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别扭 拉近 ...
-
许辞忧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从到校开始就没再说一句话,惜字如金。
老张坐在讲台上看着自己的学生自习,眼含慈爱不舍,坐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杨择宇后颈起鸡皮疙瘩,太他妈惊悚了!
“下课了,大家休息一下吧。”
班里一阵骚动,学生把卷子和答案撂桌面上,勾肩搭背出去吹风。
“冉——我肠子都悔青了,手就是贱啊,改啥答案啊!”
肖欣欣追悔莫及,扯着嗓子痛号,五分……我的五分……她伸着手乱扒拉,不小心戳到了许辞忧,反射性地把手收了回来。
“不好意思啊。”
“没事。”许辞忧用眼尾瞥了她一眼,语气很冷。
肖欣欣缩了缩脖子,用口型问高冉发生什么事了。她同桌也很懵,唰唰在数学答案上写了一句话,丢过来。
不知道,我感觉她俩的气氛怪怪的。
高冉用笔杆指了指前面。
闹掰了?她俩感情不是很好吗?
肖欣欣回她。
高冉耸耸肩。
不清楚,先对答案吧。
对不下去了,心脏受不了。凌乱的草稿纸上画着一个咽气小人。
泪流下来。
发完数学物理的答案,班里老爷爷开大会,连连叹息。下课出去浪的人少了,全窝在班里到处问别人能考多少分,自己哪里错了,真该死啊!
“水哥,你数学多少?”
“老师改得松的话143,严的话也就136。”
“你在答题卡上骂他了?”
“不是,最后一问没时间了,写得太潦草,不知道阅卷老师有没有耐心看一下。”李炎转着笔,利索在物理卷子上划了一道斜杠。得,又五分进去了。
刘硕瘫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晃椅子,有气无力地安慰李炎:“应该会看,刚我问了一圈,写出来的没几个,改这一题的老师不知道要面对多少张空白答题卡,终于见几个写了的,那不得停下来欣赏一番啊。”
“欣赏什么?”从厕所回来的方阳用湿漉漉的手拍了拍李炎的背,长腿勾过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问道。
“水哥完美的数学答题卡。”
“哦?我也欣赏欣赏。”说着便去拽李炎的答题卡。
“啧,把我卷子弄湿了。”李炎往后仰,一脸嫌弃。
“装你爹!”方阳拎着满当当的答题卡前后翻转着欣赏了一番,不吝称赞:“字写得真黑!”
无所事事的刘硕也看到了李炎扭曲凌乱的字,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说早了。这他妈是字吗?柴火棍撒答题卡上了吧?!
刘硕低头欣赏自己的卷面,心里舒服多了。
返校的三节晚自习刚好用来对答案,前两节大家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损样儿,后一节已经听天由命,随缘了。
高中生应有的心态,要不然以后考试那么频繁,坟头都哭不过来!但是、这心态也太好了吧?!高冉在心里仰天长啸。
旁边的哥们从上课就开始睡,已然化境,鼾声如雷,不绝于耳。隔着一条走廊,不止高冉,林安和许辞忧也听得一清二楚,讲台上专注看书的老张挤眉眯眼,充耳不闻。
“他昨晚去偷鸡了?”
“王者峡谷有鸡吗?”
“靠,他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育上来的,这点儿本事都没有,那作为学生也太失败了。”
“哎,林安你会坐着睡觉吗?”肖欣欣突然很好奇学霸的世界,往前挪身,用笔帽轻轻点了点林安的后背。
林安微微偏头,笑道:“我也是学生。”
“那为什么我一坐着睡觉就点头啊?”肖欣欣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也没少在课堂上睡啊!
“嗯……”高冉拧眉思考一瞬,一本正经:“可能前面坐了你祖宗。”
肖欣欣脸上是大写的无语,转头问林安估了多少分。
“1002分。”
“靠!”肖欣欣急忙收住脏话,“不是……我就是有点震惊。”
“美女学霸。”
在语数英三科满分150,其他科目满分都是100,总分1050的情况下,考个900多分就已经很不错了,林安估的分有零有整,可信度极高。
听到这句话,精神不振的许辞忧震惊得瞪大了瞳孔。说实话,这次期中考很难,可能是高中要给他们个下马威,提醒他们上了好高中不一定就代表一只脚踏入了大学的门。在大多数人心态崩了的情况下,林安可以说是超常发挥。
“啥1002分?”一个男生凑过来打探消息。
“没什么,我们在说心脏复苏该怎么数数。”林安抢在高冉前面把话回了。
“哦。”男生挠了挠头,败兴而归。
“我懂,我们要低调。”肖欣欣和高冉一脸讳莫如深。
“毕竟还没出分,万一我估高了呢。”
这分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吧,许辞忧觉得以林安的性子,分肯定只高不低。
许辞忧和林安挤在楼梯道里,随着人流缓慢移动。周围的人谈论的内容三句不离考试,林安和许辞忧走在一起,有时候被一两个人挤开,但她们两个沉默地保持着一种默契,互相等待对方落后的脚步。
夜深人静,林安躺在床上,周六给许辞忧发的消息还没有回。
看来她不仅没忘,还记得一清二楚,现在指定是觉得丢脸了。
青春期的人多少都死要面子,内心敏感拧巴,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或是不同的语气绞尽脑汁,翻来覆去地琢磨别人的意思,更何况自己在朋友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人。
早自习刚下课,林安觑了一眼装高冷的许辞忧,想着自己要不也在她面前出个丑,缓和一下她内心的尴尬。
班长拿着本子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班里刚站起来的人坐了回去,仰头看着他,等待下文。
“长话短说,今天下午省里来人检查,预备铃后开始大扫除。今天到第五组值日了是吧?第五组在班里值日,后面的组拎着工具去咱们这栋教学楼后面的枇杷林把树叶都扫了。”
班里的人:“?”
“还有,所有住宿的学生现在立刻回寝室重新打扫一下卫生,要求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晾衣绳上不许挂衣服,枕头摞着被子朝东放,床上不许放衣服,下铺摆的鞋一律鞋头朝外放,好了,就这些,大家赶紧收拾吧。”
“什么奇葩要求?”
“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那放校长嘴里吗?”
“其实领导是大蟑螂,要睡垃圾桶里。”
“劳动委员,该你上场的时候了,赶紧带着人下去。”
枇杷林下,许辞忧扛着大扫把,面若冰霜扫落叶,腹诽校领导办公室里的空调风都吹他们脑子里。
枇杷叶宽大肥厚,不易分解,地上不知道是落了多少年的陈年老叶了,一扫把下去,掀出来密密匝匝的爬虫,惹得一些胆小的女生时不时爆发尖叫,拧了发条的玩具似的蹦着跳开。
肖欣欣生无可恋:“咱校长就算不知道微生物分解有机物变成无机物提供养料这件事,那他总要知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吧?”
高冉夹起一坨落叶狠狠甩进垃圾桶,“谁知道他上的哪个野鸡大学!”
“那个时候就是好找工作,不像我们,上完大学穿着校服就送外卖去了。”
“你还真别说,咱这蓝校服和饿了么快递一个色儿的。”
“也是省工服的钱了,未来可期啊家人们!”
许辞忧把落叶扫在一起,肖欣欣和高冉在一旁往垃圾桶里倒。
“为什么枇杷林里有这么多摄像头?是为了防止学生来偷枇杷吗?”许辞忧扶着扫把疑惑地看周围的树。
高冉说:“因为校领导不想一进来就当狗啊!”
许辞忧:“?”
肖欣欣科普:“枇杷林在学生嘴里叫鸳鸯林,晚自习下课总有一些小情侣成双成对飞入林子卿卿我我,校领导呢,也爱猫在这里逮人,可惜每次不是被喂狗粮,就是被当狗遛,小情侣耍猴耍开心了,一溜烟混进人群里,校领导也认不出来,无计可施。最后他们气急败坏,往林子里安了十几个摄像头,”
高冉接话:“如今晚自习放学没人来这里幽会了,不过也不排除防止学生偷枇杷的可能。”
许辞忧:“咱学校还真有节目。”
“有节目的事儿多了,”方阳拽着刚倒完的垃圾桶走过来。“篮球场旁边不是有一片竹林吗?叫黄昏后。”方阳用扫把指了一个大致方位,“现在人家都在那里约会了。”
肖欣欣捂着肚子吐槽:“哈哈,那些大腹便便的主任不会被夹在里面吗?”
“所以他们进不去,之前晚上去打球,里面人影魑魅,冷不丁撞见老吓人了。”
“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哎,咱年级抓小情侣的那个主任叫啥来着?”
“徐二丫,”方阳玩杂耍似的往前扔了下扫把,回答道。突然反应过来许辞忧还在身边站着,讪讪解释道:“是微风徐来的徐,他声音尖细,还矮小,我们给他起的绰号。”
“我没不高兴。”
骗谁呢?你的脸臭得跟谁欠你二五八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