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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关系(上) 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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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房客,名焕枫。
卿行:出生日期?
焕枫:1994年1月7日。
卿行:特长?
焕枫:吃、睡。
卿行:爱好?
焕枫:听歌、看电影、吃东西、散步。
卿行:自评性格?
焕枫:自卑懦弱、怕孤单。
卿行:他评性格?
焕枫:神经、有病、脑子有问题。
卿行:梦想?
焕枫:和爱人白头偕老。
卿行:那你希望自己的对象是怎么样的?
焕枫:爱我的、有钱的、有颜的、有上进心责任心。
卿行:满分十分,你给自己的颜值打几分?
焕枫:五分。
卿行:要求对象多少分以上呢?
焕枫:4~5分
卿行:性取向?
焕枫:同性恋(男男)。
卿行:你觉得你为什么会喜欢男孩子呢?
焕枫:因为从小无父爱,被打骂多了。
卿行:那你对女性无感觉吗?
焕枫:我更喜欢男性。
卿行:那你以后的婚姻?
焕枫:我不想祸害女孩子。
卿行:比弟弟大多少岁?
焕枫:3岁。
卿行:兄弟俩的感情怎么样?
焕枫:水火不容。
卿行:父母的文化水平?
焕枫:文盲。
卿行:对父母的性格评价?
焕枫:自以为是、不管死活、出气筒、听信小人。
卿行:对父母的感觉?
焕枫:无比恶心。
卿行:是否会赡养父母?
焕枫:会,但只给钱,不回家。
卿行:为什么不回家?
焕枫:不想和父母一起生活。
卿行:对这场关系的感觉?
焕枫:他们没把我当儿子,我也不把他们当父母。
焕枫道:
堂姐比我大两岁,她叫我去拿那一张钱,然后带我去买好吃的。我家在街上,附近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偶尔香味飘进我家,我的口水就静静遛出嘴巴,忍都忍不住,仿佛肚子里住着一条贪吃的虫,每天都想爬出来。
但是,我刚拿到钱就被父亲打了。我不停的解释那是姐姐叫我拿的。他仿佛聋了,脸和脖子通红,然后从腰间一抽,拿皮带打我,他的嘴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我听不懂,身体却疼得要死,小小的我哪里都逃不了,我惊恐极了。看向母亲,寻找母亲,希望母亲能来救我。她就在一旁看着,没有帮父亲,也没有帮我。
之后我进入学校,每天早上母亲都会给我1块钱买早餐,我会买两个馒头,白白净净的馒头,有丝丝甜味。放学回家之后帮母亲烧水,自己生火,慢慢放柴,一大锅的冷水,烧成沸水,然后弟弟洗澡,我洗澡,母亲洗澡,父亲洗澡。
弟弟比我小3岁,我们都是11月份出生的。到生日那天,父母只说今天是我生日,但是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祝福,也没有父母的笑脸,那天的菜和平常一模一样。
父亲虎背熊腰牛高马大,小时候我总觉得他能压死一只小牛,不过他总是看我不顺眼,总是打骂我。四年级的某一天,他用他的大手掌用力的拍我的后脑勺,我已经忘记是因为什么事惹他不开心了,但我还记得那个痛,感觉后脑勺的骨头被他拍碎了,之后我的成绩再也不靠前,成了永永远远垫背的差生。他说我不用功读书,不允许我看一丁点电视,不允许我和别人玩,甚至在我吃饭的时候说我浪费粮食,因为我读书不聪明。
阿姨给我和弟弟买了一包沙琪玛,我欣喜得不得了,但是还没吃就被他扔了。他又打我,我已经数不清是第几百次打我了,我已经能听懂他不堪入目的脏话。他一边打一边骂,我用眼神看他他打得更重。他似乎总是随随便便打骂我,没有理由,不知轻重,当然也没有道歉,他每次都把我往死里打,用皮带、绳带、竹子条或车带,随手就能拿到的工具,轻而易举的把我打。
我好像习惯了。不敢看电视,不敢吃零食,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和他说话。他会因为一点点事情就骂我打我。他骂我浪费他的钱,骂我脑子不灵活,骂我读书没用,骂我看着像个傻子。
六年级的时候奶奶去世了,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死亡,每次父亲打我的时候我就想上吊,但是我不敢。于是我跑到顶楼听歌,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我心想:是不是别的孩子也像我这样被父母打骂?
可是别的孩子不是这样的。我看到阿姨牵着表弟的手开开心心的逛街,我看到隔壁叔叔给小宝十块钱买零食,我看到下大雨的校门口有同学被和蔼的父亲接回家。
原来只是我不一样。
初中的时候,家离学校很近,但是我还是选择住宿。我认识了很多新同学,但他们不认识我,我不会讨好他们,只是傻傻的笑。某天,我看见一个很漂亮的男生,他比女生还漂亮,我的心控制不住的跳,我好想去亲亲他的脸,但是我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初中三年,我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只会默默跟在他身后,做了许多暗恋人应该做的事,我还是没能和他做朋友。同时,我开始使用芦荟胶,听说这会让皮肤更好,我还想买更多更好的护肤品,可是我没钱。
每年的红包钱都是父母拿去的,他们给了别的孩子红包,就要从我这里补回。我争执不了。他们让我觉得那些钱真的不属于我。
我真的好喜欢漂亮的小哥哥。可是却没有勇气去追求其中的一个。没有人知道我渴望男孩,同学们都不喜欢我。高中三年,我离开了家去城里读书,父母每个月给我300元,我无论如何省都不够花。每年生日的时候,母亲会发语音给我,但只是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再无其他。我只回了她一个“哦”。
表姐考上大学那年,父母又夸她厉害。高考满分750分,而我只考了220分,去了一所很烂的学校。每个月的生活费涨到1000,我依旧没有交到男朋友,我再也不和父母联系,回了家也是独自一人关在房间里。对了,我高三那年才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之前都是和父母一个房的,他们的房里有两张床,父母一张,我和弟弟一张。家里有四层楼,如今我的房间在四楼,再也不用听父亲吵得要命的呼噜声。
我好想交个男朋友宠爱我,我好想离开家再也不回来。我好怕孤单,但宁可在寂寞里死掉也不想见到家人的脸、听到他们的声音。我只想逃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天我离开了,就再也不想回来了。
卿行:工作?
焕枫:不固定,小学教师、送外卖、进厂、奶茶店兼职,都干过。
卿行:城市?
焕枫:去过广州、南京,目前定居成都。
卿行:为什么选择成都?
焕枫:我是gay。
卿行:处对象了?
焕枫:嗯。
卿行:他成都人?
焕枫:嗯,他是医生。
卿行:怎么认识的?
焕枫:他捡我回家。
卿行:长得帅不帅?
焕枫:满分——我看来。
卿行:谁追的谁?
焕枫:没有追,睡出来的。
卿行:你是?
焕枫:0。
卿行:想过以后吗?
焕枫:想和他长久。
卿行:那你们的父母?
焕枫:他是孤儿,我也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焕枫道:
三月,天气还冷,我抵达成都,流浪街头。
有一晚,在医院附近,我遇见下夜班的他。
他也注意到了我。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他挺孤单的。
第二次见面,是白天。他穿着护士服,在医院附近买吃的。见到我,递给我一份锅盔。
第三次,他请我吃了一碗面。
他问我家在哪。
我说我没有家。
他就领我回他的出租屋。
我初次得见大熊猫,是他和我一起去的“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那日人很多,尤其在看大熊猫吃竹子时,外栏简直人挤人。他不知哪来的钻子空,将将我带到前排,还站我身后,替我围了一个小圈。
我说,大熊猫好可爱啊。
他在我身后说,是,很可爱。
当晚,我们做了。
翌日彼此心照不宣,他去上班,我去外面找工作。
我文凭不够,找工作艰难,四处碰壁。他看在眼里,说我曾做过小学教师,就带我去了他曾待过的孤儿院。
我顺利入职了,不过孤儿院离他的住所很远,我每日通勤时间很长。但我甘之如饴。
我们去了文殊院烧香,坐在蒲团上静坐。我问他和佛祖说了什么,他说讲出来就不灵了,所以我也不能把我心愿说出来。
不然还怎么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我虽不大吃得辣,却很喜欢他医院附近的一家冒菜,我们每周都会去吃,他每次都会买上一瓶AD钙奶给我——真的解辣。但每次吃辣过后,我上厕所总会□□也辣,他有时见我出了卫生间走路那样,就笑问,要不要我晚上再轻点。
我就嗔怪他。
有一次,我们去走青城山,当日还逛了都江堰,我的小腿酸疼得很,他背着我走,我总感觉路人对我们有异样的眼光,他就将我鞋子脱了放包里,这样就没那么怪。
我问他,会害怕流言蜚语吗。
他说,如果怕,我何必一开始就捡你回家。
是的,他完全可以由着我自生自灭,可是他没有——他不怕,我便也不怕。
我第一次见雪,是在毕棚沟,当然,不是天上落下来的雪,而是已经落在地上的雪。我伸手去抓,感受着双手的冰冷,我在雪地撒欢,他不厌其烦的为我将帽子戴好。
还对我说海拔高,别太激动,免得出现高反。
当天晚上,藏区的广场有跳锅庄舞的,大家围着一个大圈,中间有团火焰,男女老少在欢快的跳着。我问他会不会跳,他说他不会。我说那我学了教你。
我就跟着人群学,发现招式不多,主要还是歌舞的氛围。
在成都街头,有时也能看见有人在跳。
我说我喜欢这舞。
之后每次见到,我都上前跳一跳,他虽不擅长,却也愿意跟着我手舞足蹈。
有一年,我们驱车从成都出发前往九寨沟,路上足足开了八九个小时。抵达时已经很深夜了,我们开了房之后倒头就睡。第二日进山玩,我才惊叹世上居然有这么美妙的地方,山山水水的简直不似人间。他见我如此喜欢,就说以后每年都带我去。
每年。
我知道他也想和我长久。
我们还去了四姑娘山、乐山、峨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