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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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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酒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人给背到了山洞里,轻轻把陌生男人靠着石壁放下后,自己也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边大口喘气。
“得亏、得亏这是在修仙界。”
要不然以前世她的力气,别说是背到山洞了,压根就背不起来他。
心里惦记着男人的伤口,姜酒略坐了一会儿就爬起来了。
以她微薄的经验,这种皮肉伤,应该是要先烧水清理干净伤口,再上药,最后包扎。
洞中还有昨晚她用剩下的一些树枝,够烧一个时辰的,她把树枝堆到男人旁边,从包袱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后,又掏出一口不大不小的铜锅,去外头装了满满一锅雪,架在火上煮着。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给洞中带来融融暖意。
姜酒转身看着男人身上狰狞的鞭痕,想着干脆一次性把粘连在伤口上的衣服全撕开算了,省得钝刀子割肉疼得慌。
深吸一口气,她俯身把手探向男人领口。
火光给她细白的手指镀了层暖色,因为紧张而有些颤颤巍巍的,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脖颈,那里是一条微微凸起的动脉,血液在其中静默奔流着。
是温热的,姜酒分神想。
下一秒她的心脏重重一跳。
男人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双眸被她身下的影子笼罩,看不清神色,却令她有种被蛰伏暗处的野兽锁定的感觉,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她的双手被男人轻松地一掌握住,被扯了个趔趄,差点砸到他的身上。
二人体型差距十分大,这个角度下,姜酒的宽度才几乎只有男人的一半,她堪堪稳住身体跪坐在他硬邦邦的大腿上,不让自己撞到他血呲呼啦的上身,下意识试图挣扎,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这个人怎么要死了力气还这么大。
此刻位置颠倒,男人沉重的呼吸在姜酒上首响起,他另一只还穿着她衣服的手攀上她的后颈,仿佛随时能扭断她的脖子。
姜酒被冰得一激灵,急忙喊道:“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伤害我!要不然你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乌龟王八蛋!”
男人一怔,狠戾皱起的眉头松开,危险气息退潮般收回,整个人甚至散发出两分茫然。
可能是不想当乌龟王八蛋,他的视线在姜酒脸上盘桓两秒,松开了禁锢。
姜酒立刻原地蹦起来向后撤,退到了火堆的对面,心有余悸地揉着手腕上的红痕。
她就知道,路边的男人捡不得,差一点点她就要亲身上演东郭先生与狼的惨案了。
火堆哔剥燃烧着,把这一方幽暗的山洞照亮。姜酒发现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那眼神有点奇怪,好像她是什么从未见过的奇怪物种似的。
“抱歉。”
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男人卸下攻击姿态后,整个人就像块高大沉肃的岩石,缄默但有种难以言喻的威慑力。
姜酒此时才松了口气,还会道歉,看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她悄悄把朝向洞口的脚尖挪回来,心里有点生气,“我辛辛苦苦把你从路边背到这里,背上全是你的血,还把唯一一套换洗的冬衣给你穿,怕你半路被冻死。”
她甩手一指面前火堆上的铜锅,“看到了吗?我刚才是要给你清理伤口上药,不是图谋不轨。”
铜锅适时响起咕噜噜水开的声音。
姜酒见状哼了一声,扬起下巴,一副深受委屈的模样。
等了会儿没动静,她偷眼向下觑,正撞上男人静默的视线,他的脸色好像更苍白了点儿,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漂亮话,却还是闷闷吐出那两个字:“……抱歉。”
姜酒眨了眨眼,死里逃生的紧张感散去,想起来这是一个疑似遭受虐待的、再不管管可能会死在这儿的人。
好吧,那他刚刚应激一下也正常,反正没有真正伤到她。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滋滋——”
开水冒着泡溢出,浇到柴火上发出声响。姜酒赶忙拿木棍把铜锅挪到男人身边,扔了块干净巾帕进去。
她再次俯身到男人身前,心里还是有点别扭,“那我把你的衣服脱掉了?”
男人不答,漆黑双眸静静仰望着她,低低道:“我方才那样冒犯你,你应该杀了我。”
姜酒一噎。
“对我放任不管就行,我伤口的血再留半个时辰就会让我彻底昏迷,届时你把我脖子割断我也醒不过来,”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若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就放着,不出半天,我定会失血过多而死,或者冻死。”
男人神情淡淡地教姜酒怎么杀了他,就为了刚刚的一点冒犯。
姜酒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莫名觉得他好像一只脏兮兮的流浪大狗,受尽了凄风苦雨,她给他一点善意他就要把整个的自己献出来。
她叹了口气,把胸口的最后一点淤堵给吐干净了。
“我不想杀你。”姜酒认认真真地盯着男人的眼睛说,把手腕伸到他眼前,莹白的腕子上红痕只剩浅淡的一点。
“你对我最大的冒犯就是这个,其实不是很痛,而且你当时脑子不清醒,我不怪你,我刚刚只是想跟你说清楚我没有敌意。”
“我不想杀你,”姜酒重复道,声音不大但坚定,“我想救你,这不是因为我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路边一只小猫倒在地上我也会救的,因为这样会让我自己很开心,有成就感,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要是想报恩,”姜酒指指两人身上斑驳着污渍的衣裳,“等你好起来了多赚点银子,赔我十件棉衣就行。冬天的衣服很贵的。”
男人安静听着,视线在她手腕处停留很久,眼眸深处情绪翻涌,等她说完,道:“好。”
姜酒等了会儿,见他没有再说点什么的意思,试探道:“那我现在可以把你的衣服脱掉了吗?”
“嗯。”想了想,他有些生涩道:“多谢。”
姜酒素白的双手重新抓住男人领口,这次她很小心地没有碰到男人的脖子。
“对了,”姜酒冲男人弯了弯眉,唇边露出一个小梨涡,眼神干净明亮,“我叫姜酒,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有一瞬晃神。
“……宋、宋俭。唔……”
宋俭闷哼一声,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姜酒松开他的衣襟,解释道:“我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是不是就没那么疼了?”
宋俭胸口沉沉起伏两下,道:“嗯,不疼。”
看着宋俭脸上疑似被疼出来的丝丝血色,姜酒:……
感觉他好像没听进去她刚刚说的话。
她用木棍把巾帕从滚烫的开水里挑出来,晾得温温的,轻轻按到宋俭胸口,温热的帕子带走血污留下一片柔暖。
有他配合,姜酒包扎的速度就快多了,撒了金疮药后,她把最后一套细棉布里衣中衣撕成布条,层层缠到宋俭身上,最后在他劲瘦的腰侧打了个蝴蝶结,完美收尾。
“呼——大功告成!”
姜酒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把伤口都遮住后,宋俭的成活率看起来大大上升。
视线上移,姜酒杏眼微瞪,“你的脸色红润多了,不亏是我花费小半幅身家买的特级金疮药,效果就是好。”
只见宋俭原本接近死人一样苍白的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看着气色真是好多了。
宋俭垂眸避开姜酒欣喜的目光,两只手不自然地抬起,避免碰到那片柔软的布料,但那布料上的香气避无可避,团团把他的整个人裹住。
宋俭耳根红得能滴血,高大的身体手是手,胸是胸的,头是头的,僵硬地各有主见般放置着,全然没了一开始那种冰冷煞神的感觉。
“嗯,特级金疮药……也会给你挣很多的。”
“要是你以后能赚到很多钱的话,给我一点点当作报答就行。”
姜酒幸福地眯起眼,仿佛已经看见未来宋俭腰缠万贯,慷慨地赠予她十件冬衣,十瓶特级金疮药的场景了。
这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财富啊。
到时候万一她灵根不行,修仙不成,再回凡间做个账房先生,也算小有积蓄了。
思及此,她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最近各仙门三年一度的收徒大会要开始了,在万象城举行,离这里两天脚程。我是计划前去参加的。”
见他沉默不语,姜酒以为他不懂,解释道:“身怀灵根可以修仙的人,在十八岁前灵台封闭,跟凡人没什么两样。十八岁开灵后,体质会比凡人好上许多,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开始修仙。我满十八后,”
说到这里,姜酒有点恍惚。其实穿越前她都二十二岁了,穿到这个世界后身体缩水到了十七岁,如今算算,在异世一年刚好一年了。
她继续说道:“我满十八后,力气比同龄女子大上许多,雇佣我的酒楼东家告诉我这些,赠我上路的盘缠。我看你筋骨强健,恢复力也很强,很可能就身怀灵根,说不准还是甲等呢。”
“我跟你一起去,”宋俭道,“我有灵根。”
“什么?!”
姜酒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测灵柱不是只有各仙门才有吗?”
她自从知道自己可能身怀灵根后,就很是好奇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有的话资质如何。先前在纯凡人城池,大家都只知道有修仙这回事,无人知晓该怎么测定灵根资质。也是一路走来,渐渐出现修士跟凡人混居的城池,这才探听出一星半点的修仙相关基础知识。
宋俭那么狼狈,她还以为他是一个逃奴呢,竟然用过测灵柱吗 。
宋俭敛眉,看不清情绪,低沉道:“我出身毋虚天宋氏。”
“哦哦,那、那挺好的。”姜酒干巴巴道,她穷乡僻壤出来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毋虚天,什么宋氏,但能推测出这应该是个修仙世家之类的,那么有测灵柱这等贵重物品就讲得通了。
说完她就有点懊恼,人家都那样了,好什么好。
此时再一想起宋俭的浑身鞭痕,又一想他姓宋,她瞬间脑补出不少豪门虐打奴仆的经典剧情。
这些世家不就爱叫奴仆跟自己姓嘛。
“你……”
姜酒刚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见宋俭猛地坐直身体,胸腹处爆发暗红色的不详光芒,一枚血色藤蔓印记从他胸口绷带下的皮肤蔓延出,一直生长到他锋利冷硬的下颌处,尾端下垂,钩住一点他因紧绷而过分凸起的喉结。
宋俭的视线又牢牢锁定骇然后退的姜酒,双目赤红如笼中困兽,“姜酒,过来。”
他喉结重重滚动一下,脖颈处青筋似要涨破皮肤,哑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