反扭住胳膊，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他动弹不得。
　　“没有异常警报。路明非专员，请你冷静，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另一名专员说道，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他们接到了命令，但命令的内容让他们这些以屠龙为荣的战士，心中也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你们不懂！蛋壳破了！能量要失控了！路鸣泽可能……”路明非急得语无伦次，他试图说出自己的猜测，说出那百分之十的赌博，但换来的只是专员们更加警惕和审视的目光。
　　“路明非，你说蛋壳破了？你如何得知？”“校长有令，禁止你靠近任何相关区域。”“你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们需要带你去做检查。”
　　拉扯和争执中，更多的人员被惊动。
　　不知何时，操场的各个方向，出现了更多全副武装的执行部成员，他们沉默地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一些路过的学生惊讶地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状若疯狂的路明非。
　　“不！没时间了！”路明非绝望地喊道，他能感觉到那股恐惧正在被一种冰冷、空洞的虚无取代，随即，是另一种更加可怕的情绪在滋生——恨！纯粹、狂暴、针对一切的恨意！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操场：“执行‘净化’预案。目标：路明非。原地控制，设立‘绝域’屏障。”
　　是施耐德教授的声音。
　　路明非如坠冰窟。
　　他看到几个穿着炼金装备的专员迅速在操场边缘布置下刻满符文的金属桩，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冲天而起，将整个操场中心区域笼罩，形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半球形空间。
　　学生们被疏散到屏障之外，惊疑不定地围观。而他，则被粗暴地推搡到操场中央，双手被特制的炼金手铐锁在身后，合金锁链深深嵌入地面。
　　他被固定在了这里，像一只待宰的牲畜。
　　“为什么？！”他朝着屏障外隐约可见的指挥台方向嘶喊，“蛋！先处理蛋啊！杀我没用！”
　　没有人回答。只有屏障内，数十名执行部专员举起手中的武器，枪口和刀锋，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对准了他。他们的眼神中有挣扎，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服从命令的决绝。
　　（原来……这就是“处决”。公开的，冷漠的，甚至带有某种“展示”意味的清除。为了稳定人心？还是为了引出路鸣泽？）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学院不只是在杀他，他们是在用他做饵，同时测试路鸣泽的反应，并确保“净化”过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成，以绝后患。
　　第一批攻击到来。不是致命的，而是带着强烈麻醉和虚弱效果的炼金弹丸与束缚咒文。他们在拖延时间，在等待，或者在观察。
　　路明非没有躲避，也无力躲避。弹丸击穿了他的肩膀、大腿，鲜血迅速染红了墨绿色的校服。咒文如荆棘缠绕，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和力量的飞速流失。他闷哼着，单膝跪倒在地，视线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开始模糊。
　　他能听到屏障外隐约传来的惊呼和骚动。然后，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被强行拦在屏障最外缘，正疯狂地试图冲进来。
　　是诺诺、恺撒、楚子航。他们被紧急召回了？还是原本就在这里？
　　诺诺的脸因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她拼命捶打着无形的屏障，朝着指挥台的方向尖叫怒骂，鲜红的头发在晨风中狂乱舞动。
　　恺撒的黄金瞳燃烧着骇人的怒火，他似乎在对着通讯频道咆哮，狄克推多已经出鞘，却被更多专员死死拦住。
　　楚子航则像一尊僵硬的石雕，黄金瞳死死锁定着跪在血泊中的路明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村雨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其他围观的学生中，许多人已经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泪水和不忍。
　　他们或许听说过路明非的“特殊”，或许崇拜过这位年轻的S级英雄，但此刻，他们只看到一个曾经的同学、战友，被冷酷地围在中央，承受着不似处决、更像凌迟的攻击。
　　（诺诺……恺撒……师兄……对不起……还有大家……对不起……）
　　路明非的意识开始涣散。更多的攻击落下，伤口不断增加，鲜血在身下汇成一滩刺目的红。他似乎听到了零的声音，很遥远，仿佛在呼喊他的名字，又仿佛只是风声。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彻底陷入黑暗时——
　　那股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的、冰冷狂暴的恨意，突然找到了方向！
　　它不再是无目的的弥漫，而是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金色光柱，无视了厚重的地层
　　无视了学院的重重防护和屏障，如同受到致命吸引的铁屑，从天空中——或者说，从能量源头的垂直上方——轰然降下，笔直地灌入操场中央、奄奄一息的路明非体内！
　　---
　　同一时间，地下深层，“方舟”实验室。
　　巨大的爆炸烟尘刚刚被强力抽气系统清除。
　　原本放置龙蛋的收容腔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融化金属和晶体碎片的深坑。坑底，残留着些许黑白交织的蛋壳碎片，正在迅速失去光泽，化为灰烬。
　　各种监测仪器疯狂报警后，又迅速归于沉寂。
　　“报告！目标物已彻底湮灭！能量爆发峰值已过！”
　　“空间扫描完成！未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侵入或逃逸！”
　　“路鸣泽……没有出现？”
　　“确认！未发现路鸣泽意识体活动迹象！”
　　指挥台前，昂热、施耐德，以及几位核心高层紧盯着屏幕。
　　冯·施耐德教授看着化为废墟的收容区和检测报告，脸色难看：“湮灭成功，但是……目标物最后时刻爆发出的能量性质……读数显示，从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纯粹的恨意……然后就消失了。不是逸散，更像是……被引导，被抽取走了！”
　　“抽取？”格鲁赫上将皱眉，“谁能抽取这种级别的能量？”
　　昂热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个屏幕，那是操场“绝域”屏障的实时画面。画面上，奄奄一息的路明非刚刚被一道自天而降的金色光柱淹没！
　　“能量去向……是路明非！”一个技术人员尖叫起来。
　　“该死！”昂热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他还是成为了‘通道’！路鸣泽没有占据蛋，但能量却选择了最近的、也是同源的他！立刻通知操场！最高警戒！路明非可能龙化！”
　　“校长，那现在……”施耐德嘶声问。
　　昂热看着屏幕上那团耀眼夺目、还在不断膨胀的金色光团，声音沉重无比：“如果他已经死了，能量无处依附，会自然消散。如果没死……”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这些汇聚了初代龙王本源力量与无尽恨意的能量，会在他体内重塑一切。
　　他会在学院中心……完成最后的龙化。然后，我们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破坏之前，倾尽全力……杀死他。这是最坏的结果，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
　　操场，“绝域”屏障内。
　　金色光柱持续了不到五秒，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光芒骤然敛去，出现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浑身是血、跪倒在地的人类青年。
　　那是一头龙。
　　一头仅仅匍匐在地，肩高就已超过三层楼，体长接近四十米的庞然大物。
　　它通体覆盖着黑曜石般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流淌着熔金般的纹路，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修长有力的脖颈连接着结构复杂、充满力量感的头颅，吻部前突，颚骨开合间露出匕首般的利齿。巨大的骨刺沿着脊柱蔓延，直至长尾末端。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对收拢在身侧的膜翼，尽管尚未完全展开，但其投下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小半个操场。
　　它缓缓抬起头，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纯粹的金色火焰，那不是属于任何混血种的黄金瞳，那是更古老、更原始、更威严的——龙王的凝视。
　　整个操场，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屏障外，诺诺的捶打和叫骂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那头突然出现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黑龙，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恺撒的黄金瞳剧烈收缩，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查的颤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说道：“这个外形……和冰海残卷中记载的、远古影像复原的……尼德霍格……一模一样。”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楚子航的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村雨被他缓缓举起，摆出了最完美的进攻起手式，但他的声音，却以一种绝对冷静、近乎机械的语调，清晰地传入身边每一个人的耳中：
　　“根据外形比例估算，体长38到42米，翼展完全展开可能超过60米。鳞甲密度和能量反应……远超已知任何次代种。常规武器无效。
　　现有‘绝域’屏障预计可承受其全力冲击不超过三次。学院现存所有战略级武器同时命中理论伤害值……低于其预估生命力阈值。
　　计算结论：目前状态下，学院即使动用全部力量，无法确保将其击杀。”
　　无法击杀。
　　这四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听懂的人心头。
　　那头新生的、或者说重生的黑龙，似乎刚刚适应这具身体，它转动着那巨大的头颅，燃烧的金色眼眸，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如临大敌、却显得如此渺小的人类，扫过淡蓝色的屏障，最终，落在了屏障外那几个呆立的身影上。
　　它的目光，在诺诺、恺撒、楚子航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然后，它仰起头，对着被屏障染成淡蓝色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刚刚苏醒之茫然的——
　　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