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59、第五十九章 皇子计划 他查到了一

　　户部尚书白喜年被押出府门那一日，京中天色阴沉。
　　没有大张旗鼓的抄家。御史台与刑部联合发文，罪名写得极其克制——治下失察，纵容灰色产业，累及国政。府中账册被一箱箱抬走，往来门客四散而逃，昔日宾客盈门的尚书府，转眼便只剩冷风穿廊。
　　白喜年被贬为庶民，逐出京城。
　　这是皇帝最后的体面。
　　同日，东宫传旨——
　　太子被废，迁居别院，非诏不得出。
　　朝中无人哗然，仿佛早已有了预感。那些曾在东宫出入频繁的官员，一夜之间噤若寒蝉。

　　白柠是在刑部衙门外失控的。
　　她仍一身鲜艳华服，头戴含笑花，但脸上已没了笑容。她的鬓发有些散乱，站在阶前，眼睛发红，声音尖利。
　　“柳景辰！”
　　她几乎是冲着那人喊出来的。
　　院中众人回头，只见那位年轻的“柳捕头”，如今已换了官服，腰间悬着总捕头的腰牌，神色冷肃。
　　白柠上前一步，几乎指到他脸上。
　　“当年若不是我弟弟白岂帮你引荐，你能有今日？你当年不过是个没人看得起的小捕快，是谁把你从泥里拉出来的？”
　　她笑得讽刺又凄厉。
　　“如今攀上了四皇子这条大腿，便翻脸不认人了？好一个白眼狼！”
　　柳捕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没有怒，也没有愧。
　　“白小姐，”他淡淡道，“我不过是为百姓办事。”
　　这一句，像刀子。他说的没错，权贵克扣百姓，他不过是替百姓做事。
　　可一个小捕头，何来的勇气，敢当街击鼓鸣不平，挑衅户部尚书，竟然还成功了。而且他还骗过了自己和白岂的眼睛，让他们层以为他是自己人！自己竟还让他帮忙掩盖过自己的盐队。
　　感受到深深的背叛感，白柠还欲再骂，却被两名差役一左一右架住。
　　她挣扎着回头，声音撕裂：
　　“柳景辰，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人已被拖出了刑部大门。
　　她已不是尚书府的小姐了，没人再会忌惮她的身份。

　　当夜，雪停了。
　　裴凌羽是在一处偏僻的宅院中见到白柠的。
　　她换了斗篷，面色苍白，却异常冷静，衣服也换成了暗色。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她开门见山，“你们都查错方向了。”
　　裴凌羽没有催她。
　　白柠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初指使我的人，不是我祖父，也不是太子。”
　　“是四皇子。”
　　院内一时无声。

　　她继续道：“他查到了我祖父暗中把控的产业，也查到了我手里的私盐生意。”
　　“他告诉我，他可以保白家，我只需要告诉他我所知道的所有运送私盐的道路。”
　　“他向我发誓这些盐路只会有他一人知晓。”
　　白柠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信了。”
　　她笑了一下，带着自嘲。
　　“我告诉了他，没想到他竟以此推论出，边疆军盐的补给之路。他买通了我商队的一个人，放了信息给突厥。后来我去找过他，他说这是逼朝廷整顿盐政，是为天下。我当初没听懂。”
　　裴凌羽没有再追问。
　　一切的答案，早已写在这场清算之中。
　　户部尚书名下的宅院、商铺、盐引、暗线，一条不漏地被抄出，牵连者数十人，几乎将整个私盐体系连根拔起。那些曾经藏得极深的灰色产业，被翻得干干净净，连御史台都暗叹其详尽。
　　唯独一样东西，始终没有出现。
　　白柠的名字。
　　她手中的私盐生意，她暗中经营的人手，这些年她用来立足的灰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修改，全部归属在她祖父名下。所以她如今也得以在京中继续生活，而非如她祖父那般，被驱逐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