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55、第五十五章 萱草忘忧 人生之本性

　　恒月再次失忆，头脑中只余隐约的片段——那日梁王府似乎有刺客潜入，或为谋杀梁王，或为窃取机密，混乱之中，哥哥李承渊将他护送回庭院。
　　至于为何失忆，好像是她骑马途中不慎跌落，撞了头。
　　她是梁王收养的义女，府中人待她颇好，尤以哥哥李承渊最为关切，他时常探望，还会带来些小礼物。

　　一日午后，恒月独自出门，忽听街角传来孩童的呼声：“李夫子！”
　　恒月一愣，仔细辨认，却认不出来。女孩以为恒月健忘，便说到，“我是小米呀，在弘义馆上过您的课！”
　　恒月在府中听说过自己以前闲来无事，会偶尔去弘义馆教课，可自打失忆，她还从未去过。
　　小女孩只是出来买些吃食，正要回去。
　　恒月便说到，“我正要去弘义馆，咱们一起回去好吗？”
　　女孩闻言，欣然同意，便领着恒月去了弘义馆。

　　已是傍晚，大半学子早已收拾书卷离去，只余一间教室中尚有学生，似因当堂夫子讲得正酣，拖延了下课时间。眼见众学生急不可待地整理书包，夫子仍沉浸于讲学之中：“夫道者，仁之端也，礼之本也；心有所向，行有所依。昔孔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夫学问之道，不在多言，而在至诚至恭也。”
　　终于下课，学生们如潮水般散去。夫子收拾讲台，目光却落在恒月身上，他朗声道：“李夫子！数月不见，过得可好？”
　　恒月愣怔片刻，缓步上前，低声说道：“夫子，我骑马撞伤了头，许多事已不记得了。”
　　老夫子闻言，没见担心，反而捋须大笑：“哈哈，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数月未来。正所谓‘往事不可追，浮生何足算’，过往不记，亦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不过，忘记从老夫这里学到的草药配剂，可就太可惜了！”

　　恒月不知其意，不解地摇了摇头。
　　“看来真忘记了！可惜啊，太可惜了！”虽说着可惜，可老夫子脸上未有任何惋惜之色，“你可从我这里学过麻醉剂呢！这药剂甚好，连武安侯府几任将军，疗伤时亦多所依赖呢！”
　　“夫子可否不厌其烦，再教教我。”恒月甚是好奇。
　　“李夫子不必求教于我，你不是不会，只是忘了，终有一日会想起来的。“老夫子笑眯眯看着她，“不过，若你想熟悉草药，老夫正要回草堂，李夫子可有兴趣同去呀？”

　　恒月随老夫子步入草堂，药香扑鼻而来，令她心生熟悉之感。房中小盒林立，恒月的目光忽然在其中一排木盒上停下，她轻轻取起一个。

　　夫子见状，神色凝重：“此乃‘断忧丸’，乃为忘忧草萱草所制。学堂中，有孩童因兵乱而心受创伤，或食不安，或眠不宁，郁郁寡欢，心胆俱惊，难以静心求学。我研此药，欲暂令其忘却旧患，但药性不定，最多维持两年而已，或许因孩子们心中仍有本性与回忆之牵引。”
　　夫子叹息：“此药虽善，然每一人受之皆异。药效散去后，有人因之崩溃，有人反而愈坚。药效虽可控，然人生之本性，却不可拘束。”
　　恒月轻握那枚小盒，感动于这老夫子的良苦用心，又可怜那些受战争之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