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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衣服 时常、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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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忧抽了几张纸,拎着垃圾桶把水擦净,她拾起散落的画,想了想,将它们放在了书架上。她摸了摸椅子后的床单,是干的,看来问题没有那么严重。
书桌旁还有一个小茶几和靠墙的长条沙发,入门墙的左边是一个衣柜,沙发上钉着一排书架,应该是上个租客留下的,不过很方便,坐在这里喝点茶看会儿书很是惬意。
许辞忧坐在沙发上烧了一壶茶,出神地望着翻滚的茶叶发呆,咕噜咕噜的水声和伴着呜呜的吹风机声,一道闪电劈裂墨蓝色的天空,沉闷的雷声远远的滚来。
天黑得真快。
屋里突然亮了,许辞忧猛然回神,林安拎着拖把进来了,“怎么不开灯?”
“哦,忘了。”许辞忧低沉的嗓音遮不住哑意,茶水壶的开关键跳了一下,响在沉闷的屋里。
许辞忧拣过一个倒扣的茶杯,倒了杯浅绿色的水,“喝点茶吧,家里没有感冒药。”
许辞忧接过林安手里的拖把,拖净那片水泽,等她洗完拖把回到屋里,看到捧着水杯站在原地的林安愣了一下,“你怎么不坐?”
“我的衣服是湿的……”林安看着毛茸茸的沙发,有点尴尬。
“我把这个忘了。”许辞忧抽张纸擦了擦手,从衣柜里拎出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和一件白色衬衫,“先穿我的吧,这些我还没穿,洗过的。”
“不用了,你能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给外婆打个电话,她应该快回来了。”
许辞忧没有多说,把衣服放在床上,掏出手机解锁完递给林安。
“谢谢。”
这句话她今天已经说了好多遍了。
“嘟——”
被挂了。
出租车里,秦玉英摁断电话,塞到包里。
“谁呀?”坐在她身边的老杨出声询问。
“不认识,搞推销的。”秦玉英焦急地瞅了瞅四周拥挤不前的车辆。“师傅,要堵多久啊?”
发福的中年男人回头瞥了一眼,慢悠悠说:“姨啊,雨天本来就容易堵车,刚好这会儿又是晚高峰,约莫着,怎么着也要一个多小时?”
“那换条路!绕远也行。”秦玉英扶着椅背催道。
“姨,哪条都堵啊。”司机靠着椅背摁了几下喇叭。
“英子,雨天路滑,咱晚点也没事,安全就行了。”老杨在旁边安慰。
“怕岁岁等急了呀!走的时候给她留了张纸条,现在也没给我打个电话问问,刚才等车的时候给她打也没接,我不着急嘛!”
“那孩子是个安生的,没事的,和老廖打个电话问问孩子回来了没。”
林安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沉默了一瞬,把手机递给许辞忧。
“我外婆不接陌生电话,还给你。”
“再打一个,我不差这点话费。”许辞忧没有接。
林安再一次拨通电话。
秦玉英不耐烦地掏出手机,“谁呀?”瞅了一眼,“又是这个号!”
“先别急着挂,万一是岁岁呢。”老杨出手阻止了她。
“喂?外婆。”
“欸!岁岁啊,你到家了没?怎么不接外婆电话呀?”
“外婆,我忘记带钥匙了。”
“哎呦,这么大雨,你现在在哪呢?房东家吗?”
“没有,我在同学家里。”
“哦哦,外婆出来和朋友吃了个饭,现在堵路上了,还要……师傅多少分钟来着?”
“70分钟。”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70分钟,岁岁啊,你吃饭了吗?”
“吃了。外婆你注意安全,别着急,我先挂了。”
“好嘞好嘞。”
林安感激地把手机还给许辞忧,“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先把衣服换上。”林安身上只有外套是干的,穿湿的肯定不舒服,再过段时间估计会感冒。
“就70分钟而已,还是不穿了吧。”林安拘谨地摆手,说实话她俩也才认识了两个星期左右,关系也不是那么熟。
许辞忧表情寡淡:“洗洗还我就行了,你还能一直站着吗?”
林安动了动嘴,没有说话。
你还真一直站着?
许辞忧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不咸不淡地盯了林安半晌,丢下句:“随你。”
林安看着紧闭的房门,走过去拾起床上的衣服。若有若无的清香,和许辞忧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抓衣服的指尖泛起淡淡的薄红,陷进白色的布料里。
林安低头慢慢扣着白色的衣扣,穿好衣服,看着堆叠的裤脚,往上卷了卷。
许辞忧听到林安的脚步声,并没有回头,她说:“在客厅里等二十分钟。”
林安没再上前,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打量起屋内的布局,许辞忧租的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地方倒是挺大的,虽然是在老式的楼房,但是她审美很好,就是家里的颜色有些冷清。
许辞忧合上瓷盖,回头就看到林安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乖。
“阳台上有个小型书架,你可以去找本书打发时间。”
“哦好。”
林安一激灵,像是在课堂上出神,突然被老师叫了起来。
许辞忧与呆呆的人四目相对,直到林安羞赧地与她错开视线,这才移开眼。
居民楼后面种着一排老玉兰树,虽然不是花季,但枝叶葳蕤,横生的绿叶被长长的玻璃挡住,头顶的古典矿灯洒着明黄色的光。
林安窝在竹椅上,背靠抱枕,轻轻翻看着手里的书籍。
许辞忧把饭端到饭桌上,转头看到静坐在竹椅上神色专注的林安。
她轻轻地走过去,斜靠着推拉门,敲了敲墙面,坐着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许辞忧瞥了一眼书名,心理学这么枯燥的书也能看得这么认真?……林安好像确实很认真,这点没几个人能做到,至少她见过的人里没有。
“来吃饭。”
“嗯?”林安错愕地抬头,许辞忧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林安有些慌乱地起身,匆忙将书放回原位,跟着许辞忧往客厅里走。穿了人家衣服,还麻烦她给自己做了一顿饭。林安正盘算着怎么还情,一不注意踩到了裤脚,身体彻底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往前面栽去,许辞忧听到动静,转身反手托住林安的胳膊。林安整个人往右边歪,带着许辞忧一起摔进沙发。
“嘶~”许辞忧倒抽一口冷气。
林安仰起埋在许辞忧肚子上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许辞忧靠着沙发背,林安脑子里装的知识太多了吗?这么重!疼得差点掉眼泪!
许辞忧:“先从我身上下去。”
林安当场宕机,她现在……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许辞忧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许辞忧拽着林安的手从沙发上起来,等坐直也没松手,顺势给林安挽起了袖子。
好细的手腕,单手握住还有余量。
垂下的眼睫又细又长,微微上翘。林安低着脑袋,视线避无可避地落在许辞忧身上。
“你……真好看。”
“?”
整理袖子的手一顿,许辞忧冷淡地抬眼。林安如梦初醒,整个人都傻了。
“啊,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
“是在犯花痴。”许辞忧的语气相当平静,她松开林安的手说:“我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是有点儿大。”
林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尴尬地蜷起脚尖,像一辆冒烟的小火车。
许辞忧若无其事地起身,走了两步,回头对粘在原地的林安说:“菜要冷了。”
林安乖得像只鹌鹑,许辞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许辞忧不说话,她就像一个失去指令的小机器人,乖乖地坐在饭桌前,低着头,袒露出白皙的脖颈。
这件衣服,哪里都大。
许辞忧眼神一暗,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汤勺。
面前突然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吃饭。”
林安呆傻地抬头,看着许辞忧。
“不许说谢谢我。”
她提前堵住她的话。
“好……谢谢你。”
“……”
饭后林安抢着刷碗筷,许辞忧想了想,去一旁切果盘。两个人沉默地干着手里的活,分工明确。
林安慢慢洗着手上的泡沫,自以为很隐晦地偷瞥许辞忧。
要是她有个许辞忧这样的家人,有多好……
不对!
林安立刻摇头,自己在奢望什么?!
“笃笃。”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林安刚把碗筷摆进橱柜,听到声音像只小兔子跑着去开门。
“外婆!”
“欸,乖乖!”
“你穿的是谁的衣服?”秦玉英稀奇地打量林安。
“我的。”许辞忧突然出现在林安身后,不轻不重地开口说。
秦玉英眼前一亮,喜爱溢于言表。
林安笑得乖巧:“她是我同学,名字叫许辞忧,我的衣服湿了就只好穿她的了。”
“我知道我知道,忧忧啊,岁岁时常向我提起你嘞,是个好孩子。”
“时常、提起我?”
许辞忧移眸,半垂下眼睫盯着笑容僵住的人。
林安双手拽住秦玉英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说:“我和外婆先回去了!衣服我明天洗了还你。”
“你这孩子,脸皮薄嘞。”
人一走,家里一下子就静悄了。
许辞忧坐在林安刚刚坐的地方,沉默地看着万家灯火。入了夜,阳台上的风吹得人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