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行》左耳元君

106、情旅篇（上）

　　01 老家
　　2026年9月25日，周五，中秋节。
　　本来是要领霍生见家长的日子。
　　他的舅父霍喜专程从北京赶来，结果卿行的父亲说有事出差了，下次再约。
　　卿行感到失落与难过，霍生安慰她道：“女婿跑不掉，但经商看时机，我们来日方长的，不是么？何况再多给我点时间准备，也是好的，到时准不给你丢脸。”
　　卿行依旧难掩歉意。
　　霍生便说回家陪奶奶的事来哄她。
　　卿行想了想，就喜滋滋笑了，带着霍生回老家与奶奶过中秋。
　　中秋这晚，月亮不够亮，但很圆。奶奶准备了月饼与瓜果，放天台上供月亮，又道：“借着礼品向月娘娘许愿，能实现。”
　　卿行冲霍生耳语笑道：“其实，不怎么灵的。”
　　她可是被奶奶哄骗了二十来年，最有体验了。
　　“嘘——别被月娘娘听见。”霍生握着她的手合十，低头闭目，虔诚的许愿。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仿佛真被他借到了月光的什么魔力，通向了卿行的心，让她又没来由相信有什么所谓的月娘娘替世人偿愿，她也凝神祷告。
　　“许了什么？”霍生握着她的手低头问道。
　　卿行转而与他十指相扣，看着他的眼睛道：
　　“一愿国泰民安；
　　二愿亲友安康；
　　三愿与霍生，生死也不离。”
　　两人额头相抵，霍生想吻她，她害羞躲过了。霍生转而搂住她的腰，共看天上的明月，祈愿定要显灵。
　　约莫半个小时，奶奶便说月亮“吃饱”了，就将瓜果糖饼分吃了去。
　　后来夜更深了，奶奶叫霍生留宿，但霍生说已在外开好房间了。
　　奶奶便对卿行夸他，是个懂礼数的好男人。
　　26号，周六，奶奶带他们去老街吃卤猪蹄。
　　卿行对霍生小声道：“你以前做鬼时，只能眼巴巴看着我吃，现在终于得吃上了，觉得味道如何？”
　　“不错。不过你一向不喜欢这么油腻的，你来吃的少，我也没多想这口。”
　　正说着，有人与卿行的奶奶打招呼。
　　小镇地小，熟人多。那人问奶奶身边年轻人是什么人呢。奶奶就介绍道是孙女带男朋友回家过中秋。
　　那人就夸霍生长得好，又说卿行的眼光真不错，还问什么时候办酒席之类的。
　　霍生体面周到的与人打招呼。
　　卿行在一旁听着乡里乡亲的夸赞，微微红了脸。
　　当日傍晚，两人到镇上公园游玩，人不少，多是家长带小孩来游玩的，很多人在放风筝。
　　他们也放了只风筝。
　　遇见不会放的人家，霍生热情的帮忙，别人一见生面孔便问是哪家的。
　　“姓卿，绍公家的，我叫霍生。”
　　卿行的爷爷卿绍，在老家是蛮有名声的，哪怕去世多年，年长的一些人提起卿家来还是说“绍公家的”，晚辈听了，便也多是这样称呼。
　　别人听罢，恍然大悟道：“啊——卿家闺女带回来的男朋友！不错不错，见着本人了，生得是俊哈。”
　　卿行戴着墨镜，见他满面春风的，便问认识了谁竟这样开心。
　　霍生接过风筝线，坐在她身旁，搂着她的腰耳语道：“被人认识，我开心。”
　　他说着说着就难以自持的亲吻她的脸。
　　卿行羞得很，躲在他肩头低声道：“有人呢。”
　　霍生侧头问她：“卿行，你想不想我？”
　　卿行抬眸看他，纳闷道：“我们不是每日见面吗？”
　　霍生就捏了捏她的脸道：“我在开车，你却没在车上。”
　　“什么嘛。”

　　翌日，27号，周日。
　　上午，卿行与霍生在超市玩“弹珠机”。
　　卿行问：“你会不会觉得很幼稚呀？”
　　“那我更幼稚。”霍生也玩，又赢了几颗珠子，“我们，天生一对。”
　　卿行就喜笑颜开了。
　　在“空境”，也有一家这样的超市，甚至更老式一些，门口摆放了几台“弹珠机”，霍生就时常背她下山去玩，有时她兴致好，能玩一两个小时，霍生就在一旁宠溺看着她，与她一起玩，直到她玩得差不多了，再带她去吃些甜品，就背她回山。崎岖的山路，霍生走得慢，卿行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与他亲昵说着话。
　　那条上下山的路，铺着石砖，路旁种满了各样的花，还架着不少灯架，就算是走夜路，也觉得温馨。
　　下午，奶奶带他们去祠堂祭拜。说是趁着中秋拜拜祖宗，保佑在外一切顺利。
　　这些祖宗定会有所保佑的，即使卿行已经看不见他们了。
　　他们见自己与霍生十指相扣，定觉得十分吃惊吧，更多的定是祝福。
　　吃过晚饭后，卿行与霍生对厅里的爷爷的黑白照说了再见，就踏上了返城的路。
　　霍生开着车，卿行在副驾驶打盹。待下了高速已是深夜，卿行睡了一路倒精神了，她问：“我们回哪里啊？”
　　“你家。”
　　明明他已应聘成功，国庆之后就可入职卿行所在的单位。前不久刚在医院的员工宿舍楼租了套三室两厅，卿行早就有所图谋了。
　　卿行嬉皮笑脸对他道：“我去与你睡好不好嘛？”
　　车子忽然就停在了路边。
　　卿行赶紧解释道：“住医院里上班方便，早上我还能多赖床，你收留我嘛，拜托拜托。”
　　“就这样？”
　　“不然——还怎样？”
　　霍生吃笑：“你只图方便。”
　　全然不知道有些话对于深陷情欲的男人来说有多致命。
　　车子重新发动，径直开回了医院。
　　卿行纳闷道：“你不带我回家拿换洗物件吗？”
　　“不用，我那备有。”
　　卿行指着他笑道：“啊哈，原来你早有预谋。”
　　霍生给她解安全带道：“就是知道你会贪图我的方便，这才有备无患。”
　　“你真是大大的好人！”卿行揉着他的脸夸道。
　　本是开车开了一路，霍生不觉得疲惫，相反他还想抱住她在车里……
　　但卿行已经下车了，盯着后备箱里奶奶塞下的各种土特产，陷入了沉思道：“我怀疑奶奶把老家都塞光进来了。”
　　“你拿着钥匙，等会开门，东西我来拿，你走前面。”
　　进了门之后，一片漆黑。卿行还不知开灯在哪里，便点开手机照明。
　　突然，霍生将她拽进了怀中，将她抵在墙上。
　　“怎——”
　　要说的话全被吃去了。
　　他就像头饿极了的狼，拼命汲取卿行的唇舌。手掌还护着卿行的脑袋，叫她哪里也逃不掉。
　　卿行仰着头，有些跟不上他的如狼似虎，渐感吃力。
　　直到他恋恋不舍的松开，额头抵在卿行的肩头，喘着气道：“你都不想我，我却想你想得都疯了。”
　　自从周五回老家后，他们就没接过吻了。
　　原来他指的是这个。
　　卿行后知后觉，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那你轻点慢点，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迟早被你玩死。”
　　再次唇舌纠缠，难分难舍。
　　若非考虑卿行第二日还要上班，霍生是不会这么快放过她的。
　　“夜太深了，快洗洗睡。我在客卧，有事你唤我。”
　　“好的。”卿行烫红了脸，赶紧跑了。
　　这爱情的酸臭味，真是——太上头了！！

　　02 上班
　　国庆排班出来了，卿行123号都要值班。
　　这便意味着她要连上6天班方能休假——而且，仅有四天假。
　　苦命的社畜啊！
　　于是，她就此住进了霍生的公寓。
　　早上她赖床，霍生简直得三催四请。她就将霍生的手臂枕着，卖乖道：“假期值班而已，不用准点上班的，让我再睡会嘛，就一下下，我马上就醒了，真的马上、立刻就起床了……”
　　她总有各种借口赖床，霍生每次都哭笑不得。
　　以前他是“鬼”，奈何不了她。这次眼看都过了上班时间快一个小时了，霍生狠了狠心，将她捞了起来。
　　卿行顶着个鸡窝头，睡眼朦胧。
　　霍生笑道：“你是不是夜里背着我偷偷玩手机了？”
　　“嘿嘿——”
　　她才做不得像他老干部一样的作息时间，每天不仅要锻炼，还要按时吃饭，更要早睡早起——她做不来。
　　有个小厅，霍生放了些运动器材，有时他在运动，卿行就在一旁吃着垃圾食品、捧着平板看剧。霍生见她吃得多了，就将垃圾食品收缴了，叫她啃上几个果，还叮嘱她别长时间用眼，免得眼睛发疼。
　　不过每天睡前，霍生都会给她眼周按摩的。
　　有时在书房，他在电脑前处理舅父公司的事，卿行就在一边看书。偶尔抬起头来，看见他认真工作的模样，不免看痴了去。几次他与客户视频开会吧，中英文切换自如，卿行就觉得他浑身像发着光一样，万分迷人。
　　等他合上电脑了，卿行就跑去坐他腿上，学他的样子也给他眼周按摩。他挺享受，双手搂着卿行的腰，闭目给她操作。待他睁眼，两人四目相对，情欲像干柴遇了烈火，霍生就会摁着她的脑袋亲，亲得她喘气难言、双脸通红。
　　下午下班，卿行说要与他一起去买菜。
　　霍生问：“你不是最讨厌菜市场的味道吗？”
　　卿行道：“可我最喜欢你呀！”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霍生又难自控，抱着她又亲了好一阵才出得了门。
　　很快就到10月3号了，上完这天白班卿行便放假了。
　　当晚，两人飞往北京。
　　霍生不免更忙公司的事，两人只玩了一天，5号霍生便满怀愧疚的出差了。
　　临走前，他对卿行说：“我发誓，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分开。我定尽快回来。你在北京和闺蜜好好游玩，出门记得戴墨镜，想我了就和我联系，我随时等你。”
　　“嗯。”
　　之后，卿行从苏婷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
　　苏婷说：“你家那位，为了你真是孤注一掷了——我文化不多，反正意思就是他为了你尽了他的所能。卿卿，这个男人，我以前的确不咋看他顺眼，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确实是条可托付的汉子。”
　　卿行看到了霍生为了见自己父母而准备的一个盒子。
　　里面是房产证、车证、工作证，以及他的学历证、服役证，还有他各方面的体检证明，以及求婚戒指……
　　他把自己全部托出，并与卿行紧密相连。
　　但凡他娶不得卿行，都将变得一无所有。
　　可是，这样的一腔真情，却因为卿行父母的失约而受了委屈。
　　而他什么都没和卿行说，甚至还宽慰卿行莫要生父母的气。
　　苏婷再道：“按照喜叔的想法，是想要他接管公司的——谁叫霍远志放不下自己的游戏公司呢。他的确业务很出众，之前哪怕他坐轮椅操作，单靠一台电脑与客户对接都能赚取几倍利润。可他志不在此，而在你，在他热爱的中医事业。他对喜叔说，自己这辈子都属于你，注定有愧于霍家，所以他愿意在公司需要的时候出面，但条件有二：一是不能出差，二是他要与你在一起。这次出差，是给他交接的，之后便不太麻烦他了——让你们过自己的日子。而喜叔的公司，我在学习中，从底层做起，希望能帮忙一二吧……”
　　卿行的心，很沉很重。
　　一直以来，这段感情里，付出最多的都是他。
　　眼下的阻碍里，更是卿行的父母。
　　卿行想他，对话框的文字输了又删、删了又输。
　　却是他先发来信息：
　　卿行，我好想你。
　　我也爱你——卿行回答。
　　接着，卿行给父母拨去了电话。
　　当夜，卿行背着霍生去了“空境”，却不回客栈，而去了爷爷给她的“秘密基地”。
　　可是，她却在那里遇见了君言。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卿行惊讶不已。
　　“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我的世界。”
　　卿行兴致不高，没注意听，她坐在台阶上，抬头看漫天星辰。
　　“卿行，我会让你如愿的。”
　　卿行看着她的眉眼，愣了愣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写书人。”
　　“嗯？”
　　“我在写一本书，书中的主角拥有了自主意志，我想来看看他们。”
　　卿行低眸想了想，问道：“你的小说，是HE吗？”
　　君言点头，“我的男女主角，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所以卿行，跟着自己的心走吧！我会为你记录、为你书写、为你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