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56、第五十六章 宫宴赏雪 你没觉得她

　　十一月底，京城街头传闻，镇北军将军裴凌羽已从云中都护府回京，今年比往年要早些。
　　恒月对这位裴将军毫无印象，只是听闻他年少功高，英名远播。

　　转眼至腊月初，京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雪花轻轻落下，铺满皇城宫庭，白皑皑如银毯。帝王在太庙举行冬至大祀，祭祀祖先与天地神灵，皇宫内也设宴招待亲贵，属于祭祖仪式的一部分。
　　因大雪覆盖，宫廷中更添雅致，文人和贵族得以赏雪吟诗，宴席上汤圆、饺子、糕点、菜肴精美雅致。此次宴会不同往常，甚是斯文典雅，一些弘义馆的夫子也受邀而来。

　　梁王一家自是不会缺席，恒月也收到了请柬，她随李承渊同乘马车入宫。恒月披着浅青色丝绒长袄，袖口绣以银丝梅花，内衬鹅黄色锦衫，足蹬暗红绣靴，头发梳得素雅，插以小巧玉簪。李承渊则着深紫色袍服，腰间系银丝玉佩，身姿挺拔，雪色映衬着他分外俊朗。
　　马车缓缓入宫，梁王一家与其他贵族寒暄礼节。
　　过往的其它世族马车，有的车帘被轻轻挽起，露出几张绝好面容，她们打量着梁王一家，窃窃私语。
　　“哎，李承渊可真俊啊，听说他今年辅助朝政有功，已晋升爵位。将来会不会做宰相？“
　　“梁王府的三个世子都才貌双全，能文会武。未来宰相很可能就是出自梁王府了。”
　　“看李承渊，一直陪在梁王府那位义女身旁，好亲近呢。”
　　“你说这义女会不会动心，肖想哪位梁王世子？”
　　“哼，我听说她同李承渊关系甚好，将来可能会做个妾室呢！”
　　“那怎么行，那外人不是笑掉大牙？他们毕竟是名义上的兄妹！”
　　“怎么不行，又不是真的血亲。梁王说不定就是为了给世子纳妾，才收养了这个义女。”

　　太庙的冬至大祀先行开始，皇帝与直系宗亲齐聚，香烟缭绕，祭祀礼乐庄严肃穆。
　　恒月随梁王一家同行，却因不是皇室直系亲属缘故，只能在皇宫另一处清廊中恭候。清廊高粱饰有木雕花格，廊檐下挂着丹色幔帐，雪色映衬，显得格外素雅。廊中备有小案，上面陈列着精美点心：汤圆晶莹剔透、饺子色泽润泽、糕点小巧精致，还有香茗供人品尝，温暖了等待的寒意，也让人心生雅趣。
　　待太庙祭祀结束，朝堂的礼仪宣告完毕。随后，赏雪宴开始，众人依次向皇宫庭院行去。雪花轻轻飘落，松柏被银雪覆盖，湖面薄冰映出斑驳光影。众人喜悦这美景，或漫步赏景，或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茶与点心的余香，满庭银白，礼仪与雅趣交融，宛若一幅生动的宫廷画卷。

　　恒月与李承渊缓步走向庭院，耳边偶有旁人低声议论，谈笑间，既有对王府家事的打趣，也有对世子风采的赞叹。白雪与宴席交织，冬日寒意中，皇宫显得格外尊贵。

　　众人陆陆续续走入宫中庭院的赏雪场，白雪铺地如银，松柏披霜，寒意清冽却映衬出满庭的雅致。恒月随李承渊缓步而来，步声轻响，衣袂随风轻摆。庭中已聚集不少宾客，或举杯作揖，或低声寒暄，场面热闹而不失庄重。
　　在这人潮之中，恒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个人吸引——他早早到达，独自立于庭中，却气势非凡，仿佛天地为之肃然。周围宾客自发围拢，轻声问候寒暄，连圣上经过他身旁，也微微颔首示敬。
　　恒月侧身看去，只见他缓缓回头，一张英俊锐气的脸庞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清朗，他剑眉星目，神色中带着不凡的威仪与从容。
　　身旁有人低声议论：“裴将军今年果真提早回京，边疆安定，众人皆敬之。”
　　那一刻，恒月心头微动：是传闻中的镇北大将军裴凌羽！气度果然如外界所称，英俊潇洒，风采卓绝！
　　恒月默默随李承渊向前，眼神却忍不住再次瞥向那人的身影——雪色映衬下，他独立而挺拔，整个人仿佛天人临世，令人心生敬畏。
　　她不敢随意上前，只在无意间几次对视裴凌羽。每一次，他的目光仿佛在她身上有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恒月不知，那是巧合，还是刻意。

　　就在此时，庭院另一处，一对姐弟进入院中——来人正是户部尚书的孙子白岂与孙女白柠，他们在雪地里和人寒暄了一会，便退至廊檐下方。白岂注意到了李承渊身边的恒月，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忽然转身低头和白柠说道，
　　“长姐，你没觉得数日不见，恒月很是异常吗？”
　　白柠看向他，“你不知道吗？她骑马撞到头，失忆了。”
　　白岂神色凝重，一改往日轻浮，“方才我同她在清廊交谈，她竟向我介绍，说她是李承渊的妹妹李诗仪。你说好不好笑？她几时叫过李承渊哥哥？”
　　此时，白柠刚好看到了何尚书家的小姐，她急着去找好闺蜜叙旧，便敷衍道,
　　“落马撞到头不是很常见吗,我以前也撞过,半年都算不清楚账，你说好不好笑？”
　　白岂早已习惯他家姐的行事作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他觉得此事确实有蹊跷，因为他知道，他初识恒月时，她便已经失忆过一次。这是她第二次失忆了，且她这次的状态和上次很不一样，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上次虽失忆，还是有些能耐，但是这次，她真的好像个头脑空空的王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