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辞忧》水边木

12、撑伞 同行

　　一连几天，阮瑀静悄悄的。不会是住校了吧？也有可能，毕竟琳姨是教职工，在学校里有自己的宿舍，阮瑀八成是在她的魔爪下。

　　林安百无聊赖地翻了翻简短的聊天页面，盯着“妈妈”两个字出神，她们的对话停留在两个月以前。

　　三天过得很快，最后一场地理考完，大多数人已经不在乎自己答得如何，忙着从考场冲出来。

　　林安和许辞忧从拥堵的楼梯挤到班，同学已经在忙着搬东西。大部分课代表都不在，想必是去办公室搬卷子。班里刚收拾完，如雪花般的卷子就从前排砸过来。

　　许辞忧托腮看着窗外被风吹得七零八散的树叶。

　　要下雨了。

　　林安问：“你带伞了吗？”

　　许辞忧说：“没有。”

　　天空是苍白的，云被吹散了，许辞忧身上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我带了，我们一起回去。”

　　许辞忧把视线收回来，发愣的看着林安说好。

　　天气阴沉，开灯也无济于事，黯淡的黑板上是不同颜色的粉笔字，铺满回家作业。数学只有三张，说是数学老师觉得作业太多，会有人随便糊弄。她还是太单纯了，不想写的人无论是多是少，都不会认真写。

　　林安埋头写试卷，察觉身边多站了一个人。

　　杜清北拿着一沓卷子看着她，林安疑惑地问：“怎么了？”

　　杜清北用手刮了刮鼻子，“林安，你是不是晚会儿回家？”

　　“是。”

　　“这些是剩下的物理卷子，”杜清北把试卷轻放在林安桌上，“我们班有几个男生不在，还有同学去办公室了，如果等会儿有人少卷子，你可以给他们发吗？我有点儿事，想先回去。”

　　“可以啊，你路上慢点，待会儿要下雨。”

　　没一会儿，所有课代表都盯上了学委，纷纷把卷子托付给她。林安来者不拒。

　　林安依旧埋头写作业，小学初中每次放假，她都坐在班里写作业，渐渐地就成了习惯。以往都是一个人，但这次不一样，许辞忧坐在旁边倚着窗户看风景。

　　期间有几个男生回来数了数自己桌上乱七八糟的卷子，推搡着来到林安跟前，要了几张卷子回去。

　　林安从箱子底下拿出一本小说。“你无聊的话可以先看这个。”

　　许辞忧明显愣住，“你也会违反校规？”

　　“带的又不是杂书，实在不理解我们学校为什么不让带书，名著都不行。”

　　“学校里一堆老古董。”许辞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她把一只耳机塞在林安左耳，“听歌，写了三天的卷子，不嫌烦啊。”

　　许辞忧喜欢用冷色调的发带扎低马尾，松散的碎发刚好遮住耳朵，挺方便的，怪不得刚刚没看到耳机。

　　“谢谢。”林安听着左耳里忧郁平缓的英文歌词，轻声地说。

　　两人在学校待到了5点，由于天气原因，天早早黑透。林安起身，在黑板上留了一段话，准备和许辞忧一起离开。出门的时候刚好遇见回来的方阳和李炎。

　　林安说：“你们少卷子吗？如果不够的话去我桌子上拿。”

　　“哦好，谢谢啊！”方阳抹了一把脑门的汗珠，惊讶道：“学委你带手机了？”

　　“是我的。”许辞忧站在一旁冷冷开口。

　　方阳竖起大拇指，“姐，你真勇！”随即他又提醒道：“手机可要藏好了，咱学校的主任每次趁我们跑操的时候来班里搜查，跟狗一样，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许辞忧：“我们学校还有跑操？”

　　“现在还没开始，估计等国庆回来就开始跑了。”李炎解释道。

　　“前一个月不是太热了吗，学校没让跑。”方阳把衣服甩到座位上，喝了口水。

　　“谢谢你们提醒。”林安礼貌地回应道。

　　方阳：“嗐，都是同学，客气什么。”

　　许辞忧：“那我们先走了。”

　　李炎点头：“嗯，路上慢点。”

　　行过热闹的街区，走进梧桐巷，骤雨穿过枝丫砸落在地。

　　林安撑起绿色的伞。

　　梧桐巷里没几个人，低垂的天边浸满了墨水色的棉花，风吹落老叶，粘在沥青路上，让人不禁感到凄冷。

　　幸好，她们走在一起。

　　“你喜欢淋雨吗？”许辞忧把伞柄摆正。

　　“不喜欢啊。”

　　“那你是傻吗？”

　　“不是啊。”

　　“……”

　　许辞忧从林安手里接过伞柄，余光里是林安疑惑的表情，她找了个理由：“你打的伞太低。”

　　将雨水从伞上抖落，两个人看着双方淋湿的半边肩膀，眼神自然而然地交织在一起，在对方笑盈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风是斜的。”

　　“伞也是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