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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剑灵幽篁 热情小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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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酒被荀礼君御剑带着到了山洞时,宋俭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躺在地上,旁边的火堆已经烧完了,留下一堆灰烬和几截焦黑的木柴。
姜酒连忙小跑过去。
她此时已经变了副打扮。
方才在仙舟上时,好心的荀仙长见她迟迟不从条桌上下来,没多问,留下一套衣服,就带着赵仙长出去了。
姜酒这才忍着不适跳下桌子,飞速换了衣服。是一套纯白色的劲装,窄袖紧腕,领口和袖口滚了银边,还贴心配了一条同色的束发带。冬天里穿着这一套轻薄但防风保暖还兼顾美观的衣服,真像是哪个仙门的弟子。
赵仙长留着看守仙舟,她搭荀仙长的灵剑上路。
第一次御剑飞行,成就达成!姜酒站在荀礼君后面,小心揪着他的一片衣角,看着白雪皑皑的森林被踩在脚下,边虚边开心。
她虚倒不是恐高,荀仙长告诉她:“精血乃□□本源,你因与那人签订奴印耗费许多,那邪祟又强行驱动你体内的生气,以便驱使,现在自然会感觉虚弱无力。
好在奴印立下之后,他可算是你的半个分身,待在他附近时,便如同精血还在体内一般,不会感到不适。如此将养个一旬便好。”
话既然说到这里,姜酒连忙问道:“这奴印有法可解吗?”
她是真的不想当奴隶主。况且她来修仙界是找办法回家的,万一叫她找到了,说不定真要死遁什么的,要是背条人命拖累还怎么走。
荀仙长作为一个大好人,大概也能跟她感同身受,顿了顿,语气颇为遗憾:“向来结契容易解契难,何况此契为上古邪术,解法早已失传多年。”
“好吧。”姜酒有些失望,但她向来很能安慰自己:荀仙长不知道解法可能别的人会知道呢?回家的事还没有头绪,可能在回家之前自己就先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死了呢?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一路路程不远,御剑飞行的新鲜感还没过去就到了。
“姜小友?”
前头传来青年提醒的声音,姜酒才从对脚下漂亮灵剑的默默赞美中回神,放开它主人的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跳下来。没忍住还是夸了句:“荀师兄,你的灵剑好漂亮,而且好厉害,刚刚带着我们在树林里穿行一点都不晃的,稳得很。”
嘴上很真诚地夸赞着,少女脚步倒是不停,一来就往地上那个脏乱得跟野人一样的男人身边跑。
荀礼君看了眼已经变回正常大小的本命剑。
它名幽篁,剑身修长,线条流畅,刃面蕴含着隐隐的浅青色宝光,雅致的竹叶纹路雕刻于温润的剑柄上,清韵悠然。看着不像是一把杀器,难怪讨小姑娘喜欢。
这剑被少女这么一夸,宝光都更亮了点,见她不踩着它了自己往前走,一个俯冲就要往她脚下钻,想要继续驮着她。
没得逞。
姜酒蹲在宋俭身边,尝试调用奴印的力量。离得越近,她就对奴印的掌控度越高,此时两人的距离恐怕不能更加近了。她一起这个念头,奴印就自动给她传来这人的全部信息。包括呼吸频率,体温,情绪状态还有一些及其私密的部位状态。
这大可不必!
她慌慌张张的只去感知生命力的那一部分,出乎意料,生命体征目前非常平稳后,松了口气,立马切断跟奴印的连接。接着听见身后传来清越的剑鸣声,出于一种转移注意力的心理,她好奇地回头看。
只见那把漂亮剑“嗡嗡”响着,慢幽幽朝她贴过来,像是怕吓到她似的。
荀礼君不动声色地收回敲打灵剑的食指,对上少女疑惑的眼神,温声解释道:“此剑名为幽篁,前两年刚生出灵智,似乎与小友颇为投缘。放心,它所用锻造材料特殊,非普通法器,不惹脏污,很干净的,也不会伤到你。”
幽篁在姜酒下意识的躲闪之后,就很懂事地没有再主动贴上去,但是整个剑显然委屈得不行,调大亮度,三百六十度在姜酒面前缓慢旋转着,伴随几声音调低了几个度的剑鸣,像是在可怜巴巴地说:你检查一下,剑不脏的,剑真的超干净。
姜酒被自己的脑补萌了一跳。她前世就很喜欢小动物,猫猫狗狗什么的不必多说,蛇啊守宫啊这种爬宠也很喜欢,大概除了蟑螂蚊子什么的接受不了,其他动物她都能爱。
所以这是什么?这是异世界独有的珍稀小动物呀。谁会舍得伤害一只亲人小动物的心呢。
姜酒立马把脸贴上去,满足幽篁先前的愿望。
幽篁:嘿嘿。
少女的脸颊柔软而充满弹性,浅青色灵剑蹭了一会儿觉得不够,把自己的剑身缩小到半个巴掌大,更放肆的在她脸上戳戳滚滚的。
剑身贴在脸上是温热温热的,触感也很q弹,再加上它热情的动作,姜酒默默在心里惊呼:好萌。
荀礼君右手虚握着,静静看一人一剑玩闹了一会儿,才出声道:“时候不早,我们先走吧,小友若是喜欢幽篁,让它路上再陪你玩。”
这话说得她好像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姜酒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宋俭,好吧,确实看上去有点不懂事。
这都是因为她跟荀仙长有信息差,他要是见过宋俭濒死的模样,也会对他现在的状态感到很满意的。
姜酒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看到荀仙长那温和宽容,不见丝毫怪罪的眼神,又闭上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幽篁完全不受主人说的话影响,追着贴过来。她仰头道:“仙长帮忙搬一下他好吗?”
因被灵剑戳着脸颊,说话有点含混不清。
少女蹲在地上小小一团,眼睛微微睁大,请求地看着他,像在撒娇似的。
荀礼君轻笑一声,右手微动,幽篁便不情不愿地从少女脸上弹开,眨眼间就变大许多,剑尖往宋俭腹部使力一挑,一声闷响,脸朝下,险险地挂在剑尖上。
而后幽篁又迫不及待地用剑柄戳戳姜酒的腿,示意她站上去。
看看宋俭被剑灵拖在地上摩擦的长腿和手腕,再看看表情自然舒缓,在姜酒心中成了圣父代言人的荀仙长,姜酒没说什么,想着大概是尺寸有限制,幽篁不能变得更大了吧。她站起身走上灵剑,用哄小狗的语气夸它:“真棒。”
如果幽篁有胸膛,此刻大概就要自豪地挺起来了。但它没有,于是像小狗甩尾巴一样热情地摇了摇剑尖。
“小心。”荀礼君及时伸手稳住姜酒的身形,待她站定后,建议道:“这蠢东西一兴奋起来就不知轻重,小友不必如此拘谨,稍后可以扶着我的腰,会稳当许多。”
“那便多谢仙长了。”姜酒感激道,礼貌地把手从青年的大掌中抽回来,心中再次感叹荀仙长真的好善良,完全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谦和君子。
荀礼君笑了笑,也自然地收回手,转身。
灵剑没有起飞。
姜酒等待两秒,试探性地把手搭在青年窄腰两侧,听他说了声:“抓稳了。”
这才再次腾空而起。
路上,荀仙长闲聊般问她:“看洞中痕迹,你跟此人在山洞中一起住了一夜吗?”
以为他是在质疑自己之前告诉他的,捡到宋俭这件事的真实性,姜酒认真解释道:“昨天是我自己在这山洞住了一晚,今天想着继续赶路,结果在不远处发现了他,索性把他拖过去避避风。”
荀礼君沉默了会,姜酒以为他是在思索事情的合理性,正有些紧张,没想到他问:“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姜酒松了口气,道:“对呀,荀仙长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凡人赶路是这样的。有山洞住还算是好的呢,有些时候露宿荒野才难呢。”
又是一阵沉默,才听荀礼君缓声道:“日后踏入仙途,便不用这般吃苦了。”
吉祥话自然是要开心接下的,姜酒笑着应是。
*
宋俭很少做梦。
自记事起,他就如同一抹游荡在毋虚天的孤魂野鬼,下人会定时给他提供饭食,浣洗衣物,确保他不脏污了毋虚天那高贵的地界,也不要把自己给饿死,一个个低眉俯首,一日三次,定时出现,但没人会跟他说话。
于是六岁前,他不知道,原来人身上的这一张嘴,并不是只有进食这一个功能的。
那时他以为,居住的那座宫殿就是全世界,世界就是这样,被四四方方的高墙围起来,静默的、冰冷的,黑夜与白昼都永无止境的。
但原来世界还可以是痛苦的。
六岁那一年,宋玉都抓着一把匕首闯进那座宫殿,发了疯似的刺进他那时尚且稚嫩的胸膛,鲜红血液流了一地,一滴滴渗进地砖缝隙里。若能这样死去,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惜宋家把他救活了。
也是这时候,宋氏族老才想起还有他这号人物似的,派先生给他启蒙。
在课堂里,先生也还是低眉顺眼地叫他公子,教他仁义礼智信,教他兄友弟恭。而课堂外,整洁的衣物和干净的饭食统统没有了,宋玉都想尽办法折磨他,要让他死。
救活他的宋氏族老冷眼旁观着,在宋玉都真要伤及他性命时才会出手阻拦,轻描淡写地对他说:“多经磨砺,方能成才。”
如此,便也只能像条狗一般在毋虚天苟活着。
书上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宋俭六岁前的生命是一片空白,无甚可用来思考的东西。六岁后,苟延残喘,夜夜不得安眠,没有功夫做梦。
今日倒罕见的做起梦来。
梦境是森冷的,一个模糊的轮廓时隐时显,如同一缕抓不住的月光。
柔软的、温热的、明亮的。是在他人生的痛苦达到顶峰时,出现的奇迹。
做她的狗,应该很好。
这样想着,那一影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凝聚成一张充满生气的少女面庞,眼眸中映满他不堪的身影,颊边泛起一双梨涡,唤他:“宋俭。”
“宋俭。”
“宋俭。”
咬字清晰,如同微风拂过枝头金铃,一声一声荡响在宋俭脑海中,这声音托起他沉默的灵魂,越飞越高,很快,在不断拉远的距离中,他看见那张姣好笑颜又雾似的消散了。
宋俭睁开眼,从难得的好梦中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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