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实》藏喜归昌

22、顺势 禾桂花

　　禾桂花走到她身边轻唤“时兰”，年时兰抬眼看过来，她背着光站着，禾桂花站在她阴影里，两人距离不算很近，只是在仓库比较狭小的空间，看起来两人之间没什么距离，彼此默然对视着，气氛渐渐发生变化，说不清是那种。
　　禾桂花最先反应过来：“饭好了吗？”年时兰点点头，说了声嗯。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坐到院里，禾桂花看着白菜里红色的身影，看了看年时兰，没直接坐下而是先倒了一杯水给年时兰：“怎么做这么辣”。
　　年时兰面容平静，接过水：“想尝试一下”。
　　禾桂花点点头坐下，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水壶放到年时兰旁边。
　　这顿饭两人吃的不错，有说有聊，吃的时间倒是不长，期间禾桂花给年时兰到了好几次水。
　　年时兰接受着，没说什么。
　　最后禾桂花说自己洗碗，年时兰没说什么，两人吃完饭，坐在院子里聊聊天。
　　禾桂花让年时兰帮个忙，两人一起去了仓库，原来仓库还有一个躺椅，只是比较老旧也放的比较下面，上面堆了不少东西 ，除了房主，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个躺椅。
　　两人把上面的东西搬开，一起把躺椅搬到外面去。
　　禾桂花起身去厨房拿了点热水和帕子，两人合作着一起搽拭干净。
　　完事两人一起躺在躺椅上，很是悠闲自在，今天两人都没啥忙活的想法，自然闲的很。
　　两人说着话，就在院子里睡过去了，昨晚在外面总归是睡得不熟，没休息好。
　　之前聊天的时候，禾桂花就拿了两个竹子编制的帽子，帽檐很长，可以挡住太阳，所以两人睡得很是自在。
　　等禾桂花醒过来时太阳已经落山，她侧头看了看年时兰，年时兰还在睡，禾桂花没有起身，继续躺着，脑海里自然回想起刚在才仓库的事，年时兰抬头时，禾桂花看到了她眼里的情绪，含着忧虑，又抱着执着，她不清楚前因后果没给什么反应，只是没想到两人会视线焦灼，一时没能移开。
　　想起小安说的话，禾桂花懒洋洋地看着天上云卷云舒，有些东西顺其自然就好，有些人未必就会变得更重要，变得重要也未必会在离开。
　　禾桂花侧头在看了眼年时兰，竹帽盖着脸，看不清面容。年时兰仰躺着，露出消瘦纤长的脖颈，禾桂花视线停留了一会儿，慢慢往下划去，年时兰身材颀长玲珑，躺在躺椅上自有一股成熟的味道，禾桂花第一次被这人吸引就是因为她当时玲珑的曲线。
　　禾桂花对于自己这一举动，最初是归类于被温秀影响，她因此对温秀很是气愤，因为不是只关注过一次，而是几次三番。
　　只是慢慢地静下来思考就觉得有些东西不能一杆子打死。
　　可能自己跟温秀、朱娘她们有些相同。
　　不过她到不会就这么定下自己的事，想着按发展来看。
　　她收回视线，闭眼假寐暂时不想起来。
　　年时兰依然没醒，看起来睡得很熟。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禾桂花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先去了后院关好鸡笼。
　　回来去了厨房准备做饭，她用鸡蛋和白菜简单熬了个汤，放在灶台上没拿过去，等年时兰醒过来。
　　年时兰幽幽转醒，夜幕已经暗沉，周围看的不太清晰，她在躺椅伸展手脚继续躺着，远处厨房的火光明明灰灰，她侧身看着厨房里的身影，没说话。
　　禾桂花毫无所觉，依然坐在厨房里低头忙碌着什么。
　　年时兰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厨房：“在忙什么？”
　　禾桂花正在清理稻种，要把其中干瘪的稻种跳出来，听到身后的声音，回答着对方，起身准备拿碗，年时兰觉察到她的意思，伸手按住她，让她不用动，自己走到灶台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端到桌上，禾桂花过来一起用餐。
　　两人说着话，饭吃的很快。
　　禾桂花问起年时兰种药的打算，年时兰早就备好了草药，这几天就准备开始了。
　　禾桂花问起她需不需帮忙，年时兰摇摇头，问起禾桂花打算何时种植。
　　禾桂花也是打算这几天就开始，问起年时兰是想着这几天自己耽误了她，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年时兰何尝不懂对方的意思，只是两人各自都有活，时间也不算赶，慢慢忙着就是。
　　两人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在厨房火光旁，两人随便闲聊，倒是舒服自然。
　　灶台里的火逐渐熄灭，周边的凉意慢慢渗入厨房，禾桂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到亥时了，年时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外面的夜色。
　　禾桂花送年时兰到院门口，年时兰离开后，禾桂花进厨房稍微清理了一会儿，随后回到屋里睡觉。
　　翌日，禾桂花早早起身，先去堂屋上香，把自己的想法正式告知家人，她虽态度坚决，但事到临头心里却生出了几分忐忑，告知父母家人，一来是希望他们知道自己最近在忙什么，二来是希望父母家人能够支持自己。
　　禾桂花在牌位面前站了许久，久到太阳从远处远远照射过来。
　　家里几亩地是祖宗基业，是家人留给她，如今她在去年明明失败的的情况下，还做出这样的选择，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的，禾桂花一个人，向来没有可以商量的人，自来都是自己一个做选择，起初所有的选择基本都是忐忑不安居多，但是慢慢一个人久了，很多事也就习惯了。
　　不知今天是怎么啦，总觉着得跟家人好好透个底，说个清楚。
　　说完了该说的，她又几度启齿，想说点别的。
　　她想起家人离世时，最放心不下的总是她，最后祖母离世更是忧思重重。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很多事还不明朗，发酵时间还不够长，现在说还为时尚早。
　　禾桂花站在牌位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禾桂花出来，去了后院放鸡鸭，顺便检查一下周边。
　　回到屋里她进了厨房生火，给自己做了个简简单单的早餐。
　　她今天打算好好选种，虽然买的时候也是选了，但不算精选，现在要重新筛选一翻，昨晚她粗略看了看，秕谷不算很多，今天一天应该是能处理好。
　　禾桂花拿了个木盆，打了一盆清水，将稻种放入清水里，将浮起的秕谷丢弃，沉在底部的种子另外装在一个盆子里。
　　忙了一天总算是忙完了选种的工作，禾桂花起身伸伸懒腰，看着远去的太阳，她慢悠悠走到院门口，漫不经心地看向对面，屋顶烟囱炊烟袅袅，院门紧闭不见人影，她在哪里停了一会儿，而后慢慢往后院走。
　　给鸡鸭喂了水之后，禾桂花关紧院门，吃了中午剩下的饭，没热，随便对付一下，就去休息了。
　　年时兰今天一起床，先去了山上采摘草药，正午时从山上下来，她在西河边上坐下休息，没回家，顺便四处看看，没看到什么人影。
　　休息好了继续背着草药进城，跨过西河再往前走，她往路下的几亩地里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什么人影，年时兰上下嘴唇抿一抿，没有停留继续进城。
　　她脚程快，一来一回没花费多长时间，路上给自己买了点蔬菜和肉，回到家里简单做了顿饭，下午就去田里看看土壤情况，有些边边角角的地方还需要在整理一翻，整理好了之后，看天色也不早，就回家生火准备今天先休息，明日一早就播种。
　　她今天进山之前去田里看过，田里温度不低，播种时机很成熟，回到屋里准备好明天的农具和种子，热了热中午剩下的饭，对付一顿，吃完饭走到院门口望了对面一眼，对面依然没有动静，也不知这人今天在忙什么，没有任何动静。
　　年时兰没在门口停留太久，就进去休息了。

　　听到鸡鸣声，年时兰就醒了，看了看外面，屋里暗着，外面也是朦胧不清，她慢慢起身，打算先去厨房生火，走到一半路过院门口，不自觉走到院门口看了对面一眼。
　　清晨夜色还未完全褪去，留下几笔墨水与清晨争执不休，模模糊糊，灰灰朦朦，对面除了鸡鸣声，没什么别的动静。
　　年时兰去厨房生火做饭，今天倒是打算好好做一顿，毕竟会比较累，身体消耗大，摄入的营养就要有保证。
　　她昨天的买的蔬菜和肉，就是为了这几天准备的，她给自己炖了个蔬菜肉汤，做好饭后，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带上种子去了田里撒种。
　　早晨禾桂花去了后院放鸡鸭，回来时看到对面的人影，对方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短衫衣裤，裤子稍微卷起，腰上一手圈着一个竹筐，里面似是放着一个白色的布袋，右手来回摔动。
　　禾桂花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天应该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她进屋先生火，蒸了几个馒头，然后去仓库拿了点东西，关上院门去了对面。
　　禾桂花过来时年时兰没看到，不过她看到了对面升起的烟火，年时兰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有些满足，她诧异自己这样的满足，却又不抗拒。
　　禾桂花到了她后面轻轻了唤了一声“时兰”，年时兰蓦然回首，眼里满是惊讶，脸上尽是笑意，她留在原地没动，禾桂花慢慢走到她身边。
　　站在这人面前，禾桂花才能更加清晰地看到，这人不但卷起了裤腿，还把衣袖也卷起了一半，看着很是飒爽利落，禾桂花眼底笑意闪动，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年时兰，倒是有些不一样的风采，禾桂花垂下眼睫，掩饰眼里的情绪，不让对方察觉。
　　她从背后拿出竹帽，也不递给年时兰，径直往她头上抬去，年时兰顺势低头，让她方便戴上。
　　两人靠的近，说话不用大声听的很清楚，年时兰轻声道：“昨日一直没见到你”。
　　禾桂花语气平常，没什么变化，手还是抬着，帮着年时兰整理帽子：“嗯，昨天一直在选种”。
　　年时兰等对方戴好，抬头眉眼下压，看着禾桂花：“忙完了吗？”
　　禾桂花收回手，随意垂在两侧，目光看着年时兰身后：“嗯，不过今天开始要浸种，大概三五天”。
　　年时兰点点头：“我忙个两三天就可以了”。
　　“嗯，我知道”禾桂花轻声回答，走到年时兰另一侧，帮着看看撒种撒的怎么样。
　　年时兰看着细心检查的禾桂花，眉眼弯弯，眼里全是笑意。
　　禾桂花转了一圈，发现年时兰种子撒的没有任何问题，她心里按按敬佩，这人真是聪慧，没有经验只是问问别人，就能有这样的能力。
　　禾桂花回到年时兰身边，眼角瞄过对方肩颈上的细汗，眼神深了深：“我先回去了，中午来我那里吃饭吧”。
　　年时兰张嘴欲说点什么，最后说着：“嗯，好”。
　　禾桂花回去时在周边看了看，没发现放着陶罐，她回了自己屋里，拿了一个陶罐在井里装满水，又回到了年时兰那边，但是这次没有打扰 ，只是放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