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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过年 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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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漫洒在初雪上,白得晃眼。
许辞忧窝在被子里,懒得起床收拾东西。
“笃笃——”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许辞忧趿拉着拖鞋拉开门,还没见到人,笑意率先淌出眼角。
林安端着个脸大的瓷碗,盛满了热腾腾的珍珠丸子。
“我外婆刚做好的!很香的,分你一碗。”
“谢谢你,但是——”
“欸?你要走吗?”林安探头,客厅中央瘫着收拾一半的行李箱。
许辞忧软软地嗯了一声,说:“回去找我外公外婆。”
“中午的车吗?”
“下午的。”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林安这语气就不是在问,许辞忧想了想,确实不好扯谎,尴尬地点头。早知道不赖床了……
“那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林安不给许辞忧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往外面走。
“不……”
“外婆,我把人给你带来啦!”
正往桌上端菜的秦玉英看过去,许辞忧一脸拘谨,僵在门口不进来。秦玉英热络地招呼她:“快别站外面了,就当自己家,进来啊!”
接着对林安说:“快把小同学带进来,给她多盛点儿饭。”便又钻厨房忙活了。
林安弯腰放在许辞忧脚边一双拖鞋,笑眯眯说:“家里就我外婆和我哦,我外婆做饭最好吃了,她早就想让你尝尝她的手艺啦。”
一顿饭下来,许辞忧从来没有这么撑过,林安和外婆不住地往她碗里夹菜。她吃得速度赶不上她们夹的速度,最后还是林安发现一脸菜色的许辞忧,笑着把外婆夹的菜拦在自己碗里。
“外婆,她要吃不下了。”
“才吃这么点儿!正长身体的时候。”
“她下午还要坐车呢。”
“哦,那是要少吃点,不然胃里不舒服。”秦玉英终于放过许辞忧,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咦道:“岁岁啊,你下午送辞忧一下啊。”
“那是当然。”
“辞忧去哪儿?坐啥去?”
许辞忧搁下筷子,温声说:“去翠山镇和我外公外婆一起过年,坐高铁去。”
“哦,那边的茶老好了,你外公他们是种茶的吗?”
“不是,我外公是中医。”
“那也好啊,多陪陪老人家。”
“……”
本来只用拉一个行李箱,从林安家里出来一趟,许辞忧不得不又背了一个大包,里面放着外婆硬塞的腊肠鱼干丸子。
林安把行李箱还给许辞忧,说:“你回来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好,一定第一个通知你。”许辞忧抿唇,不舍地说:“明年见。”
“明年见。”
大年三十,林安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五颜六色的烟花。院落中央,一群小孩子人手一根仙女棒,嬉笑追逐。莫新羽点燃一根仙女棒,跑过来塞在林安手里。
“安安姐,快来玩啊!”
“来了。”
待一切归于平静,剩下淡淡的硝烟味和满地的碎屑。
美女帅哥群里一片热闹,大家相互祝福,发红包抢红包,组队打游戏通宵。
许辞忧依旧潜水,林安挑了几张拍得比较好的照片发过去。
【请你看烟花。】
林安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撤掉重新打,来来回回好几次,一条消息也没发过去,倒是许辞忧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两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站在许辞忧身后,笑盈盈地看着镜头。
林安把怀里窝着的胖猫捞起来,拍了一张合影发过去。
林安说:“新年快乐!”
许辞忧道:“岁岁平安。”
不满一个月的寒假眨眼溜走,离开学没剩几天,帅哥美女群更热闹,互相@传答案。
“都写了吗?都写了吗?”
“谁发一下数学?”
“英语求求了。”
“我一个字没动啊!”
“昨天还在打游戏,不急。”
“水哥,你补作业的速度一般人比不了,退下吧。”
“呼叫小杜。呼叫小杜。”
“这是求人该有的姿态吗?”
“杜姐,数学英语语文,求求了!”
“语文都抄啊?”
“再装!有本事你别抄。”
“……我抄。”
“大群里没有人发作业吗?”
“别提了,全是孙子没一个爷。”
“哪个大群?”
“咱A部学生自己建的群,里面什么鸟都有。”
“我也是鸟,把我拉进去。”
“拉你了,群名叫揭竿起义。”
“物理化学生物谁发一下?”
“林姐,许姐别划水了,江湖救急!”
“呼叫林安,呼叫许辞忧。”
……
许辞忧往群里甩了几套卷子。
“剩下的还没补完。”
林安把剩下的答案补齐了。
群里一片谢主隆恩。
“我愿称林姐为卷王,许姐为卷后!”
“臣附议。”
“臣附议。”
……
什么鬼称呼???这群鸟起的什么破外号!“许姐”盯着手机面露难色。难听,感觉自己是金牌销售,已有三年卖楼经验……
“安安,快别玩手机了,帮我补作业呜呜呜呜!”
阮瑀从题海里抬头,满眼疲惫与恳求。
“前几天玩手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补作业?”
林安无奈地把写完的卷子放一边,随便拉过一张空白的奋笔疾书。
她还从来没有体会过开学前熬夜补作业的紧迫与刺激,跟着阮瑀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一个星期前,八爪章鱼一张照片发过来,人已经到西站,等着林安去接她。打开行李箱的那一刻,林安就知道自己好日子到头了,一个行李箱半箱都是白花花的作业!比阮瑀脸都干净!
“安安啊,我来看你,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
“哈哈,我给你带了新年礼物哦。”
“半箱作业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我是那种人吗?!”阮瑀拉开书包,拿出来一个瘦长的盒子,“喏,给你带的。”
林安已经猜出来礼物是什么,但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提供一下情绪价值。
阮瑀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翘着小尾巴:“这个可是我抱在怀里护了一路的,生怕放行李箱里压坏。”
“你吃饭了没?”
“我想吃面条,就是你之前给我做过的那种!”
“好,冰箱里有吃的,你先去垫垫肚子。”
“这不用你说。”阮瑀背着手环顾一圈,对林安的新住处很满意,一屁股坐在林安床上,高兴地问:“安安,你外婆不在家呀?”
“出去了,你打算住多久?”
“这个不好说……”
“我懂了。”林安认命地叹了口气,“那你每天晚上和我睡一起。”
“那肯定的啊!”
秦玉英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一个人,并没有表现得很意外。阮瑀人长得乖,嘴巴也甜,深受爷爷奶奶辈喜爱,除了她妈不吃这一套,别的亲戚对她都非常宠。不到半天,秦玉英就和阮瑀打成一片,比林安这个亲外孙都亲。
林安白天帮阮瑀补作业,晚上还要帮她盖踢飞的被子,要不就是被她狗熊抱树一样缠着,真是伺候了一个祖宗。
“阮瑀,我当初给你发消息让你好好写作业,你是一点没听啊。”
“安安,我错了。”
阮瑀笔杆子抡出火星子,前几天还是在一旁吃零食,看林安帮她补,如今是真补不完了,自己也趴下苦干。
“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来的时候跟我妈说来找你玩,她回家一定会检查我的作业的,呜呜呜——”
“你不是来找我玩,你是来要我命。”林安抽出空笔芯换了根新的,趁这空闲时间喘口气。“你们学校布置的作业怎么比我们还多?!”
“玛德,等我有钱了,我要把蔡健买回来洗脚!”
“你们校长啊?”
“老登痴人说梦,三天两头开大会,鼓励我们赶超你们,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把学校里的伪人揪出来开了,省得一天天恶心人。”
“你跟我说实话,当初要和我练一样的字体是不是就是为了方便我给你补作业?”
“安安我转学来找你吧!你走了,没人给我抄作业,也没人给我讲题了。”
“以你的能耐会找不到作业抄?”
“你的抄着放心啊!我也是心疼你,这样就不用写两份作业了!”
“你别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每张卷子上都留几道题给我写?”
“很多题都是重复的,这些是比较典型的,覆盖的知识广一点,你把这些弄会了,写作业的效果就达到了。”
“我就说你和别人不一样吧!”
林安用卷子挡住阮瑀伸过来的嘴,瘫着脸无情道:“赶紧写作业。”
两个人燃膏续昼,挑灯夜战,终于把阮瑀的作业补完了。
提前两天完成作业,而且还真学到了东西,不再是用东拼西凑的答案糊弄,阮瑀觉得这种感觉异常爽!看着群里到处借作业的人,她有一种大佬护着能够隔岸观火的安全感。
“安安,我走了,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哦。”
“嗯嗯,我给琳姨捎的东西别给弄丢了。”
“我办事你放心,我五一就来找你。”
“如果还带这么多作业,你就别来了。”
“放心,一定比这次的少!”
“你简直是个混蛋。”
“嘻嘻~”
分别前,林安不舍道:“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么和我妈一样啰唆?”阮瑀笑着回头挥手,发丝被夕阳染成橘色。
“你妈可不会帮你补作业。”
“安安,还有一个礼物哦,你回去找找吧!”
林安愣了一瞬,兀自笑出声。她揉了揉眼。困死了,先回去补个觉。兜里的手机响了,林安拿出来一看,是许辞忧的消息。
“我还有一个小时到站。”
“那我在出站口等你。”
林安去自动售货机那里刷了一瓶水,喝了两口,热胀的脑子稍有清醒。她坐在长椅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人,白色的鞋子格外眼熟,但这几天用脑过度,实在想不起来。
“你要坐吗?我就要走了。”
“是我。”
“嗯?”林安揉了揉眼,许辞忧的脸逐渐清晰。
“这么困?”
“有点儿。”
“你眼圈都是红的,还有很重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林安打着哈欠咕哝:“我一直在这里,一个朋友刚走。”
“哦。”
回去的时候,林安靠着许辞忧睡了一路,原本是来帮人家提东西,结果压着人家的肩膀迷瞪了一路。
“这是什么?”
林安怔怔地看着许辞忧递过来的手串,脑子不清醒地问。
许辞忧直接拉过她的手,一边戴一边说:“中药磨成的手串,助眠用的。”
林安的睡眠质量很不好,一丁点儿动静都能让她惊醒,晚上有人去厕所,许辞忧总能感觉到林安细微地翻身声。
“谢谢你啊!”林安揉着泪花软乎乎地笑。
“还有呢。”许辞忧弯腰把行李箱打开,林安好奇的目光变为震惊,牛皮纸里包的不会是中药吧……?
“这些也是安神助眠的。”
药包拿近之后那股药味更加浓郁。
林安内心一片凄凉,这都是什么事。
“这个有点儿苦,不过我也要喝,我们一起。”
“……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我外公包的药,喝着放心。”
“那多谢他老人家了……”
“这包药熬前要放三碗水,直到变成一碗水才算熬好,你不会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会。”林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许辞忧看林安一脸疲惫,让她赶紧回去休息,林安坚决声称自己已经不困了!异常清醒,要找点儿活干。
她帮许辞忧把防尘布拉开,擦桌子拖地,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这个我来吧。”
“不用,马上就好了。”
“你要不回去睡觉吧?”
“我现在不困了。”
许辞忧干瞪眼,跑厨房把两个人的药煎上,之后继续跟在林安后面被迫摸鱼。
经过两个人的打扫,屋子比刚进来的时候干净多了,不用开灯也亮了好几倍。
“药好了。”
“?”
看着许辞忧递过来的白瓷碗,林安一只手接过,想象自己刚上梁山,抬头猛灌,喝得豪爽。
“我还以为你怕苦呢。”
“不怕。”
“你也觉得中药很好喝吗?”
“……还行。”
林安洗完澡,已经困得找不到北,眯着眼动作迟缓地和外婆说自己晚上不吃饭了。
“你干啥了困成这熊样?!”秦玉英看着梦游一样的人惊了一跳。
“嗯……我不知道……”
“行李箱收拾了没?外婆给你收拾啊?”
“明天再收拾吧……”
林安今天不想见到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