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零星》白琬檀

3、晕死

　　“早上好，该起床了。”

　　即使非常不情愿，林星还是被眼前之人吵醒。少爷的起床时间明确规定了八点，但由于之前的保姆对次都没有特别注重，于是今天少爷被强迫着早起。

　　理论上说，睡眠时间不可能不够，不过对于“早起”，林星表现的非常不满，平常看不见弧度的嘴角都向下挪动了两个像素点。

　　被摆弄着更换新衣，然后如以往坐在自己的轮椅上。

　　“准备好了啊……我看看，今天我们学发音！”叶沐认真道，即使他爷不知道少爷是否失去说话的能力。

　　“跟我学，a……”叶沐贴心的准备了黑白卡片，方方正正地一张张扑开放在林星面前。其实这种卡片是给嗷嗷待哺地婴儿使用的，但叶沐觉得二者区别不大，于是使用“a”在林星面前晃动。

　　于是林星的眼角也下扬了两个像素点。

　　无论叶沐如何开口，林星风雨不动安如山。

　　到后面叶沐自己老老实实“a”了半个小时也放弃了。

　　林星嘴皮都不动一下，那能怎么办。

　　叶沐觉得吧，应该是顺序不对。林星和普通人不一样，要先叫人家一点实践地的，激发内心丰富的情感！再一步步引导对方开口说话。

　　于是叶沐把板着脸的林星推到户外。

　　享受阳光沐浴，总比待在阴暗地房间里好吧，叶沐如此认为。

　　“那我们不学说话了好不好，看老师教你一点别的。”叶沐自已自语道：“原本这个只要求我一个人做的……算了算了，劳动是财富嘛！”

　　“我教你种花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嘛……你看着啊。”即使叶沐不这么说，林星的视线也没有选择移开一步。叶沐熟练地在花圃里抛了个小土坑，又给装种子的袋子剪开一个小口到入，最后使用高超的手法给埋上。

　　这样真的能种出来吗？其实叶沐也不清楚，但花也是植物，应该和种菜差不多吧。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还去隔壁大叔地里偷菜吃，然后害怕被发现，几天之后带了颗种给偷偷塞回去了。”叶沐弯着眼角：“很傻对不对，还期待着种子快快长大冒更多菜出来换给人家，明明连长都没长出来。”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然后低入土地滋润幼芽。“我爸爸一起就是这么教我的，劳动是人民最光荣的事业……随意不能抱怨，不能偷懒……这么可能嘛哈哈”。

　　叶沐哈哈地笑，弯弯的眉眼对上林星沉默严肃的视线又尴尬地停下了，认真刨土。

　　“你来试试不，土给你刨好了，你下了把这个散进去就好了。”

　　叶沐无微不至，还贴心地把林星从轮椅上拽了下来，微笑着托着对方的手强迫其“试一试”。

　　没有了支撑了林星不堪重负，“嘎巴”一下倒地里了。叶沐却像是玩起劲了，乐呵呵道：“来来来，感受一下土地的温暖！哈哈哈，没事没事，大不了衣服也是我洗。”

　　叶沐有那么点疯了的迹象，“我来洗”说的如此悲惨。

　　林星被叶沐半掺在肩上，双膝不停使唤地跪在地里，几乎人都有些颤抖。两人的姿势格外诡异，好在宅子里不会出现其他看热闹的人了，才让叶沐觉得轻松点。

　　叶沐刚刨好一个小坑，林星就把一大包种子哗啦啦全倒进去。叶沐几乎要崩溃：“等等等等，倒太多了，喂！给我扣出来啊啊啊！”林星似乎特别执着，就呆呆看着叶沐，也不做反应。如果他在表现得可怜一点，叶沐可能就好心地原谅他了，可惜林星的眼里看不见一点悔过之情！

　　这是叶沐非常不满！

　　但叶沐只能自认倒霉，下次学乖了，放几颗在林星手里让他随便撒。叶沐几乎独自承担了所有辛苦部分，对了，还有林星的重量和为其操心。林星重在参与，也是什么都没有干依然留下了满身泥痕。

　　只有叶沐一个人受伤的世界。

　　这种体验很新奇。

　　林星用小指去扣松软的泥土，手指黑乎乎了也觉得有趣。之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带自己在地里打滚，大多时间，保姆们为了省功夫都不在乎林星应该做什么。林星之好被安排着坐在电视机前看播放了无数遍的动画片，为什么都这么执着的认为自己爱看动画片啊！

　　林星不喜欢被当小孩子对待，即使他真的有些孩子气。

　　……

　　下午，叶沐终于把满是污泥的裤子搓干净。午后的阳光烘烤着衣物，空气里散发着肥皂的清香。

　　林星就坐在屋子内，从这个角度看向窗外，便可以清晰地看见叶沐忙碌的身影。想起这家伙是因为自己在那里忙命搓泥，不知道怎么的，林星心里莫名暗爽。

　　“我要出门买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去。”叶沐连屁股都没有坐热，又忽然想起已经没有食材做晚饭了。作为勤勤恳恳的牛马，叶沐收拾收拾起身。道：“呀哎走吧走吧，别一个人一直窝在家里知道吗，我觉得社交也是很重要嘀……”。

　　明明没什么朋友的叶沐不适合说这个话。

　　林星经常被一个人扔在家里，有耐心心的还会播放幼稚的动画片，没有耐心的就不管不顾地把林星丢在原地，反正回来了也是一个姿势。也是，连父母都把他扔下了，他还能被谁捧着。

　　可是偏偏有一个人不嫌麻烦，或者说根本没有这样的意识“我可以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处于某种关爱残障人士的情怀时他忽略了林星就算一个人在家也做不了什么的事实。

　　叶沐不会开车，林母给的生活费使叶沐可以硬气地选择出租车。带着那么大一个轮椅的林星给轰隆弄到市中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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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g city 就是不一样，连西红柿都这么贵，看着还没我老家那边种的好呢。”叶沐挑选着眼中的上好番茄，让林星拿着袋子一颗一颗小心装入：“别压坏了知道吗？啧，也要用点力气，几颗西红柿都拿不动？”

　　林星就拎着大包小包透明袋子，即使能放的地方多的是，叶沐就是喜欢让林星去拎，这叫“物尽其用”！

　　他们就这样暴风购入一通，最后连林星的轮椅都险些超重，才心满意足。

　　林星感觉路上在看他的人很多，或许是因为两人的组合与货物足够吸睛，连少爷都少见地感到窘迫。

　　他就应该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才对，这么出来遭老罪来了。人群使他心跳加速，身体僵硬地不行，可叶沐就像没事人一样推着林星逛街似的游走。

　　“星啊，奶茶你喝不喝，想必关在房间里很少喝到吧，我帮你带一杯怎么样？”叶沐非常认真地挑选起商品，试图摸索出少爷喜欢的口味，然后就听见一声及其微弱的：”别……”

　　林星坚持不下去了，他现在就想回家，吵闹的人群不适合他，震得他头皮发麻，被逼得都张嘴说话了。

　　叶沐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口也不渴了人也不累了，就不停追问：“你说话了！对吧，我刚刚听见一个字，是你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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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星都脑回路被吵地彻底死机，干脆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yue”晕死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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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沐再也不敢待林星去公共场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