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五十八章 东宫事变 一个不受控 ...
-
近日以来,梁王心中始终有一根未拔出的刺。
自九月突厥袭击云中城后,他曾数次旁敲侧击太子,以边塞安危、军情反常为由,试探太子是否熟悉云中军的盐路情况。可太子的反应,始终温和而克制。
太子只说此事蹊跷,但边关早有突厥渗入,突厥能自己探得盐路也不是不无可能。
梁王每次从东宫出来,心里反倒更沉。
若当初盐路泄露一事,与太子无关,那便意味着——有人绕过了自己,暗中泄露盐路;
若太子知情却不言,那便意味着——他已不再信任自己。
两种可能,都让梁王无法安睡。
几乎同一日,镇北大将军裴凌羽的奏书,递入了中书省。
奏书并未直指任何人,只陈三事。
其一,突厥于九月初突袭镇北军驻防之地,时间之准、路线之明,绝非临时起意。
其二,突厥七月所袭之盐路,正是镇北军当月盐路中转要道,显然对军中补给了如指掌。
其三,朝廷调盐迟缓,军中一度缺盐,幸赖周边城镇自发支援,军士方才勉力支撑,否则边塞恐已失守。
裴凌羽在奏书末尾只添了一句:
“此事幕后请圣上明察。
若是有人为争夺权力,以边军与百姓之命试水,臣不敢受,也不能忍。”
字字冷静,句句不留情。
朝堂一时哗然。
数日后,皇帝在偏殿召见群臣。
话题并未直提某位皇子,只围绕盐政与边防展开。可言辞之间,锋芒却渐渐落在了户部尚书白喜年身上。
当初主张“不可轻易放盐”的,正是他与东宫一系的几位老臣。彼时理由堂皇——稳盐价、控流通、防私贩。
可后来镇北军几乎因缺盐而险陷险境,户部尚书的理由便显得苍白无力。
皇帝未斥责,只淡淡问了一句:
“若当周边城市无法救济,云中城可还在?”
白喜年伏地叩首,连声称罪,却始终避开“谁该担责”这个问题。
无人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太子一党与突厥有勾结,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潮翻涌。
当日殿后。
太子上前一步:
“父皇,儿臣一片忠心,绝不可能与突厥里应外合。镇北军受袭,于儿臣而言,没有好处。”
他说得真诚。
皇帝没有立刻回应,只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不可测。
无人知晓,皇帝此刻心中,是信,还是疑。
真正的裂痕,出现在数日后的一件小事上。
京畿一处私盐集散地突发械斗,原本只是地方官员处理的纠纷,却意外牵连出数名“私盐盐犯”——皆是多年未动、却手握盐引的旧人。
按例,此类要案需即刻上报中枢,由御史台与刑部联审。
然而,当夜递入宫中的折子,却被压下了。
不是皇帝的旨意。
而是几位东宫近臣,以“事涉民间,不宜惊动圣听”为由,私下令地方暂缓查办。
偏偏第二日,此事被一名捕头当众拦下——
那捕头原是奉命押送私盐证物入库,却被告知“案子已撤”。
这位捕头出身贫寒,体会过百姓劳苦,遂不服,当街击鼓鸣冤。
一时间,私盐、盐引、旧犯、压案的名字,被人一一翻出。
满城风雨,此事被四皇子一党得知,终是将消息传进皇帝耳朵里。
皇帝勃然大怒,宣布彻查户部尚书为首的几位老臣。为了查清背后关联,皇帝没有心软,任命四皇子去彻查此事。结果可想而知,本次查审万分严格仔细,且效率奇高,不出一月,几位老臣把控的产业无分大小,全部被揪出。
太子接连数日登足殿前,替老臣们求情,梁王听闻此事,良久未语。
他想要劝阻,但又认为太子不会听劝。
太子不明白,他想保的,并不是他的左膀右臂,而是一个早已不受他控制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