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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闺蜜(下) ...

  •   未想过了两日,对方才有回复。
      苏婷念道:“她回:都过去了。”
      卿行略有所思。
      苏婷嘀咕道:“做错事的人,态度这么嚣张呢?”
      卿行说:“你回她:不知梁保怎么样了?”
      对方很快回复:听说上个二本,出来当驾校教练,晒得浑身黢黑。
      又来一条:人又矮又黑又壮,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还说什么十年之约,真是可笑。
      卿行惊呼:“她说了十年?”
      苏婷再看一眼手机屏幕,点头道:“是,没错。卿卿,我们回什么?”
      “回她:你当初真是打算喜欢他十年?”
      对方回:当年年少无知,的确是这样想的。那时你不是老骂我愚蠢嘛,还说要打爆我的头,或踢爆他的鸟。年年,你当时答应他的表白,却在两个月后分手,都是因为我吧?
      卿行听苏婷念完,有些激动道:“你就打两个字:越岁。跨越的越,岁月的岁。”
      “发过去了。”
      “那她回了什么?”
      “她回:好端端喊我全名干嘛呀刘年。”
      卿行全懂了。
      “空境”的那人,才是“抢了闺蜜暗恋对象”的刘年。
      十五岁的她不忍心看着闺蜜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而执迷不悟,于是她“横刀夺爱”,彻底断了闺蜜那作茧自缚的念想。许是事态失控了,她没想到闺蜜会心伤到转学,愧疚且痛苦的她自此就困在了这一年。
      “卿卿,你发什么呆呢?”苏婷撞了撞她胳膊道,“她又来消息了,字数蛮多的,我念给你听哈:
      年年,当年我们都还小,真以为一件事或一段感情就是一生了,现在想想真是幼稚。起初你与我坦白和他的事,我的确恨你,但后面就不恨了,我原谅你——无条件的,你也不要再继续觉得愧疚我了。无论怎样的时过境迁,与我最并肩的友女始终是你。端午节我大婚,你要来做我伴娘的,还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和他那两个月恋爱不算,你就是个母单,眼看都三十了,你真的要抓紧咯!”
      谁说年少不知情呢?

      客栈的院中,合欢花依旧落了一地。
      越岁——不——应该叫刘年,她捡了一筐又一筐的落花。
      欢姨喊她来吃饭,卿行听着她欢快的脚步声,心中有些忐忑与紧张。
      山翁抬手摸她额头问道:“你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
      “没,我没事。”卿行道,“我们吃饭吧,好好吃饭。”
      四方桌上,绍公、欢姨与刘年各坐一边,山翁与卿行同坐一张长椅,常给她夹菜。
      卿行却一直侧耳留意着对面的刘年。
      她似乎忘记了曾请求过卿行的事,眼下吃饭吃得乐呵呵。
      卿行下意识深呼吸一口,心中打气道:来吧,开演!
      她放下碗筷,换上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冷笑一声道:“刘年,你不是说要打爆越岁的头,或踢爆梁保的鸟吗?怎么当年就啥也没做,专做那些上不来台面的事情!”
      刘年惊得失了碗。
      欢姨忙道:“闺女,你在瞎说什么呢?”
      绍公一言不发的继续吃饭。
      山翁低眸,看到卿行放在桌下交缠相握的手,由于紧张而关节泛白。
      她的耳廓红红的,表情却依旧鄙夷厌恶,她接着道:“刘年,圣贤书都读狗肚子了吗?朋友妻不可欺,闺蜜夫又怎能抢!你做了那样作呕的事,真是人人得而骂之!”
      “咋了哟老天爷呀——”欢姨觉得天都要塌了,刚要转身安慰刘年,却看见刘年笑着流泪。
      刘年问:“是她骂的吗?”
      卿行快速咬了下唇,语气冷硬道:“是,她说她恨你,恨死你了!”
      “那她……当时为什么不骂我呢?”
      当年越岁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彻彻底底的断了与刘年的一切。什么解释、什么怨怼,什么深恨,都没有。
      但凡真正的越岁骂她一句,最好能够撕破脸,刘年也不至于被困在“空境”十四年。
      山翁握住桌下的卿行的双手,示意她放松一些。
      “刘年,解脱吧,去参加越岁的婚礼。”卿行道,语气平缓了些,还隐藏着歉意。
      “她结婚了?”刘年惊喜道。
      “是,2026年了,她与相恋多年的大学同学结婚了。”卿行道,“刘年,你是伴娘,是唯一的伴娘。”
      刘年听罢,当即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身后那一筐一筐的合欢花随风扬了起来,又铺了一地。
      事后苏婷再登录那个□□,看到了新发了一条动态。
      是一张合照。
      新娘与伴娘之间,是一座合欢树的盆栽。
      苏婷见到,笑道:“男人多的是,闺蜜可就一个,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还好我们从没这样的烦恼。”
      苏婷却道:“你错了,我们差点就有了。”
      “啊?”
      “也是初中那会,有个男生老和我搭讪,我本以为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结果他是利用我而接近你。”
      “啊?”
      “我知道后,骂了他一顿。”
      卿行笑问:“不加两拳?”
      “有辱斯文。”苏婷道,“就是那个矮矮的、嘴巴有点歪歪,时常擤鼻涕那男的——什么货色,还敢惦记你,我特么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想不顾斯文踹他两脚。”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卿行道,“我们高中那会,隔壁班是复读班,有个学长老在我们班走廊晃悠,你还记得不?”
      “是不是拽拽的?耳朵上老挂着一支笔?”
      “对对对,就是他。”卿行道,“有一次我们去小卖部,他不是还耍酷,非要请我们吃辣条么?还好我们管住了胃,没答应。那时你发育得好,我见他色眯眯盯过你,把我气得,去那种小书店买了几本小黄书偷偷塞他抽屉里。后来他被他班主任请去办公室教育时,我还拉着你去偷听呢。”
      “原来是你!”苏婷乐道,“不过那些小黄书,你咋敢买呀?”
      “我也是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的,戴帽子和口罩,遮挡得严实。又不敢细细挑选,看见封面有胸,就随便抓几本付账了。后面还嫌自己手脏呢,洗手都洗秃皮了。”
      苏婷揉着她的手道:“哎哟我的宝,辛苦了辛苦了哈。”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你想?”
      “你凑耳过来。”卿行小声的不怀好意道,“给我摸摸。”
      “啊——你这淫棍!”
      “啊!你小点声——”
      “你就是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哈哈——”
      屋外的喜叔听着两人的嬉笑吵闹,笑道:“你呀,也该这样开怀笑笑,这样才——”
      他转头看去,便看到拄着双拐练习走路的雨佳笑得双眼都红了。
      多笑笑,有利于病情恢复。
      便没有什么阻碍了。

      【君言】
      现实中的“刘年”与“越岁”自那件事后,一直保有联系。“刘年”在广西读书和工作,一直单身;“越岁”在合肥读大学和读研,今年在福建找到了工作,有个相爱了几年的男友。
      不过世事沉浮,彼此的生活充斥了越来越多的人和事,叫两个本就异地千里的好姐妹逐渐鲜有联系。
      但彼此的心,是有对方的,且是很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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