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已至》舒予Shirley

6、隐患 温凛从

　　温凛从小就贪玩，幼儿园小时候上了两遍，就是为了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放学回家睡大觉，要不是奶奶强令禁止，这个幼儿园她能无限循环上下去。

　　如今一晃玩到三年级，小学的课程也不难，加上她本身有点小聪明，身为班长老师喜欢，又给同学谋福利，口碑也不错。偶尔跑到同学家看恐怖片吓得在阴暗小房间鬼叫，躲猫猫藏进干草丛被找到还顶一头毛。她本以为日子就会在这种平和、快乐的氛围中度过，命运的重击却让她猝不及防。

　　千禧年的寒假，天空灰蒙蒙的。温凛在岁月中回首，大脑解除保护机制，恢复记忆砸的她晕头转向、无能为力。回想起这个时候，阴沉的天气或许就预示着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入这个漩涡。

　　寒假俩姐妹跟着向奶奶和她的老闺蜜聚会，左边铺面楼上还开了一家棋牌室，来来往往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向奶奶跟姐妹聊天，俩孩子听了一会觉得无聊，在旁边的泥地玩做饭游戏，跑来跑去追逐打闹。最后不知怎么的去到了二楼，黝黑空间回荡着她们踏下的每一步脚步声，发出来自地狱的阴冷，温凛看着黑洞一样的房间，感到恐怖阴森，她呼唤走在她前面的表姐，“姐，这里好吓人啊，我们下去吧。”

　　向蓁蓁却不觉得有什么，“怕什么，这家人我认识，以前还来玩过，走吧我带你玩玩。”

　　温凛没办法，只能跟着她继续上楼，迎面出现一个人，六七十岁，带着慈祥的笑容，牙齿蜡黄，温凛一阵恶心，觉得他的笑里带着诡异，让人不适。

　　向蓁蓁明显认识，上前打招呼，“李爷爷，你好啊，你也来玩啊？”

　　“噢，蓁蓁啊，我今天也来走走亲戚，你奶奶呢？旁边的小姑娘是谁啊？”

　　“我奶奶就在下面，这个是我妹妹，你没见过。”

　　“好，来，跟李爷爷来，我给你们拿橘子吃。”说完朝房间深处去，向蓁蓁毫无防备跟着走。

　　温凛根本不认识以前的人，本能的害怕，“姐，我不想吃，我们下去吧。”

　　向蓁蓁回头，笑着说，“这个李爷爷我认识，人很好的，我们在这儿玩一会吧。”

　　温凛坚决不肯进屋，李老头看了他一眼，妥协了，整间屋子都黑黢黢的，只有一扇小小的窗透着惨白的光。她看到李老头把向蓁蓁抱进怀里一瓣瓣喂她嘴里，温凛还怕自己想太多，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疑神疑鬼的。

　　过一会又对温凛招手，慈眉善目，跟平常见过的老人一样，她减少了一点防备，觉得自己不能太敏感，“来，蓁蓁的妹妹，来吃橘子，不要不好意思嘛。”

　　她减少了一点防备，觉得自己不能太敏感，婉拒，“不用了李爷爷，谢谢，走，姐，我们回家吃。”

　　向蓁蓁自顾自吃着，劝道，“妹，你吃吧，很好吃的，回去又不好玩。”

　　温凛感到很焦灼，向蓁蓁又不跟她走。说话间那个李老头竟朝着她走过来，居高临下，试探着把她圈住，直接喂到她嘴边，躲开也不行，也不敢激烈反抗，只能勉为其难张嘴吃下，脑子里面很混乱，一时想着该怎么脱身，一时想着怎么把这个该死的向蓁蓁叫过来，耳边还听着这个李老头问一些有的没的学习啊的事情，一边一双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裤子，她还太小，懵懂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从小的教育教她尊敬长辈懂礼貌，即使感到强烈的不舒服，也不敢大声维护自己。

　　---“向蓁蓁，你们去哪儿了，回家了，一会不看着你们就乱跑。”是向奶奶埋怨急躁的声音，温凛一挣，拉过向蓁蓁朝门口走去。

　　向奶奶已经爬上楼梯上到二楼，看到她们两个气死了，“喊都不听了是吧，也不答应一声，啊，天天乱跑，下次看我还带你们出来不，走！”

　　温凛第一次觉得向家奶奶的出现让她如此期待，犹如天神降临，第一个下楼去。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李大魁，口中自言自语，“小屁孩警惕性挺强嘛，这次不行，下次再试试，哼。”拇指缓缓揉搓食指。

　　回去的路上温凛一直没说话，听着身后的教训声，快步回到她们俩的房间。

　　温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刚刚的行为，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不自在，只好借题发挥，“你能不能别没事就去吃别人的东西，回家来吃不行么。”

　　刚刚向蓁蓁路上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人，回家就发脾气，自己脾气也来了，还恼羞成怒，“你凶什么啊，跟你说话也不回答，回家还质问我。”

　　“我让你别乱吃东西，为你好，谁知道好人还是坏人啊。”

　　“我没乱吃啊，那个李爷爷我认识，爷爷奶奶也认识，不认识的人我也不会吃她们的东西啊，我又不傻。”

　　“你不傻，最傻的就是你，刚刚叫你走也不走，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才傻！你没吃，平时你还不是吃得最欢了，还有李爷爷怎么惹你了，你这么凶。”

　　“我不想跟你说了，以后别再去那儿，也别吃他给的东西。”

　　“我还不想跟你说呢，你让我去就去，本来我也不会去呢，平时也很少见到他。”

　　温凛听她一口一个‘李爷爷’亲切的叫着，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两个人气呼呼的各坐床的两边，生闷气。

　　还生着气就听到向爷爷叫她们，“你们两个出来一下，跟你们说件事。”

　　向爷爷看到她们两个气鼓鼓的样子，疑惑，平时好得不行，走哪儿都一起，“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温凛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跟他们的亲孙女发生了争执，也不想说出今天的事情，先回答，“没事，就是争了几句。”

　　向爷爷也没有多问，习惯性教育，“两个姐妹，平时要友爱，互帮互助，吵架像什么样子。”

　　各自看对方一眼，不情愿的回答。“噢。”

　　向爷爷看向温凛，“温凛，明天你外婆要来看你，接去市集逛逛，明天我把你送过去。”

　　要是以前，温凛肯定会把向蓁蓁带上，向蓁蓁也会要求把她带上，但是刚刚他们俩才吵了一架，现在各自气都没消，两个人都没说话。向爷爷交代完事情，两人一前一后回房间写寒假作业。

　　晚上吃完饭向蓁蓁趴门槛边玩，衣服弄张脏了怕挨骂自己找水洗，很晚才被叫去洗脸睡觉，一前一后跟温凛走回房间睡觉。向蓁蓁在外面玩的时候温凛为了不跟她对上，一直待在房间写作业，此刻把散开的本子收回书包放好。余光瞟到向蓁蓁走向床，手抬了下又缩了回去。

　　温凛看见了，抿抿嘴，加快动作，然后把灯关掉躺进被窝。

　　黑暗中，两人背对着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向爷爷就送温凛去搭车了，向蓁蓁从饭碗中抬起头来，温凛对上她的眼神，但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市集见到了外婆，老人家穿着一件加绒灰色棉服，同色系长裤，脚上一双黑色布鞋，就跟她的笑容一样朴实温和，“温凛哇，我是外婆，认识我不？”

　　温凛对着笑眯眯的外婆，有点腼腆，支支吾吾的，“不认识，嘿嘿---”

　　“还嘿嘿傻笑呢，你肯定不认识，之前你一直都在外地，是第一次回家乡，我们第一次见面。所以我来看看你，怎么样哇，在向爷爷向奶奶家过得好不好啊？”

　　她没有说坏话，也没有说自己过得很好，只是说还行。外婆吕娟秀低头看了看外孙女单薄的衣服，手腕还漏一截，脚踝也暴露在寒风里，心里火一下冲上来，拼命压制，她明白温凛不是向家的责任，人家也没有义务照顾，她更没有那个资格去指责跟要求别人做到她的要求，只能自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心里面又把那个该死的女婿骂了一遍，真是造孽啊。

　　“走，外婆带你买东西。”牵起温凛的手，小手都冰凉。

　　温凛一下被拉住，外婆的手比她大好多，又温暖又舒服。

　　祖孙俩先是到了服装店，外婆在她身上比比划划选了好几件适合她穿的，让服务员抱到试衣间，让她赶紧去试，这个时候她才不好意思地推脱起来，“外婆，我不用的，我有衣服的，不用花钱。”

　　“欸，怎么不用，你看你的衣服看起来一点都不暖和，外婆想让你穿得暖和一点，我才放心。快去吧，服务员阿姨手都拿酸了。”

　　她回头朝服务员抱歉的笑笑，走进试衣间，外面给她把衣帘拉上了。

　　温凛看着眼前的漂亮衣服，轻轻拿起，感觉手快陷进去了，拿起穿上，寒风瞬间驱走，小小的她整个被包裹在里面，走出试衣间简直不想脱下来，想即刻穿走。

　　虚伪的把衣服脱下拿走手里，拉开衣帘，“外婆，我试好了。”

　　外婆还在看店里其他的东西，转头见她出来，“哎呀，乖孙，怎么没把衣服穿上让外婆看看，哪件好看我们就带走，出去就不用受冻受寒了，快快穿上，让我看看。”

　　温凛欲拒还迎穿上，心中窃喜，嘴上还推辞，“我觉得不好看，就不要乱花钱了吧。”

　　“外婆这次来就是给你买点东西，不然我来这一趟干什么。来我看看，嗯，好看，乖孙就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来服务员，给我们把这几件衣服装好，我们要了。”

　　服务员接过，“好。”

　　“诶，外婆---”

　　外婆拦住她，跟她说待会再带她去看看裤子鞋子，争取全身都买齐。

　　逛到中午，外婆又带她去吃东西，乡下没什么吃的，祖孙俩一起吃了热腾腾的米线跟锅盔还有小蛋糕。她跟向蓁蓁俩人平时穷的跟鬼一样，简称穷鬼，好不容易攒点钱都去买重口味的辣条辣棒还有烧烤，这次跟着大人出来，没花一分钱，外婆又处处关心关怀，她觉得这种感受，应该就是继奶奶之后，亲人的感觉吧。

　　下午又去买鞋，脱下自己脚上的老伙计蹬进雪地靴里，感觉脚上起火了，差点飘走。她还看上了一双红色小皮鞋，虽然现在这个寒冷的季节不适合，但是眼睛一直没挪开，外婆给鞋子结好账她赶紧走开，已经买了好多东西，已经特别不好意思了。

　　一整天都在买买买，外婆送她回去，路上温凛一直在思考一件事，犹犹豫豫，转头看着外婆的侧脸好几次嘴张开又合上，还是说不出口，最后要坐上回去的车，温凛意识到再不开口就没机会了，她叫住嘱咐完她就要回家的外婆。

　　“外婆！”

　　“嗯？”外婆放下举着的手，回头答应。

　　“我能不能，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