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行》左耳元君

105、水鬼（3） 卿

　　卿行学的是蛙泳，且是初学，踩水还不大会呢，一下到河里就拼命游。
　　海平在她身旁仰泳着，优哉游哉道：“你男人教你的成果就这？你且看看我的风采吧！”
　　他果真游得极快，不一会儿就离卿行很远了。
　　卿行努力坚持着，深深感到体力不支，一个不留意呛了水，下意识就紧张了，接着不受控制的身子就往下沉、沉、沉、沉……
　　这就是溺水时的濒死感吗？
　　好痛苦。
　　这是卿行意识丧失时想的最后一个问题。
　　直到意识复苏，她俯身咳出了一大口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生用力抱进了怀里。
　　他在抖，且抖得厉害。
　　说话都咬舌头了，“你还好吗？怎么样——哪不舒服的，有没有……”
　　卿行刚要开口，就听见他红着眼劈头盖脸的骂：“卿行，你若死了我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不就离开一会，你刚学会游那几米，怎么就敢下河！再有下一次，我——我——”
　　他的唇抖得厉害。
　　卿行自责不已，愧疚道：“没事的，这里是‘空境’，人间的我不会就此死掉的……”
　　“不行！你在哪都不能出意外！我——我刚才还以为自己救不回你了——”
　　卿行注意到，他的衣服是干的，想必是海平将自己救上岸来，是他做得心肺复苏。
　　看向海平，他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对不起嘛，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别哭啦……”卿行摸着霍生泪湿了的脸道。
　　霍生失而复得般抱住她。
　　卿行看着海平，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回到客栈时，见门口有个男人。
　　卿行认得，是45岁的海平。
　　霍生叫她先去换衣服，她说先等等吧。
　　她想送一送这两个海平。
　　大海平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卿行，又看了看小海平，问道：“你救了她？”
　　“是，我救的。”小海平仰头道。
　　大海平无声哭了。
　　小海平道：“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她……”大海平道。
　　远方来了四个人，是一对夫妇和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
　　还有戴着口罩的君言。
　　小海平见状，欢快的飞奔过去，喊着“爸爸妈妈”和“妹妹”。
　　大海平早已泣不成声。
　　他说过的，若是死亡的尽头有人来接他，自己就不怕了。
　　“哥哥——”妹妹喊他，向他伸手。
　　大海平走去，和他们消失在了光里。
　　卿行这才松了一口气，大有劫后余生之感，双腿发软，幸有霍生抱住。
　　“我成功了。”卿行哭道。
　　她以身做饵，全了海平的执念。
　　“卿行，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了，绝对……”
　　“嗯……”
　　君言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眼底也泛了红。
　　之后，霍生加强了对她的水里训练，将她练成一条鱼儿才罢休一样。
　　卿行趴在池边，说累了。
　　霍生游过来，随机问她若在水里抽筋了怎么办，见她示范得很到位才放过她。
　　今日的她，身着的是红色泳衣。她本就肤白，红色更衬她白。水波摇晃，没过她的胸部，在她锁骨处摇曳。
　　惹人浮想联翩。
　　霍生忙别过脸去。
　　又这样——卿行心想——不是说红色最能勾起欲望吗，何况我今天还特意挤了沟，他居然还是不看。
　　“霍生。”她唤回他的目光，问道：“我是不是很没有魅力呀？”
　　“为什么这么问？”
　　卿行低头嘀咕道：“你都不愿意看我……我承认我的确不够凹凸有致，但是——”
　　一阵水波急晃，霍生搂住她的腰，将她挤在了池边。
　　卿行注意到，自己的胸正紧贴着他的。
　　她下意识推开他，却被他更用力抱住。
　　贴得更紧了。
　　“你之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霍生喘着气问道。
　　“没有，没有不开心。”卿行看着他肩头道，“我第一次穿泳衣，不习惯。本来出来前就不停给自己打气了，说千万不能忸怩，要大大方方的。可是我发现你并没有怎么看我。你很认真的教我怎么换气、怎么收翻蹬夹，表情严肃得很。我暗自以为是不是我穿泳衣不好看，于是我每次都换不一样的，结果你每一次都移开眼……啊——”
　　水波又一次急晃。
　　卿行还未回过神来，又感到了他突然顶撞过来的身体。
　　学医的她，对人体构造太了解了。
　　“你——”卿行不敢看水里，仰头看向别处，双脸涨红道：“你管好自己的东西啊……”
　　霍生依旧没松开她，在她耳边道：“卿行，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在我面前穿成这样，你知道我多艰难才能忍得下去吗？不看你，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吓到你，你却以为自己没魅力。你知不知道，不管你穿成什么样、离我多远，你都是我唯一的春药。”
　　“我错了我错了，你先放开我……”
　　“我管不好自己的东西，卿行，你别怕，帮帮我好不好……”
　　卿行吓得就要逃，却被他强吻住了唇。与以往任何一次的亲近都不同，这次的他狂野又粗暴，大有攻城略池之势。
　　卿行感到自己无路可逃了。
　　却发现他除了对自己吻得狠了些，也没多做什么。
　　她未注意到，原本嵌住她下巴的手已不知所踪，正在水里动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