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46、第四十六章 提炼粗盐 脚下这片土

　　第二日清晨，两人醒来，再次来到盐池旁。

　　白日里的盐池极其隐蔽，四周尽是岩石，池水呈灰白之色，与石壁、枯草、风沙与天色混在一处，几乎难以分辨。若非亲自来过，亲眼见过，常人很难察觉此处有一池湖水。

　　在日光下，他们很快辨认出了回漠松县的路。二人快马加鞭之下，很快便回到了漠松县。

　　裴凌羽向县令说明，漠松县附近藏有一处盐池，可即刻提炼粗盐，送往云中以解镇北军燃眉之急。他陈述了运盐、支援军需的安排，请县衙协助统筹人手。县令听罢，当即应允，迅速调集官吏，又号召乡民一同参与提炼与转运之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裴凌羽跃上踏雪，向云中城方向疾驰而去。

　　恒月则留在漠松县，与乡民一同准备盐车，为第一批粗盐启程做准备。
　　待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恒月却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母亲当年的叮嘱，此刻正清晰地在耳边回响——千万不可将盐池的位置告知旁人。
　　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那些曾经知晓盐池所在的人，早已在十年前的战乱中殒命。如今驻守边疆的镇北军，仍在替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挡着刀光剑影；若他们倒下，云中城、上谷郡、漠松县，乃至这片土地上所有无辜的生灵，都将陷入兵荒马乱，无处可逃。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的迟疑渐渐化作坚定。若是为了死守一个秘密，却眼睁睁看着守护这片土地的人血染疆场，那才是对父母、对这片土地真正的背弃。
　　此前，她已要来了裴凌羽的承诺，此事之后，盐池将由镇北都护府、漠松县衙与漠松乡民共同看管，不许任何人私占，不许借此牟利。它仍旧属于乡民，也只属于乡民。
　　这，便是她能为逝去的父母、为脚下这片故土，所做出的最坚定的选择。

　　裴凌羽此番往返，前后共计十日。
　　前三日，他全然不顾路途颠簸，快马加鞭赶回云中城，第一时间将漠松县有盐池、可提炼粗盐解军需的消息禀报清楚，安抚军心、统筹调运事宜。
　　与此同时，恒月依旧留在漠松县，日夜操劳。她牵头组织起当地村民与周边牧民，一同前往盐池曝晒池盐、简易提炼。虽提炼出的粗盐杂质繁多，品相远不及精制食盐，却在眼下这关头，是能救镇北军于危难的救命之物。

　　往后七日，云中城的调运队伍如期抵达——裴凌羽带第一辆盐车踏着扬尘驶入漠松县，紧随其后，一辆辆盐车便陆陆续续赶来，有序停靠在县城边缘，等候装载粗盐。

　　又过了七日，满载着粗盐的第一辆盐车率先驶入云中城盐仓，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成了边疆最动人的希望之声。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源源不断的盐车接踵而至，将漠松县的暖意与生机，一同送进了坚守边疆的镇北军手中。

　　与此同时，京中另一条暗线也开始了动作。
　　“父王，恒月为何只是寄了信，人却没有如期回来？”李承渊急切地问。
　　梁王看着信，似是有片刻的呆滞，他没有回答李承渊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
　　“想不到，太子已经开始对老朽设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