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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好一个美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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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刚从庄子里逃出来,没准外面现在时府的人正在找她们,母女二人同时出现,目标太大,也不安全。
好说歹说,终于劝着宋淑兰同意了她独自下山去打探消息。
时月性子洒脱,再加上年岁小,嘴也甜,没几日的功夫就与寨子里的人混熟了,整日里与救自己回来的二当家刀疤称兄道弟,好不自在。
临下山前,她将宋淑兰托付给刀疤,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登丰寨位于京城三十里外的金虎岭,因是步行,为了赶在晚上城门关闭前进城,时月大清早便下了山。
秋意正浓,满山的红枫将整座金虎岭映得一片火红,下山的小路上几乎没什么人经过,时月手里捏着一根从路上捡来的木棍,走得又快又稳。
刚从金虎岭上下来,便见头顶一大片黑云压着,看起来像是要下雨,山路本就难行,下起雨来更是危险,需得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等雨停了再走。
时月心里着急,不由得加快脚步,边走找避雨的地方,所幸走了不多时,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古刹屹立在半山腰上。
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时月撒开腿朝着寺门奔去,待跑到门口时,身上已被淋湿了大半。
“灵霞寺?”时月抬头看着寺门口略有些褪色的牌匾,嘴里喃喃自语,“倒是个好名字。”
秋风乍起,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冷飕飕的,时月连忙抱着双臂进了寺中。
寺内古树参天,青石板上满是青苔,雨滴打在地上的枯叶上,发出簌簌声响,雨势虽大,却并不影响寺院里佛音袅袅,佛香阵阵。
小沙弥打着油纸伞不急不徐地从雨中走来,“女施主可是前来避雨的?请随我来。”
时月点点头,“有劳小师父了。”
小沙弥颌道将怀中夹着的另一把伞递给时月,转身在前面带路,穿过幽深曲折的小径,来到一处客院前,“施主可在此休息片刻,若需要热水,可前往后厨自行取用,寺中简陋,若有招呼不周,还望施主海涵。”
时月道过谢,推门进了客房,房间里黑漆漆的,没点灯,也没有炭火取暖,只在靠墙的地方支了一张木板,上面铺着一张半新不旧的褥子,估且算是一张床。
“阿嚏。”时月打了个喷嚏,只觉浑身上下更冷了,她出门时没带换洗的衣服,得尽快将身上的衣服烤干,否则一旦受寒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撑起墙角的伞出了客房,按照刚才那位小师父指的方向朝后厨找去。
遮天蔽日的大树将整个寺院遮得更加昏暗,时月凭着感觉走在石径上,时不时四处张望着,只想找个人问问厨房的位置,可这间寺庙着实冷清,也不知是不是下雨的缘故,竟是再未碰见除自己以外的任何香客和僧人。
风裹着雨从天上倒下来,地上的水深得漫过鞋袜,小小的油纸伞已经不足以遮住这漫天大雨,时月抬头四顾,发现不知何时已走出了后院,不远处一株高大的银杏树旁有一方亭子可以暂时避雨,犹豫了一瞬,她撒腿就朝着亭子奔去。
亭子里已有一主一仆,正坐在石桌前悠闲对弈。
时月撤了伞站在亭下望着漫天雨幕,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自从来京城后,只要与时国富沾上边的事总是不顺,昨日是这样,今日亦是如此。
时月心里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时国富怕是早就变了心,否则为何这么些年了,他竟是连一封书信都不曾往家里寄过。
时月穿过来时,原主五岁,那时时国富已经离开荷花村五年多了,她对他的了解,几乎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因此这个便宜爹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一切都是看在阿娘的面子上。
可最难办的也正在此处,阿娘对时国富用情至深,若是知道他另娶他人,心里该有多难受。
再加上当初与时国富成婚时又无婚书媒人,说得直白些就是私订终身,若他真做了陈世美,阿娘连求告都无门。
时月轻轻叹了口气,瑟缩着身子朝亭子里挪了挪。
“主子,您就不能让小的一把。”亭子里,小厮不满地道。
“教了你这么久,你下棋还是这么臭,怪谁?”被称作主子的人声音清悦,语中带笑。
“下次让余往陪您下,我就不信他学得比我好。”小厮嘟嘟囔囔小声念叨。
“你们兄弟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看不起谁。”
虽然时月没接触过什么达官贵人,但能与下人这般心平气和说话的主子倒真是令人觉得好奇。
她忍不住回头看去,石桌前,年轻的男子坐在轮椅上,一身锦衣纤尘不染,仿佛漫天的雨独独绕过了他,浓密的睫羽在眼尾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瞧着侧颜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男子侧过脸看向时月,眸光流转间似星河倾泻般耀眼,让人望之便觉自形惭秽。
时月慌忙收回目光转过身,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好一个美貌的公子,可惜是个瘸子,否则就这容貌,不知得祸害多少女子,啧啧。
大雨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时月实在着急,撑起伞冲进雨里。
亭子里,少女奔跑在雨雾中的背影越加朦胧,渐渐与脑海中的另一个身影重合纠缠在一起,都是那样一身粗布衣裙,都是那样奔放又肆意的步伐。
萧砚卿回过神来,自嘲般地一笑,拈起黑子落在棋盘上。
那个小村姑若是还活着,如今也该是这个年岁了吧。
接近未时,大雨才终于停住,时月身上的衣物已经烤干,她还了伞,又肉疼地在功德箱投了几枚铜钱,才匆匆下山。
所幸靠近京城的这一段路修得还算好,倒没多泥泞,她走得又快,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里。
来之前刀疤亲自写了一封信,让她进城后到乌衣巷的铁匠铺找一个叫强哥的人,对方可以暂时收留自己。
时月对京城不甚熟悉,一路问了好几个人,总算找到了铁匠铺,也见到了刀疤口中的那个强哥。
强哥生得又高又壮,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光得能滑倒苍蝇。
听了她的来意,又接过信看了几眼,便笑着侧身,“时姑娘进来吧,铺子里简陋,时姑娘不介意就好。”
“强哥说的哪里话,时月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承蒙强哥收留,感激不尽,岂会介意?”时月笑道。
强哥爽朗一笑,领着时月去了后院,推开一扇门,说道:“时姑娘,铺子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兄弟也住在此处,想必在山上你们已经见过,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暂时住在这里了。”
强哥口中的另一个兄弟便是与刀疤一起将她们母女从陷阱里救出来的那位年轻男子,时月听他们叫他老九。
“无妨,有个能容身的地方已经很好了。”时月道。
时月在乡野长大,没有那么多讲究,且相处这几日来看,登丰寨这些人,虽然是土匪出身,却十分讲义气和规矩,与两名男子同住一个院落,她并不担心。
强哥见她一副磊落洒脱的模样,心里更是欢喜,待安置好以后,便拉着她道:“妹子,你赶了一天的路,想必还没有吃过东西,走哥带你去吃点喝点。”
时月早就饿了,忙点头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出门拐过几道弯,二人在一间食肆坐下,伙计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手中的抹布在桌上来回游走,嘴里一副熟悉的口吻,“四爷,今儿个还是老三样吗?”
强哥应声道:“今日有我妹子在,就给我烫一壶玉萝春,再来两个小菜和一盘牛肉,对了再来一份饼,要快点的。”
“好咯,四爷您稍坐。”伙计闻言将抹布搭回肩上,转身朝后面走去。
时月原本就饿,待进了店中闻到食物香味,更觉饥肠辘辘,菜上来时,便顾不得什么形象,拿起桌上的饼就吞了起来,强哥见状笑着道:“慢些吃,没人跟你抢。”说着又用公筷夹了几大片牛肉放在她的盘中。
时月有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没尝到过荤腥了,忽然吃到牛肉的味道,差点流下眼泪来。
她与阿娘从荷花村出来时,身上带的银钱不多,一路上省吃俭用,外加阿娘时不时帮人瞧病,这才饥一顿饱一顿的支撑着来到京城,想想个中辛苦,再想到时国富如今的态度,时月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强哥闷头喝着酒,时不时朝她碗里夹菜,他自己却几乎没吃什么,时月咽下嘴里的食物,劝道:“强哥,你也吃啊,我一个人吃怪不好意思的。”
强哥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你吃就好,我就好个这口儿。”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门口进来两个男人,在隔壁桌坐下。
“唉 ,你听说了吗?跑马巷时家前几日进贼了,听说那贼人偷了时夫人嫁妆里的宝贝,逃之夭夭了,到现在都未能抓着。”其中一个男人趴在桌上压低声音道。
另一个捂着嘴,瞪大眼睛,“竟有此事?听闻当初时夫人出嫁时那陪嫁可是几十辆马车都没拉完,宝贝多得数不清,那贼人也是真会挑人家。”
听到“跑马巷、时夫人”几个字,时月手中的筷子一顿,口中的牛肉顿觉不香了。
原来她猜得没错,时国富果真另娶妻室了,那阿娘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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