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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宋氏嫡出给外人当狗啦 宋 ...

  •   宋俭猛地跪伏到地上,一双黑眸勉力仰视着姜酒,眼神中分不清是痛苦更多还是恳求更多,喉咙里嘶吼声混杂着催促:“快、快过来。”

      姜酒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呆立在原地,内心正经历着急剧的天人交战。

      眼前的场景真的很可怕,宋俭此刻真像个引诱人心的邪祟,她刚刚才尝过被宋俭控制在怀中的滋味,二人力气悬殊如此大,若是他有一点坏心,她就完蛋了。

      可是同时,她也从未在现实中看过有一个人能痛苦成这样,像是有刀子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翻滚搅拌一般,他脸上冷汗如雨般涔涔流下,短短两息,眼睛红得像是眼球爆裂,下一秒就要流下血泪。

      姜酒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每呼吸一次就像敲响一声丧钟,恐惧和怜悯同时攫住了她,她脸上先他一步簌簌滚下晶莹的泪来。

      这一切的发生只短短十秒不到,情势急转直下,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快、来不及——”

      宋俭的瞳孔已经半失焦了,他的手像一把铁钳般掐住自己的脖子,姜酒毫不怀疑,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扭断它。

      这一幕,对于和平年代长大的姜酒来说,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不。”姜酒一边哽咽一边跑向宋俭,她喃喃着道歉,不知道是对谁:“对不起,我没办法,我做不到坐视不管。”

      她那双源源不断充盈着泪水的双眸中,宋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我该……”她想问她该怎么做,才可以帮帮他。

      不用她问出口,她一到近前,宋俭就如嗅到甜美猎物的猛兽般,猛地直起上半身,这样跪着的姿势让他刚好贴紧她的小腹。

      动作间,一滴泪恰好滴到宋俭眼中,如清泉般带来丝丝短暂的凉意。

      宋俭重重咬牙,就这样侧耳贴着生命原初的这块柔软之处,一只手牢牢掌住姜酒本能发颤的腰肢,另一只手去找她垂在腰侧的右手。

      他嘴里嘶喘出两个模糊的音节,似乎是“别怕。”

      姜酒已经无心分辨,跟好似发了狂的宋俭如此近距离,恐惧在此时占了上风。

      她觉得,她可能要死了。

      两片薄唇覆上姜酒细瘦的手腕,灼热烫人的呼吸随之喷洒其上,然后是宋俭的犬齿,如一根铁锥般压住姜酒薄嫩的肌肤,好像下一秒就要咬穿动脉,把她吸干。

      姜酒心中的绝望惊惧达到了峰值,索性放声大哭起来,边骂:“骗子!你果然……”

      姜酒的声音打了个旋儿,转而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调。

      宋俭并没有如她预料般,粗暴地撕咬开她的皮肉吮血,而是顶着剧烈的痛苦,轻轻磨压两下,姜酒几乎没感受到疼痛,他就捧着她的手腕舔舐起来。

      手腕上传来一种很奇怪的湿热感,麻麻痒痒的。

      宋俭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真的不会伤害他。

      姜酒止住眼泪,情绪慢慢平复。

      她低头呆呆地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察觉到宋俭每吞咽一下,他身上的红芒就减弱一分。

      他是不是脱离危险了?姜酒有些不确定地想。

      不知道第几下的时候,宋俭唇舌离开她的手腕,头颅极为难受般高高扬起。

      姜酒惊讶地发现,他脖颈上的那枝藤蔓还在,只是如同吃饱喝足了一般,不再发出红光,变成了暗红色,静静蛰伏在宋俭的皮肤上。

      与此同时,姜酒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盯着这藤蔓的时候,仿佛这藤蔓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她感觉到藤蔓深深扎根于宋俭的身体上,千万根系游走于宋俭的每一条经脉,他的整个人在她眼中无处遁形,只要她想,宋俭就会是她手中最驯服的傀儡。

      深入,她看到宋俭的丹田之中,有一团讨人喜欢的光晕,她一个念头,就能轻轻松松占为己有。

      等等,不对!

      姜酒悚然一惊,从那种玄妙的感受中脱离出来。

      宋俭似乎是与她同步清醒过来,仍保持着跪姿,炙热的大掌横在她后腰,存在感极强。

      他就这样与她对视,浑身肌肉还充着血,喉结滚动一下,唤她:“主人。”

      姜酒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红红的,下眼眶一圈残留的泪珠,无不昭示着她方才有多么害怕。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让她两次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上的男人,“你叫我什么?”

      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就该如此。

      她倒吸一口冷气,“你对我,不对,你让我对你做了什么?!”

      *

      毋虚天。

      瑶光殿的暗室之中。

      虞长老盘腿坐在蒲团上,前身两个锦盒,一个放着宋俭的魂灯,另一个放着宋玉都的一瓶精血。

      他正以灵力分出一滴悬于半空,只待锚定宋俭魂体,便可隔空种下奴印。

      值此关键时刻,宋玉都纯黑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虞长老,不想错过每一个进展。

      可是不知出了什么差错,虞长老眉心灵芒不断闪动,最终还是如烟雾般散去。

      魂灯微弱摇晃几下,也彻底熄灭。

      不用他说,宋玉都就知道是出问题了,高高扬起的唇角骤然挂下,阴沉道:“你最好告诉我,那贱种死了。”

      虞长老小心翼翼地把这小祖宗的精血移回瓶中,表情难以言喻,“他没死。”

      不等宋玉都发火,他紧接着补充道:“有人先我一步在他体内烙下奴印。”

      宋玉都愣住。

      事情走向了他从未预想过的方向。

      “砰!”

      怔忪间,暗室的门被人轰开,烟尘四起,碎石飞溅到宋玉都脚下。

      打头一个赤着半边胳膊,肌肉虬结的人冲进来,吼道:“荒唐!玉都你这次太过火了,怎可如此戕害自家兄弟。”

      宋玉都回过神来,一双形态偏圆的桃花眼亮亮的,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三叔这回错怪我了,我可什么都没干。”

      宋三后面不紧不慢踱步而来的是宋晏舒,他长相与宋玉都有五分相似,散发着更加成熟的青年风韵。

      他神态平静,唇边好像随时要绽开一个宽和的笑来,叫人心生好感。但他通身衣饰华贵,眼神中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不会真叫人以为他平易近人,一窝蜂扑粘上来。

      他进屋站定之后,身后一串人等鱼贯而入,正是宋氏近三代的所有嫡系,他们分列两排,把暗室当中的宋玉都和虞长老围在中间。

      虞长老顿时心脏惴惴,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

      他站起来小心地拱手见礼,“大公子,各位长老。”

      宋晏舒抬手虚扶,“玉都胡闹惯了,连累虞长老受苦。”

      虞长老胡子一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妨事,不妨事。”

      一旁的宋三打量着地上那满满的玉瓶,狐疑地看向宋玉都,“你……悬崖勒马了?”

      宋玉都早等着有人问了,此刻再也压不住唇边的笑意,“非也非也,我这是被人给捷足先登了。哈哈哈哈哈。”

      他这时也不再一口一个贱种了,眉飞色舞道:“咱们宋家嫡亲的血脉,我那个好弟弟,绝世天才,宋家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要在外头给不知道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当狗啦!”

      此话一出,满室气压骤然降低。

      两列容貌相似的人,拧着宋氏那如出一辙的纯黑瞳孔看向宋玉都,连宋三都霎时冷下脸来。

      暗室中一时鬼气森森,仿佛阎罗殿中的审判现场。

      宋玉都半点不怕,环视一圈,装模作样地叹气道:“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放他走呢。让我得手了,好歹是好肉烂在自家锅里。不过叔伯们放心,待我捉住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偷,必将他千刀万剐,以报宋氏之耻。”

      “小玉都先挨过今日的家法,再去想报复的事吧。”队列中有人笑道,挑眉看向宋晏舒,“晏舒作为下一任家主,本次刑罚便由你掌鞭,如何?”

      宋晏舒颔首,语气温和:“正该如此,我对幼弟教管不周,万望各位长辈见谅。”

      接着,又转头对虞长老道:“今日叫虞长老见笑了,长老先请回吧,我改日定当登门致歉。”

      说完,宽大衣袖一甩,除虞长老外,众人原样移到了宋氏祠堂。

      祠堂四角挂着长明灯,亮如白昼。

      宋玉都冷笑一声,利落撩袍跪下,脊背挺直如松,两只眼睛直挺挺望着正前方的一座牌位。

      那牌位上书“宋氏主君赵清”六字。

      三十鞭,每鞭力道相同,带着飒飒劲风,在他背上整齐排列出道道血痕。

      最后一鞭落下后,宋玉都咳嗽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宋晏舒戴着青玉扳指的手松松握着长鞭,道:“如何?可还要加几鞭?玉都此次委实太过任性,让他把苦头吃足了才知道厉害。”

      宋三:“不可,再打下去,这一个也废了,岂不枉费宋氏多年栽培?此事已了,我等先行告退,各去追捕宋俭下落。”

      说完,打头走了。

      其余人也陆续离开。

      此时祠堂便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宋晏舒从须弥戒中取出帕子,一点点擦拭鞭上的血珠碎肉,嗓音冷淡:“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再动他。”

      宋玉都撑着供桌站起来,咬牙道:“大哥,你看上他绝顶天资,你要用他,但你可曾想过母亲?让那个贱种去死,是母亲的愿望!”

      宋晏舒随手把擦干净的长鞭扔回原位,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嗤道:“你错了,母亲最大的愿望,是让你去死。”

      *

      宋玉都已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瑶光殿。

      他一回来就往寝殿奔去,带着满身脏污伤痛钻进床褥,侧蜷着身子。

      “点上引梦香!”

      昏昏沉沉中,宋玉都感觉到自己在空中漂浮,一阵温柔的呼唤把他拽向地面。

      那是他六岁时,赵清第一次对他露出微笑,“玉都,去,把另一个孽种杀了,母亲给你糖吃。”

      ……

      梦醒后,宋玉都面无表情地望着床纬,眼角无声无息地滑下一滴泪。

      不对,不是这样,不该做这样的梦。

      那该做怎样的梦呢?

      宋玉都不知道,他连续做了十几年的梦,梦到同一个人。可一年前,就好像一场大梦彻底醒来,他把这么多年的梦的内容全都忘了,只能抓住一个穿着奇异服装的女子剪影。

      仙女姐姐……

      他只记得,只要仙女姐姐来他的梦里,他就能忘记所有痛苦。

      可是她,已经一年不曾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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