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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风暴会议 高层决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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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风暴中的圆桌
英灵殿地下议事厅,那永恒的冷白光此刻似乎也带上了寒意。与上次会议相比,气氛更加凝重,空气紧绷得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环形黑曜石会议桌边,秘会长老、元老会耆宿、校董会代表悉数在座,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前所未有的阴霾,甚至隐隐带着被欺瞒的怒意。
昂热站在主位前,没有坐下。他银灰色的头发似乎比平日更加苍白,挺拔的身姿依旧,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他刚刚完成了陈述,将路明非透露的关于路鸣泽意图夺舍龙蛋的警告,以及他自己早年与路鸣泽那场交易的部分真相(经过谨慎裁剪),和盘托出。
死寂。
然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哗然与怒火。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元老会“铁砧”第一个拍案而起,兜帽下射出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直刺昂热,“昂热!你!你竟然早在几十年前,就与那种存在做过交易?!还隐瞒至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这是将整个学院,乃至整个人类的安全置于何地?!”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颤抖,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不仅如此,”校董会代表格鲁赫上将面色铁青,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还一直隐瞒路明非与那魔鬼的本质联系!让他进入学院核心,享受资源,成为所谓的‘标杆’!你这是在培养一个定时炸弹,还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个龙王的眼线?!”
“我需要一个解释,昂热。”洛朗女士的声音冰冷如刀,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充满审视,“不仅仅是关于那场古老交易的解释,更是关于你这么多年决策逻辑的解释。你凭什么认为,与虎谋皮不会反噬自身?你又凭什么判断,路明非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是可控的?”
质问如同冰雹般砸向昂热。秘会的“织命者”长老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双笼罩在阴影下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井,倒映着跳跃的怒火和深沉的失望。
其他成员也交头接耳,议论声充满了震惊、愤怒与不信任。昂热多年来建立的权威和信誉,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昂热静静承受着所有的指责和怒视,等最初的爆发稍微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诸位,我今日站在这里,说出这些,并非为了辩解过往。校长之位,若诸位认为我不再适合,可以随时提议罢免。”
这话让喧闹声稍微一滞。
“但是,”昂热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那股属于最强屠龙者的威严再度显现,“罢免我之前,请先决定——我们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危机?‘起源之卵’,以及其背后虎视眈眈的路鸣泽。”
他指向会议室中央重新投影出的、被束缚的龙蛋三维图像,以及旁边标注的、路明非提供的警告时间线。
“路鸣泽的目标明确:在蛋壳因研究损耗到临界点之前,占据其中。
按路明非给出的信息,我们最多还有九天。九天之后,要么我们摧毁它,但路鸣泽可能抢先一步进入;要么我们什么也不做,等待未知的孵化,而路鸣泽同样可能介入。
无论哪种,结果都可能是一个拥有初代龙王级别潜力的身体,被一个对我们充满恶意、意图毁灭世界的意识所主宰。”
冯·施耐德教授扶了扶眼镜,试图从研究角度分析:“有没有可能加快我们的研究,在路鸣泽行动之前,彻底解析蛋的结构,找到安全分离或控制内部意识的方法?或者,制造一个更强的隔绝环境,阻止路鸣泽的精神侵入?”
“九天?施耐德教授,你是在说梦话吗?”“铁砧”元老厉声反驳,“我们研究了三个月,连它的外壳能量惰化原理都没完全破解!加快研究?拿什么加快?更激进的刺激手段?那只会加速壳的破碎,给路鸣泽开门!”
“那难道就束手无策,坐以待毙?”守书人元老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这颗卵蕴含的知识可能是划时代的!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威胁就放弃……”
“知识?命都没了,要知识何用?!”格鲁赫上将打断他,眼神凶狠,“我提议,立刻启动最高规格湮灭程序!不计代价,在路鸣泽可能行动之前,将那颗蛋连同周围空间彻底化为基本粒子!这是最干净、最彻底的办法!”
“然后呢?”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来自秘会另一位很少发言的代表“影蚀”,他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枯叶,“湮灭了蛋,路鸣泽的计划受挫。但他本体依然存在,依然依附于路明非。”
“一个计划失败的、愤怒的、拥有诡异契约力量的古老意识体,会做出什么?谁能保证他不会用其他方式报复?路明非这个载体,又该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让会场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影蚀长老说到点子上了。”昂热适时接口,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问题的根源,不只在于蛋,更在于路明非与路鸣泽的绑定。”
“路鸣泽的力量源于此,他的执念也系于此。只要路明非存在,路鸣泽就不会放弃,就会不断寻找新的‘房子’,或者用其他方式掀起风浪。”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话:“因此,有些同仁提出了一个更……彻底的解决方案。”
他示意了一下,一份加密简报被投射出来,上面冰冷的逻辑链和结论触目惊心:若要根除路鸣泽威胁,需同时摧毁其意识载体(路明非)及其觊觎的目标(龙蛋)。
风险评估显示,二者关联性极强,单独处理任一都可能引发不可控连锁反应。建议同步执行终结程序。
“他们要求……杀死路明非?”洛朗女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尽管她以冷静著称。
“这是谋杀!而且是谋杀我们自己的学生,一个立下功勋的专员!”守书人元老拍案而起,脸色涨红,“这违背了卡塞尔的一切原则!我们和那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龙族有什么区别?!”
“原则?当原则威胁到全人类的存续时,就必须被重新评估!”格鲁赫上将寸步不让,他身体前倾,如同即将扑击的猛虎,
“路明非本身就是异常!他的存在就是路鸣泽得以存续的温床!牺牲一个……不稳定的个体,换取消除一个灭世级别的威胁,这是必要之恶!是战争!”
“必要之恶?你说得轻巧!”冯·施耐德教授也站了起来,语气激烈,“路明非不是物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他是我们迄今为止观察路鸣泽、理解这种特殊存在形式的最佳窗口!”
“杀了他,我们就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更何况,谁能保证杀了路明非,就一定能彻底消灭路鸣泽?如果路鸣泽的意识提前转移,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后手呢?”
“难道就因为他‘可能’有价值,就置整个世界于险境?!”“铁砧”元老低吼。
“难道因为恐惧,就放弃思考,选择最野蛮的方式?!”守书人元老反驳。
争吵再次升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尖锐。唾沫横飞,手势激动,面红耳赤。
有人主张立刻执行“终结程序”,有人坚决反对,认为这是自毁长城且道德沦丧,还有人试图寻找第三条道路,比如尝试剥离路明非与路鸣泽的契约,或者紧急与路鸣泽进行某种“谈判”。
秘会的“织命者”长老终于开口,她的声音空灵而冰冷,瞬间压过了嘈杂:“争吵无益。昂热,你既然带来了这个消息和这个……建议。你的立场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昂热身上。
昂热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的立场是,我们不能让路鸣泽得逞。
但我同样认为,对路明非执行‘终结’,是最后、最无奈的选择,且必须建立在绝对确凿、没有其他任何可能性的基础上。目前,我们连路鸣泽确切的行事方式和能力边界都未完全摸清,仓促动手,风险巨大。”
他看了一眼争论不休的各方:“我提议:第一,立即将‘起源之卵’转入‘静滞’状态,停止一切主动研究刺激,最大限度延缓壳的损耗,为我们争取时间。
第二,成立最高级别特别小组,集中所有资源,在未来七天内,全力分析路明非-路鸣泽-龙蛋三者之间的关联模型,评估各种方案的风险与可行性。
第三,加强学院及所有相关设施的安全等级,防备路鸣泽可能发动的突袭或其他行动。七天后,再次召开会议,根据分析结果进行最终表决。”
这个提议相对折中,既没有立刻采取极端手段,也没有放任不管。会场中的激烈情绪稍微缓和,各方开始权衡。
“我同意昂热校长的临时方案。”洛朗女士首先表态,作为财政代表,她显然也不愿立刻承担“谋杀学生”的巨大政治和伦理风险,以及可能引发的内部撕裂。
“附议。”冯·施耐德代表的研究派也勉强同意,这给了他们争取时间寻找技术解决方案的机会。
格鲁赫上将和“铁砧”元老等人虽然面色不豫,但看到大势所趋,也只得阴沉着脸表示:“可以暂时按此执行,但七天之后,若没有明确可行的控制方案,我们必须采取坚决措施!”
“织命者”长老微微颔首,秘会其他成员也未提出明确反对。
“那么,表决。”昂热沉声道。
临时方案以超过七成的票数通过。
会议在一种压抑、紧张、充满猜忌和不信任的气氛中暂时结束。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地离开,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激烈争吵的火药味和那句“杀死路明非”带来的刺骨寒意。
昂热独自站在空旷的议事厅里,看着中央投影缓缓熄灭。黑曜石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疲惫而凝重的身影。
七天。
只有七天。
这七天里,他不仅要与时间赛跑,与路鸣泽的阴谋赛跑,还要面对内部日益激化的分歧和可能出现的背叛。
而路明非,那个被他从中国小镇带出来的孩子,此刻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刚刚在这样一场充满算计与冷酷的争吵中,被推到了悬崖的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