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零星》白琬檀

4、开口

　　林星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在一旁着急忙慌的叶沐。

　　看到林星醒了，叶沐才好不容易送了口气：“你怎么晕过去了，还好还能自己醒来，在晚点我都把你抬进医院了。”叶沐抬手想要去摸林星的额头，看看脑子有没有热，又和林星对上视线。

　　他的眼底是看不见的漆黑，似乎比以往更加混沌，随后沉声道：“出去。”

　　“啊？”叶沐还没反应过来，憋在心里的一大堆话还说不出口。你能开口说话了？你病好了？对我生气了？可这些都来不及问，叶沐畏畏缩缩，深知是自己让林星晕过去，只能老老实实地合上门出去。透过门缝，他看见林星沉寂地背影，那道似乎毫无生气，颓丧的影子。

　　叶沐不知道去哪里，甚至不敢确定现在如果林星好了自己会不会被赶出去。他便蜷着身子，干脆蹲坐在门口，贴在门上探听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静地可怕，叶沐都怀疑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估摸着趴了帮个小时，冰冷的瓷砖冻地叶沐屁股发凉，他正要入往常般旋转热的那一瓣贴相地面，门就“哐”一下开了。

　　叶沐：“……”

　　趴在地上显得格外矮小的叶沐和高大的林星死亡相对。

　　叶沐：“哈哈”。

　　他也不知道他在哈什么，只是想已这样的方式缓解一下尴尬。

　　没错，他和林星的每次对视都充满着尴尬。

　　叶沐也不知道说什么，这少爷可不得了啊，坐的时候没感觉，现在站起来仔细一看居然比自己还高。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感，一股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的感觉，是叶沐难以把他和坐在轮椅上认人摆布的小少爷串联起来。

　　但是下一秒好像又可以。

　　林星开口：“我饿了。”

　　“哦……啊？”声音在叶沐的大脑里转了好几圈才让他明白林星的意思，马不停蹄从地上滚起来：“哦哦哦我去煮。”

　　其实他想说他已经把晚饭的事情忘光了。

　　好不容易有个借口逃离，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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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沐会来的时候，林星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轮椅上，愣愣的对着地面发呆起来了。

　　怎么说，这还有恢复体验卡？

　　叶沐端着盘子靠近，最后一样样整齐地排好，在用余光偷瞄身旁的林星。

　　还能这样吗？

　　这顿饭居然比往常的还有轻松，甚至不需要叶沐过多良言，林星就自己乖乖张嘴吃饭下去了。

　　细思恐极，叶沐感觉林星已经恢复了似的。

　　夜里三点叶沐偷摸打电话汇报林母。

　　“你说真的？！林星他会讲话了？”叶沐在屏幕那头疯狂点头，激动道：“是啊，虽然只讲了几个字，但确实开口了！”

　　林母表示感动，并宣布过几天要回来看望。

　　结果就这样而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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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照常升起，林星的蜕变似乎转瞬即逝，几乎又回到了以往的状态。

　　这让在林母面前夸大其词地叶沐感到难堪。

　　清楚把自己逗林星讲话过程弘扬地如此高大宏伟的叶沐不敢相信林母要是回来看见林星还是一副要死模样会是什么表情。于是他这几天便更加卖力地试图将他描绘的感人事迹实现，结果如往常以失败告终。

　　“少爷，我知道你好了，你已经好了对不对啊，说句话吧，好吗？”叶沐祈求道。

　　林星摔给他一个白眼，骨头缝里都些着“不高兴”三个大字。

　　几天的相处使叶沐的胆子大了许多，即使被屡次翻白眼也依然越挫越勇，并坚信这是病情好转的证明。

　　他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情感了啊！这不是好了是什么！

　　叶沐如此说服自己。

　　林星的情况持续到了林母回来，在此期间任由叶沐摆弄，全无先前的刁蛮任性之味，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叶沐依然无法从他的眼里读出什么，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死死盯着自己。但他从觉得，当自己的视线从林星身上移开，就有一道无形的视线从某个方向移来，当他猛然回头时又消失不见。

　　“星啊……”有一次叶沐实在忍不住，半蹲在地上，非常认真地问林星：“是你在看我吗？”

　　他能感觉到林星的呼吸似乎在某一时刻有些许混乱，脸色变化地十分精彩，颇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叶沐眨巴着眼睛仔细观察着林星的神情，却被对方巧妙地躲开视线，又开始对着地板发呆。

　　只要叶沐一把脸怼上去，总能刚刚好轮到林星转移视线，这下连傻子都明白看明白了。

　　林星在装病。

　　是否可以这么被形容呢，还是说他真的还没完全好。

　　或许二者都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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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声未到，高跟鞋敲地的脆响先来，一步步宛如踩在心间，听得叶沐心里发慌。

　　若是解释为自己幻听了一类的借口会不会太假。不管真不真假不假的，如果他实话实说“他原本会讲了可是现在不愿意讲了！”林母会不会相信。

　　唉？说不定真的会的。

　　叶沐还未完成思考，眼前的大门就被一下打开，一道火红的身影迈了进来。

　　叶沐被其光芒震撼，如图电影里胆小的反派角色缩成一团。

　　“嘿阿沐，我回来了！”

　　谁？我吗。

　　叶沐心虚。

　　“嗯，哈哈，你回来了。“

　　这个话题似乎不值得在扯下去，林母开门见山：“林星怎么样了？嘿！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母在林星面前挥了挥手。

　　林星镇定依旧，显然是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垮了下脸。

　　他一不聋二不瞎，这什么意思。

　　叶沐试图唤醒林星的理智：“来呀，说句话来听听呀。”

　　场面一度诡异，好像林星是什么被为了符水应该重获嗓音的可怜哑巴。

　　“可怜哑巴”却是全场最镇定的一员，任由四周如何呼唤依然纹丝不动。

　　林母圆场道：“没事，没准这会儿不想说了呢，林星被你照顾得很好啊，好久没看见他脸上有这样的表情了。”

　　林星满脸：“我被虐待。”

　　哪里有虐待，都是爱的唤醒方式罢了。

　　多少寒暄两句，林母又赶着走了，好像她每次回来的停留时间都不超过一个小时似的，真是个洒脱的女人。叶沐心想。

　　正以为一切回归正轨了，叶沐正想当一切没有发生过时，林星又冷不丁来一句：“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