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世界：被封印后我成了海岛宅龙》赤火枫叶

16、3日倒计时 处决路明非

　　第十六章：三日倒计时
　　湖畔别墅。下午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却毫无暖意的光斑。路明非蜷在客厅那张宽大得过分的沙发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不断刷新的社交动态。
　　诺诺发了一张和恺撒在意大利某处古老广场的合影，两人站在喷泉前，诺诺笑得张扬，恺撒的手搭在她肩上，背景是鸽子飞起，阳光灿烂。
　　配文：“某人非要证明他的拍照技术比我好（翻白眼），勉为其难给他个机会。”
　　楚子航罕见地发了一张照片——不是自拍，而是一张角度平实的桌面。一杯清茶，一本翻开的古籍，窗外是卡塞尔学院深秋的梧桐树。没有配文，但平静得让人安心。
　　还有其他一些同学、朋友的动态，分享着任务间隙的趣事，吐槽着装备部的神经病发明，炫耀着新入手的刀剑或炼金物品……鲜活，平凡，充满烟火气。
　　这些曾几何时他也能参与其中、甚至偶尔成为话题中心的生活碎片，此刻却像隔着隆重的水雾玻璃观看，清晰可见，却又无比遥远。
　　他机械地滑动屏幕，偶尔点个赞，或者发个表情包，扮演着一个“在家休整”的普通专员该有的松弛状态。
　　直到那个小小的、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肘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哥哥，下午好啊！”路鸣泽的声音甜得发腻。
　　路明非手指一僵，连眼皮都懒得抬：“滚。”
　　“真是粗鲁的哥哥，”路鸣泽故作伤心地撇撇嘴，“弟弟我可是千里迢迢……哦不，是心心念念，给你带来了最新鲜热乎的好消息呢。关于你的哦。”
　　“不想听。”路明非把手机按灭，丢到一边，闭上眼睛，试图把这幻觉驱逐出去。
　　“真的吗？”路鸣泽的声音靠近了一些，带着恶魔般的低语，“关于学院最终怎么‘处决’你的方案……也不想听？”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皮颤动，但还是没睁开。
　　“哎呀，看来哥哥是默认想听咯？”路鸣泽轻笑，“很简单，两个字——‘除掉’。连着你，还有那颗可爱的蛋，一起，干干净净地‘除掉’。”
　　路明非终于睁开眼，黑沉沉的眸子看向路鸣泽：“因为我透露了你的计划？”
　　“聪明！”路鸣泽打了个响指，“一半因为你出卖了弟弟我，另一半嘛……当然是因为我可爱的哥哥你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们怕我，更怕和我绑定在一起的你。所以，一劳永逸，斩草除根。”
　　他摊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本来嘛，要是哥哥你乖乖的，弟弟我可能已经提前住进新房子，开始装修了。哪用搞得这么麻烦？”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问：“那我呢？对你来说，我是什么？你的‘旧房子’？”
　　路鸣泽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旧房子？哥哥，别说得这么无情嘛。你是我的哥哥啊，血浓于水，灵魂同源，独一无二的羁绊。”
　　他凑近，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路明非苍白的面容，“比‘房子’可重要多了。”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亲昵和虚伪，脑海中各种碎片信息疯狂碰撞、重组，一个大胆到令他战栗的猜测浮现出来。
　　“路鸣泽，”他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我并不是尼德霍格。你才是。”
　　路鸣泽的笑容微微凝固。
　　路明非继续，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之所以和那颗蛋有那么深的共鸣，能感受到它的恐惧和呼唤，不是因为你的影响，而是因为……我和它，本来就是同源的碎片。
　　就像零靠近我，是因为你的契约和气息；而我靠近蛋，是因为你体内本就沉睡着一部分属于‘它’的本质。”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核心问题：“而你是尼德霍格，你不只是‘零号’，诞生于黑天鹅港的实验场，后来寄生在我身上的……路鸣泽。
　　你的力量，你的知识，你对龙族的理解，甚至你对尼德霍格的执念，可能都来自于你吞噬或融合的属于尼德霍格的一部分。”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静静地看着路明非，看了很久，久到客厅里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天啊……”他忽然又笑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近乎癫狂的愉悦，“哥哥，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弟弟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他擦了下并不存在的眼泪，“但是，抱歉哦哥哥，你猜错了。我不是什么尼德霍格，我是零，诞生于天鹅港的冰雪和试管，现在是路鸣泽，你的弟弟，仅此而已。”
　　他否认了。但路明非在他那双金色眼眸的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玩味，还有一丝被戳破某种秘密的晦暗。
　　路明非不再追问，换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如果……我去融合它，成为完整的‘它’……我保留现在人性、记忆的概率，有多少？”
　　路鸣泽歪着头，像是认真计算了一下，然后竖起一根手指，露出一个残忍又天真的笑容：“哥哥，你还想当一条有人性的初代龙王？啧啧，真是天真得可爱呢。概率嘛……大概这么高。”他晃了晃那根手指，“百分之十？不能再多了。”
　　百分之十。九死一生。不，是九十死一生。
　　路明非沉默了。窗外，夕阳开始沉入湖面，将天空和水面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不过呢，”路鸣泽的声音又带上诱惑，“如果哥哥你愿意……求求弟弟我，跪下来，诚心诚意地恳求我帮忙……弟弟我可以动用一点‘小手段’，帮你把保留人性的概率，提升到……百分之三十哦！”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起一片冰冷的、决绝的火焰。
　　“不用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管我变成什么，只要我还能动，还有意识……我成为龙的那一刻，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这句话没有怒吼，没有激动，只是平淡的陈述，却让路鸣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针尖般的危险光芒。
　　“是吗？”他轻声说，语气同样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我亲爱的哥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
　　“提醒一下，哥哥。学院那帮老东西，动作比想象的快。距离他们准备好‘处决方案’，最多还有……”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三天。三天后，要么你变成尘埃，要么……你变成别的什么。”
　　“抓紧时间哦，哥哥。做出你的选择。是像个英雄一样被他们清理掉，还是……”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声音也飘渺起来。
　　“赌上那百分之十，看看命运到底更偏爱谁。”
　　话音落下，沙发上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窗外血红的残阳，将客厅映照得一片昏黄，如同末日降临前的最后光影。
　　路明非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内心：两难的抉择……不，哪里有什么两难。一边是死，被学院当作威胁和棋子清除。
　　一边也是死，赌那百分之十的概率，去变成一个怪物，然后在变成怪物的过程中，可能先被路鸣泽坑死，或者被学院提前打死。横竖都是死。）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带着无尽的嘲弄。
　　（内心：死前一定要杀了路鸣泽……然后自己也被学院杀死。这样一来，初代龙王的隐患没了，路鸣泽这个恶魔也没了，世界就安全了。
　　剩下的混血种和亚种，学院完全有能力对付。听起来……真像个英雄的剧本啊。）
　　他笑着，眼泪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内心：哈！我，路明非，一个衰了十八年、靠和魔鬼交易才活到现在的废柴……最后竟然要变成拯救世界的英雄？真棒啊！太棒了！简直是年度最佳励志剧！）
　　可是，笑着笑着，那笑容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恐惧。他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内心：可是我也会怕死啊……我真的好怕……我怕疼，怕黑，怕再也见不到诺诺、楚子航、恺撒他们，怕吃不到零煮的哪怕味道普通的泡面，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我只是个会害怕的普通人啊！）
　　（内心：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明明……我明明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和爸爸妈妈团聚，能有一个普通的、温暖的家而已！我从来没想过要当英雄，没想过要背负什么世界的命运！）
　　（内心：现在好了，世界的命运压在我身上了，还只给了我三天时间！三天！就要我的命！）
　　巨大的委屈、恐惧、不甘和愤怒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内心：我怂了……行不行？我认输，我退出，这个英雄谁爱当谁当去！换个人来扛好不好？求求你们了，换个人吧……）
　　寂静的客厅里，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湖水吞没，黑暗如同幕布般缓缓降落。湖面倒映着别墅里零星亮起的灯光，也倒映着他此刻孤独、脆弱、濒临崩溃的身影。
　　无人回应他的哀求。
　　只有他自己，沉在这无边的黑暗和三日倒计时的滴答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