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辞忧》水边木

18、分班 选择

　　免费的园林工嘻嘻哈哈边玩边扫，舞着扫把打打闹闹，你戳一下，我捣两下。

　　“别动。”

　　许辞忧僵住，林安轻轻把她背上的虫子捏下来，扔到草丛里，温声说：“你后背上有个毛毛。”

　　“是吗？”许辞忧挺了挺背，扭头看林安的手。

　　“已经扔了。”林安弯眉笑。

　　“都干啥呢？！”何小眼骑着电动车路过，两条腿叉在过道上，没站稳就开吼：“赶紧扫完回班！男男女女挤在一起不像样儿！”

　　林子里的人四散开来，各自找事儿做。

　　“那边儿是哪班的？！你们两个头对头干啥呢，注意点形象！”刚停稳的车再次一溜烟骑走，挨个卫生区训话。

　　“累死了。”肖欣欣站在位置上拧开水杯就喝。

　　“总比上课爽。”

　　“也是。”

　　“中午吃什么？”

　　“还有两节课没上呢姐！”

　　“那咋了？提前商量一下。”高冉看了看课表，一节语文，一节英语，等于没课。期中成绩还没出来，还能多蹦跶一会儿，出成绩之后还要面临分班，没一个星期这事儿歇不了，眼下，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候。

　　晚自习第一节，马班长小跑进班，看了一眼老张，心领神会地开始讲开会的内容，“学校要提前统计一下还有没有需要住宿的同学，等会儿我传张表格，需要的同学把个人信息填一下，大家好好考虑一下，今晚是最后一次统计。”

　　杨择宇在几双失落的目光中走下讲台。

　　老张开口说：“这个，我补充一下啊，咱学校的住宿条件还是不错的，中午午休也方便，每天都能在学校多学一会儿，以后天气也冷了，上下学起早贪黑也不方便，一些本来就喜欢赖床的同学，到冬天可受罪了，趁这次分班重新调整宿舍，大家根据自身情况好好考虑一下。”

　　“各班班主任去会议中心开会。”墙上的喇叭喊了两遍。

　　“那行，杨择宇你坐在讲台上看着班，我去开个会。”

　　老张前脚刚走，第一排就有人凑上去问，“杨哥，开会没说运动会的事儿啊？”

　　“没有，学校办活动一向嘴严。”

　　“这不是算着时间也快到了吗？”

　　“是快了，就是不知道是分班前办，还是分班后办。”

　　“啊？最好分班前办，不然多没意思！”

　　“傻逼学校咋想的？分班后谁都不认识能热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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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嘀咕啥呢？”肖欣欣张望了一会儿，啥也没听清。

　　“不是顺风耳，听不清。”

　　“林安，你能听清吗？”

　　“嗯？什么？”林安把最后一个方程式配平，一脸疑惑地扭过来。

　　“没事，你写吧。”

　　“哦。”

　　许辞忧塞着耳机听歌，一副不问天下事的超然。

　　“那我下课问问杜清北，她坐第三排肯定听得清。”

　　“我上次聚餐就想问，你啥时候和她那么熟了？”高冉停下笔，歪头看着自己的同桌。

　　肖欣欣油腻道：“哟，女人，你吃醋了～”

　　“滚蛋。”

　　“上次国庆，我不是去看哥哥的演唱会吗？在那里遇到了同样来追星的杜清北，不得不说，她还是太有品味了，喜欢我家哥哥的都是有品女人！”

　　“行了品如，你背叛我们的感情。”

　　“过分了，咱俩青梅竹马，谁也比不上你。”

　　“这还差不多。”

　　黄钿往后传了一张表，上面没几个人写。林安看了看，把表递给许辞忧：“你先填吧，我算个数。”

　　许辞忧拿起笔，却犹豫了。“你觉得住宿方便吗？”说完感觉自己好像很在意林安的想法，于是又连忙补充道：“我没住过校。”

　　“冬天早上挺冷的。”林安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接着去算那一道题。

　　许辞忧抬手写了名字。林安感觉无形中拎着自己的线松了下来，她接过表格，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许辞忧下面，利索地传给高冉。

　　“我们都住校的，你忘啦？”高冉笑着把表放在左边男生的桌子上。

　　林安腼腆地笑了笑，转过身，继续算那道题的答案。

　　许辞忧摸了摸耳朵。扭过头看窗，窗户里倒映着林安的影子。无所事事了快一节课的许辞忧终于看到了桌上的卷子，提起笔奋笔疾书。

　　学生老老实实写了两节课卷子，不老实不行，虽然班主任去开会了，但是何小眼和大嘴一直在走廊巡视，整栋楼没有哪个班翻出花样儿来。

　　“咱学校开啥会呢？这么长时间。”

　　“不会是成绩出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老张姗姗来迟，坐在讲台上先把眼镜摘了，用大拇指抹了抹，重新戴上去，与此同时手里捏了张成绩单。

　　“期中考的成绩下来了。”

　　班里的骚乱顿时止住，大气不敢出，听候发落。

　　“这次期中考，题比较难。”

　　班里的叹气声此起彼伏。

　　“改卷也很严。”

　　学生仔内心一片惨淡，叹气声更重。

　　许辞忧觉得自己坐在茶水房烧开水，哪壶都提不起来，不过自己旁边坐了一壶烧开的，安安静静。

　　“但是！”一个特意的停顿，“我们班有些同学考得非常好！”

　　前面已经有人探头探脑地往林安这边儿望，许辞忧觉得自己的开水被人觊觎了，皱紧眉头，她本来就不怎么在班里说话，给大多数人孤傲不可接近的印象。林安握笔的手明显拘谨了很多，连带着下笔也重，许辞忧更不爽。

　　其实第一是谁，所有人心照不宣，但林安的名字被老张念出来时，班里还是发出一阵议论。

　　“林安总分……在所有联考学校里排第一，也就是市第一！”

　　“我靠！”

　　“这是人不？”

　　“和这种人一个班，玛德。”

　　热烈的掌声里夹杂几句脏话。

　　最后一节课，老杨以林安为中心把班里考得好的，进步大的，学习状态好的学生夸了又夸，语气里全是骄傲与炫耀。

　　上次班级排名第四，这次是第一，老张终于扬眉吐气，自己当初抓到的就是生源最好的班，就该是第一才对！

　　剩最后几分钟，啰里吧嗦的老张意识到应该让学生把竖起来的小尾巴收一收：“好了，大家这次考得都非常好，但也要戒骄戒躁，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学习，三年之后，争取都上名牌大学！”

　　班级里一片叫好声，积极回应老张。

　　“期中已经过去了，今晚大家回去想一想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到底是学文还是学理。明天分班表发下来，大家想好了再做决定！周五前还能改，周五下午就开始分班，再想改可就晚了。这几天趁下课的时间和家长打个电话，询问一下父母的意见，但关键还是取决于你自己，一定要为自己负责，不要让未来的自己后悔。”

　　这次没人起哄叫好了。学生时期，虽然嘴上不说，但对班主任的情感多多少少还是不舍的，况且大家好不容易才熟悉起来，眼看就要分班，心情自是不好。

　　老张扭头看了一眼黑板上挂的表，“也快到时间了，放学都赶紧回去休息，珍惜吧，分班后晚自习就上四节课了。”

　　“啊！”

　　“提前一分钟走吧！”

　　“哦耶——”

　　“下楼动静小点儿！”

　　“知道了老张。”不知是哪个学生回头喊了一声。

　　“兔崽子，没大没小！”话虽是这么说的，老张眼角的笑纹却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教学楼下的电话亭无一例外排着长长的队，下课往办公室跑的学生也多了，当然不是去问题，而是去向老师寻求意见。亲爱的王校长忙里抽空轮着给高一所有的班级开大会，分享自己作为校长的经验，话里话外提醒有些跟风的同学认清自己的能力。

　　江林一中数理化吊打全省，但是英语生物等文科时常被几个不同的高中踩一脚。这也怪不了老师学生，主要是掌握话语权的领导歪屁股，重理抑文。约莫着这次市里开会，王校长面上挂不住，痛定思痛，决定为文科班注入新的血液。开完会，一些学生摇摆不定，往办公室跑得更勤。

　　许辞忧这次填表填得很痛快，林安也是，都选理。她们这一片，还有李炎那一片目标都非常明确，选完文理科也不再想了，趁这个空子，爽玩了一个星期。

　　等到周五分班的时候，那天晚上聚会的人，除了杜清北和黄钿去了文科班，其他的人都分到了老张所带的11班，再续前缘。但是有多少人是去办公室硬续的也不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