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行》左耳元君

118、关系（下） 卿

　　卿行:你们好幸福啊！
　　焕枫：是，我也觉得。
　　卿行:你父母知道吗?
　　焕枫:不知道，我也没打算让他们打扰我们的生活。
　　卿行:你怎么做？
　　焕枫:我记下他们的银行卡后，每个月往里打钱。
　　卿行:回过家吗？
　　焕枫:没有。
　　卿行:他们不找你吗？
　　焕枫:找，但找不到的。
　　卿行:嗯。你们谈恋爱多久了呀？
　　焕枫:今年是第十年。
　　卿行:这么久了？
　　焕枫:对，去年我们还去了泰国旅游。
　　卿行:gay国？
　　焕枫:起码在沙滩上，我们第一次在阳光下接吻。
　　卿行:你们也是不容易。
　　焕枫:没关系。
　　卿行:还一如既往的相爱吗？
　　焕枫:我是。我想，他也是。
　　卿行:那你出现在这里是？
　　焕枫:我做了梦，梦见那年他捡我回家，自此我们有了个家。醒来发现好爱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爱他。我想说出我和他的爱情，但我没听众。
　　卿行：你说，我听。
　　焕枫：谢谢你。

　　焕枫道：
　　12月，成都冷。
　　我们兑换了4万泰铢，拿着护照去了泰国。
　　虽是东南亚国家，白色人种却不少。飞机落地素万那普国际机场，我见到了许多欧美人。拿了行李后，我们去坐地铁，买票时多亏有他——他英语还行，顺利买了票。
　　在地铁上，我们那节车厢有一堆东北人，看了我们两眼。地铁播报的女音说着中英泰三语，听到那蹩脚的中文，我觉得很可爱。
　　下了地铁后，我们拉着行李箱在街头走着。
　　街上很吵，川流不息，摩托车飞快快、吵哄哄。我们进错了酒店，又走了几步才入住成功在网上预定好的酒店。
　　放好行李后，我们饿得很，出门见到蓬蓬车。我们上了一辆，前往“百丽宫”吃饭。
　　人很多，商品琳琅满目，他买了两份饮料，我们吃了一份泰餐。
　　我觉得食物偏酸偏咸，不大符合口味。他说还行，全吃光了。
　　吃饱后，我们去逛海洋世界。听说是东南亚最大的海洋馆。有个白人男子，见我们在自拍，说给我们拍照。
　　我有点腼腆，只敢轻轻和他勾着小手指。
　　那白人用英语说：don’t be shine。（别害羞）
　　他还问我们是不是Lover.
　　我们点了点头。
　　他就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给我们拍了好几张。
　　我真的很感谢他。
　　当晚我们去了唐人街，在那里吃了一碗说不出名字的面食。
　　曼谷很热，我们实在是累死了，当晚去做马杀鸡，这才缓解了点疲劳。
　　第二日，我们去逛大皇宫，很有东南亚风情，但与国内的古建筑相比，确实少了恢弘壮观。接着我们去逛暹罗天地，在里面遇见了一名泰星。名字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是拍腐片的。当晚我们坐上游轮，吃着自助餐、吹着晚风，他在我背后抱着我，我们欣赏了河岸两边的夜景。就在游轮即将靠岸时，天空亮起了烟花。
　　很美。
　　他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我回过头，吻他的唇。
　　第三日，我们前往芭提雅。在轮船上，我身边坐着一位白人老头，不管海浪如何波动，他始终平静的做着手中的数独。
　　下了船之后，我吐了。但吐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我们叫了一辆摩托车，开向了一处海岸。
　　岸边有餐厅，我们吃了一顿。老板家的狗贪吃，一直在我们桌下等吃的。我喂了它几块肉，逗了逗它，它却高冷得很，全然不理我。
　　很多白人在岸边晒日光浴。
　　我们也下海了。
　　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什么亲密的事都做尽了，但在海中严丝合缝的拥抱，我还是有点害羞。
　　夕阳西下时，海边落日特别好看。
　　我们坐在柔软的沙子上，紧挨着彼此，两双都有腿毛的腿交缠着腻歪。
　　我们十指相扣，唇舌交缠，吻了很久……

　　卿行:你们还会有许多十年的！
　　焕枫：是，我曾经也觉得。
　　卿行:发生了什么事?
　　焕枫:我们分开了。
　　卿行:怎么会？他不爱你了？
　　焕枫:不是。
　　卿行:那，是你？
　　焕枫:没有。
　　卿行:那怎么了？
　　焕枫:他死了。
　　卿行:啊？
　　焕枫:10月31日万圣节，发生医闹，他不小心被割了大动脉。抢救无效，离开了我。

　　而焕枫，殉情了。
　　人间的他也因抢救无效，死了。
　　卿行将他送到阴间入口，见到了他的爱人。
　　生，我们在一起；死，也不分开。
　　就算焕枫不殉情，他也会在奈何桥等着、盼着。
　　世间自有真情在，卿行一直相信。
　　君言指了指她的身后。
　　她转身，看见霍生。他朝自己奔来，踏踏实实的将自己抱了个满怀。
　　“霍生，如果我们只是剧本的角色，你会不会很崩溃？”
　　“不会。”他不假思索回道，在她唇上边吻边道，“我爱你，我就是爱你。”
　　“霍生，我们结婚吧。”
　　霍生低头看她，有些为难。
　　卿行再道：“我父母尚未答应，你娶不得我；可你母亲答应了，我便能嫁你。我们就在这里，结为夫妇。婚房我都备好了，还有嘉宾，我会请他们都‘入梦’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特别是你的同学、朋友、战友、恩师，你所有的人际关系——你不必因为你父亲的事而躲避，他们定会欣喜你的幸福的。”
　　霍生泣不成声，再次拥她入怀。
　　“谢谢你，卿行。”
　　婚房古色古香，距离客栈有段距离，四周开满了鲜花，挂满了红绸。
　　霍欢终于得见弟弟霍喜和外甥霍远志，不免一番痛哭流涕的重逢。
　　卿行身着凤冠霞帔，头上绑着爷爷最后送的红发带。
　　屋外喜庆热闹，不知霍生喝了多少。
　　苏婷对卿行道：“卿卿，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居然结婚了？！”
　　卿行还蒙着红盖头，笑脸早就累了。
　　“对，你就是在做梦。”
　　苏婷弯腰低头看她道：“紧不紧张呀？等会要洞房咯。”
　　“你矜持一点。”
　　“矜持可入不了洞房喔。”苏婷趣道。
　　“你别说啦。”卿行立马又紧张了。
　　屋外的热闹慢慢散了，那些“入梦观礼”的亲朋好友，纷纷离去。
　　苏婷也消失了。
　　霍生走进婚房，一步步走向床榻。
　　卿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世界突然好安静，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霍生掀开了她的红盖头，一时愣住。
　　卿行被他看得羞极了，转身去拿来合卺酒与他喝下。
　　接下来，就是——
　　卿行紧张得手指直打架。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
　　霍生笑道：“你先说。”
　　卿行低头，羞道：“你先说吧。”
　　霍生便在她耳边喊了声“老婆”。
　　“嗯。”卿行害羞应着。
　　“那你应该喊我什么？”
　　“老——老公。”
　　婚房通红，她的脸也红红的。霍生看在眼里，喉结动了又动。
　　他又在卿行耳边道：“我洗过了。”
　　卿行直感自己的耳朵在冒气，简直紧张死了，声音都颤抖：“嗯。”
　　“我替你卸妆更衣吧？”
　　“好。”卿行由着他牵自己到梳妆台，将珠钗首饰取下、繁重的婚服脱下。
　　接着，又由着他抱自己到床上。就在他欺身过来时，卿行下意识手抵他胸口，低眉羞道：“会——会怀孕吗？”
　　“嗯？”
　　未婚先孕的话，“爸爸会打死我的。”她道。
　　“按理说，不会。”霍生回道，“不过，回了人间我们应该得洗裤子和床单。”
　　他们是以“梦”的形式进入“空境”的，在这里做的事情多是“意识形态”的，不干涉到人间的□□。
　　“嗯。”卿行轻轻应着，羞得完全不敢看他。
　　霍生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道：“卿行，我们——可以吗？”
　　她的心紧张得都要跳出来了，完全不敢开口说话了。
　　双手穿过他的脖子，搂着他，给了无声的回答。
　　洞房花烛夜，红烛彻夜燃烧，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都贴着“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