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辞忧》水边木

13、壁咚 闹个乌龙

　　林安去图书馆前在橘子的饭盆里倒了些猫粮。平日里上学太早，橘子和外婆都还在睡觉，林安走得静悄悄，生怕惊醒她们。等下了晚自习，林安看着猫窝里肚皮起起伏伏的小猫，也不忍心弄醒它。

　　现在，林安把猫放在怀里好好地揉了一把！

　　周末，地铁里人很多，挤得几乎站不下脚。林安只能慢慢伸出一只手，摁在许辞忧身侧的车壁上。到下一站，涌进来的人更多，林安无法，为了不贴在许辞忧身上，又伸出一只手。

　　嗯，相当奇怪，她在壁咚她的同桌。

　　为什么要让她和许辞忧在这辆车上相遇？！

　　地铁一个转弯，林安措不及防被甩了一下，直直埋进许辞忧胸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安在心里吱哇乱叫，很小声的，语无伦次地道歉。许辞忧沉默不语地垂着眼，脸色很不好。

　　她黑着脸把人拉到车厢边站，换她壁咚林安。

　　升温的环境中，林安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到下一站，林安来不及看地标，猛地冲出去。

　　秋风一吹，胀热的脑子冷静了点，林安迷茫地看着公告栏上的标识。

　　这是哪里？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阳光穿透，变成透明的翡翠，偌大的图书馆静谧无声。林安一路小跑，喘着气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拿出十几套卷子。

　　从自助贩卖机里滚出来的矿泉水蒙着一层白色的雾气，瓶身挂有剔透的水珠，映出站在书架旁的许辞忧。

　　这个图书馆有五层，每层又分好几个区，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方才落荒而逃的同桌。

　　“哎，你看她……”

　　“哎呀别指了，好尴尬。”

　　两个女生低声细语的交谈拉回许辞忧的思绪。许辞忧低头，拿倒的书仿佛在赤裸裸地嘲笑她的愚蠢。

　　怎么会这样……

　　好丢人……

　　许辞忧埋头抵上木制书架，不轻不重地磕了几下，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都磕没了，这才抬头瞄端坐在不远处的林安。幸亏对方没看见，这太没面子。

　　许辞忧拿了本书在林安身后坐下，渐渐被书中的情节吸引了去，就把刚刚的事儿抛掷脑后。等再次抬头，天已经彻底黑了。落地窗上零零散散只剩几个人影。许辞忧起身还书。

　　“真巧。”

　　恰巧林安也在那排书架附近站着。

　　许辞忧愣怔一瞬，淡淡的：“确实很巧。”

　　快要打烊的面包店内，许辞忧和林安一前一后排着队。这时候走进来一个头发斑白的西装男，瞧着精神气儿很足。

　　“这个是叫多奇曲奇吗？”他的声音像一壶泡好的温茶，醇和温润。

　　“是的，先生，请问您要什么口味？”店员在一旁耐心回应。

　　“这我家囡囡也没说啊！”西装男凝眉想了想，“那就每种都来一盒吧！”

　　“好嘞，我替您装一下，”店员拿着托盘弯腰夹曲奇饼干，语气中难掩艳羡：“您女儿可真幸福。”

　　“哈哈。”西装男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唉，姑娘大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可要好好陪她。你说要是她一直在本市上学，我天天接她放学，回家给她做好吃的该有多好。”

　　“前年她刚考上大学，离家太远了，真不舍得。”

　　两个人的对话渐渐被周围嘈杂的声音盖住。

　　杨成清站在客厅中央，肉眼可见的局促。

　　“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林安不记得外婆提过这个人。要不是家里还是熟悉的布置，她都要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你是岁岁吧？”杨成清率先打破沉默，“我是你外婆的朋友，姓杨，杨树的杨，你可以叫我杨爷爷。”

　　“您好，您好！”林安连连鞠躬，跑去拿水杯，尴尬得不知做何反应。

　　“您先坐。”林安摁开热水壶，发现里面已经泡好了茶，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杨成清面前。一低头，看到自家的橘子正用小脑袋蹭杨爷爷的西装裤。

　　林安拘谨地把水杯往前推了推，“您先喝水，我去看看外婆回来了没有。”

　　“那个、她去买西瓜了。”

　　杨成清瞧着也不自在。

　　林安无法，只得坐回沙发上。

　　“一老一小”中间隔着一张桌子，谁也没再开口说话，桌上的烧水壶在温度下降后，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有点尴尬。

　　橘子在腿边喵喵叫着，希望有人摸摸它。

　　“它好像很喜欢您。”林安弯腰把橘子捞到沙发上，轻轻捋着它背部光滑的毛发。

　　杨成清笑呵呵道：“是啊，我们两个玩得老熟了。”

　　林安：“？”

　　“屋里的猫粮是我给它买的，看样子很对它胃口，瞧着胖了不少。”杨成清将朝他走来的猫抱起来仔细打量。

　　“原来是您买的啊。我说屋里怎么多了一袋猫粮还有几盒罐头。”

　　今天早上喂猫的时候瞧着饭盆里的猫粮颜色不太一样，林安还以为是下雨天发潮给它倒掉了，看来是闹了个乌龙。

　　气氛又安静下来，不过杨成清正专注地眯着眼撸猫，倒也不用林安费劲巴拉地找话题。

　　“咔嗒”，是开锁的声音。

　　林安噌地起身，“我外婆回来了，我去看看。”

　　“岁岁啊！”秦玉英没进门就先喊人，左右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她换上林安拎到脚边儿的拖鞋，回过身说：“我刚刚又去了菜市场一趟，还是没买到排骨，现在年轻人都提前预订，我一个老婆子也不懂，不过我买了两个猪蹄回来，一个红烧一个煲汤。”

　　林安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子，“外婆，我也买菜了，我刚刚看到厨房里还有一堆新鲜的，我们吃得完吗？”说着，用眼神暗示她家里来人了。

　　老杨从林安身后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埋怨道：“咋又买了？我刚不是提过来一大兜子？”

　　“我看菜市场上的菜水灵灵的，就又买了一点。几顿的事儿，放冰箱里就行，坏不了！”

　　秦玉英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拿起水杯喝了几口，“岁岁啊，你去房间里写作业吧，我和老杨在厨房忙活就行了，今天中午让他给你露一手。”

　　这相处方式，外婆和杨爷爷的关系好像很熟？

　　林安呆呆的，听话回屋，关上门那一刻，压低的声音传到了她耳朵里。

　　“你没和孩子提前说啊？”

　　“你们刚刚聊的什么？”

　　“我就介绍了一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