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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黑暗储藏室与绝望广播 黑暗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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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噬了一切视觉,却放大了其他感官。门外丧尸抓挠铁门的“咯吱”声,沉闷的撞击声,以及那非人的、永不停歇般的低吼,像钝刀子一样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浓重的化学试剂气味混合着灰尘,吸入肺里让人有些发晕。但比这更难以忍受的,是弥漫在狭小空间里的恐惧,几乎凝成实质。
晨曦的啜泣像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打破了死寂,也引出了更多压抑的哭声。另外两个女生也忍不住开始抽噎。逃进来的两个男生,一个叫王浩,体育生,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却抱着头蜷在角落发抖;另一个叫李响,戴着厚厚的眼镜,学习中等,胆子很小,正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我们都会死……”
“闭嘴!”我低吼一声,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哭和念叨能让我们活下去吗?”
哭声和念叨声小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我知道自己语气太重,但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如果不靠愤怒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压住,我们可能立刻就会崩溃。
“秋川说的对。”陈默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冷静到冷酷的分析感,“储藏室是铁门,暂时安全。我们需要弄清楚情况,清点物资,制定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王浩抬起头,声音嘶哑,“外面全是那些吃人的怪物!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所以更要弄清楚我们有什么,能坚持多久。”方瑾接口道,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清晰而坚定,“李老师,您知道储藏室里有什么吗?比如水,食物,或者……能用的工具?”
化学老师李老师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但声音依然颤抖:“水……有一些蒸馏水,是做实验备用的,大概……两三箱,每箱24瓶。食物……没有。工具……有一些玻璃器皿,橡胶管,铁架台,酒精灯,还有……”他顿了顿,“有一些常用的化学试剂,酸、碱、有机溶剂……但大部分都有毒或者腐蚀性,不能吃。”
“酒精呢?”我问。电影里酒精总是有用的。
“有一些工业酒精,浓度很高,易燃。”李老师回答。
“照明工具?”陈默问。
“可能有几支备用的手电,在角落那个铁柜里,还有电池。”李老师指了个方向,虽然黑暗中谁也看不见。
我和陈默摸索着朝那个方向移动。脚下踢到瓶瓶罐罐,发出声响,引得门外丧尸的抓挠更剧烈了些。我们屏住呼吸,小心摸索。很快,我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柜子。柜门没锁,拉开后,里面果然有几支老式的手电筒,还有几包未拆封的电池。
“找到了。”我按亮一支手电。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储藏室的一角,也照亮了大家惊魂未定的脸。每个人都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晨曦靠坐在一个纸箱旁,脸上泪痕未干,看到光亮,下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
有了光,人心似乎安定了一点点。我们开始清点物资。
蒸馏水三箱半,共84瓶,每瓶550ml。省着点喝,够我们九个人支撑一段时间,但绝对不够长期消耗。
工具方面:几支手电及备用电池,几把铁质实验铲、镊子,几个空的大号玻璃试剂瓶,数卷橡胶管,几套未拆封的实验服和橡胶手套,几包口罩。最“有分量”的武器,是两把用来砍断粗橡胶管的厚背砍刀,以及几个沉重的铁架台底座。
化学试剂五花八门:浓硫酸、浓硝酸、氢氧化钠颗粒、无水乙醇、苯、□□、丙酮、高锰酸钾……很多瓶身上都画着醒目的骷髅头或腐蚀标志。
“这些东西……有用吗?”李响怯怯地问。
“不知道。”陈默推了推眼镜,光线下镜片反着光,“但总比空手强。有些可以制造障碍,有些……或许能造成伤害。”他拿起一瓶浓硫酸,仔细看了看标签,又小心地放下。“记住,绝对不要弄混,也不要随意打开。尤其是你,晨曦,”他看了一眼晨曦,“离这些瓶子远点。”
晨曦不服气地瘪瘪嘴,但没反驳,只是更靠近了我一些。
清点完物资,我们围坐在一起,把手电光调暗以节省电量。门外的撞击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嘶吼声仍在,证明它们并未离开。
“现在怎么办?等救援吗?”王浩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手机没信号,网络断了。”方瑾拿出她那部粉色的手机,屏幕漆黑,按开机键毫无反应,并非没电,而是像受到了某种强干扰或损坏。“不仅仅是信号屏蔽,可能还有强烈的电磁脉冲影响了电子设备。”
“广播呢?”我忽然想起,“老式的收音机或许能收到信息!”
“学校广播站!”陈默眼睛一亮,“实验楼离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但广播站的主控室和部分喇叭线路是独立的,如果备用电源还能工作……”
“太危险了!”李老师立刻反对,“出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水和食物耗尽也是死。”我冷静地说,尽管心脏在狂跳。主动走出这个暂时安全的铁盒子,需要巨大的勇气。“我们需要信息。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范围有多大?政府有没有应对?救援在哪里?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像蒙着眼睛走在悬崖边上。”
“我同意秋川和陈默的看法。”方瑾表态,“但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去。需要有人留守,保护物资和……李老师他们。”
最后决定,由我、陈默和体力最好的王浩去广播站。方瑾、晨曦、李响和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叫刘璐,一个叫赵晓燕)留守储藏室。李老师精神受创,留下休息。
我们做了简单的“武装”:我和王浩各拿一把砍刀,陈默拿了一个沉重的铁架台底座当钝器,用实验服和胶带把裸露的皮肤尽量包裹起来。每人带了两小瓶蒸馏水和一只手电。
“小心。”方瑾看着我们,眼神复杂。晨曦则死死抓着我的袖子,眼圈又红了:“秋川,你一定要回来!”
我拍了拍她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放心吧,祸害遗千年,我命硬着呢。”
深吸一口气,陈默缓缓拉开了内侧的插销。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们侧耳倾听,门外的抓挠声似乎停了,但隐约能听到远处走廊里徘徊的脚步声和拖曳声。
陈默对我点点头。我握紧砍刀,手心全是汗,猛地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空荡荡,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还亮着,提供着微弱的照明。之前堵门的丧尸不见了,但地上留下一滩黑红色的污迹和几片破碎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臭。
我们闪身出门,立刻将门从外面轻轻带上,示意里面的方瑾锁好。
走廊一片狼藉。散落的书本、摔碎的实验器材、斑驳的血迹,甚至还有一小截断指,触目惊心。两侧的教室门大多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反而更让人心悸。
“广播站在主楼五楼,东侧。”陈默压低声音,指着前方通往连接主楼的天桥方向,“走天桥过去最近,但天桥是封闭的玻璃走廊,如果里面堵了……”
“走楼梯,从外面绕。”我立刻说。天桥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转过一个弯,前方楼梯口的情况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楼梯上,至少有四五只丧尸在游荡。它们穿着校服或教职工的服装,有的残缺不全,动作迟缓,漫无目的地徘徊着。其中一只有半边脸都不见了,露出森白的骨头和牙床。
王浩吓得差点叫出声,被我一把捂住嘴。我们慢慢后退,寻找其他路径。
“这边,消防通道。”陈默指向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那是平时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通道,也有楼梯通往楼下,但通常锁着。陈默试了试,门把手拧不动。
“让开。”王浩这时候显示出了体育生的胆量和力量,他后退两步,猛地用肩膀撞向门锁位置!
“砰!”一声闷响,门锁变形,门被撞开一条缝。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吼——!”楼梯口的丧尸立刻被惊动,嘶吼着朝我们冲来!它们的速度比看上去快得多!
“快进去!”我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把陈默和王浩推进去,自己转身面对冲得最快的那只丧尸。那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脖子缺了一大块,露出气管,脸色青黑。它张着血盆大口扑来。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股狠劲。我侧身躲开它的扑击,双手握紧砍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它的脖子斜劈下去!
“噗嗤!”
手感并不像砍木头,更像是砍进了一块浸湿的烂泥,带着令人作呕的滞涩感。刀锋卡在了颈椎骨里,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喷溅出来,溅了我一脸,温热的,腥臭无比。
那丧尸晃了晃,并没有立刻倒下,反而伸手向我抓来!我吓得魂飞魄散,松开刀柄,连滚爬爬地退进消防通道,和赶回来帮忙的王浩一起,死死顶住了门。
门外传来疯狂的撞击和抓挠声,还有更多丧尸正在赶来。
“你……你杀了它?”王浩看着我脸上的污血,声音发抖。
“不知道……好像……砍中了……”我大口喘着气,胃里翻江倒海,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直冲脑门,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陈默递过来一瓶水:“漱漱口,擦一下。没时间耽搁,声音会引来更多。”
我用清水胡乱抹了把脸,强压下呕吐感。门外的撞击暂时被厚重的消防门挡住。我们顺着狭窄、堆满杂物的消防楼梯向下。楼梯间没有窗户,只有手电光柱晃动,影子张牙舞爪。
下到二楼,我们小心地推开消防门,进入二楼走廊。这里相对安静,血迹也少一些,但同样空无一人,只有几间教室里传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我们不敢停留,猫着腰快速穿过走廊,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来到一楼大厅。
大厅的景象宛如地狱。玻璃大门完全破碎,碎渣和血迹混在一起。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陈在地,内脏和碎肉散落得到处都是,苍蝇已经开始聚集。浓烈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更可怕的是,大厅里还有七八只丧尸在徘徊,有的在啃食地上的残骸,有的则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们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出。主楼广播站在另一栋楼,必须穿过这片死亡大厅。
“数量太多,硬闯不行。”陈默观察着,“引开它们。”
“怎么引?”王浩问。
陈默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大厅一侧的自动售货机上。售货机歪倒着,里面的饮料零食撒了一地。他捡起地上一个空易拉罐,掂了掂。
“我扔到那边远处,制造声响,它们被吸引过去,我们就冲过去。动作一定要快。”
我和王浩点头。陈默瞄准大厅另一端的走廊,用力将易拉罐掷出!
“哐当!哗啦!”
易拉罐砸在墙上,又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厅里所有的丧尸动作同时一滞,然后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发出兴奋的嘶吼,争先恐后地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跑!”
我们三人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冲出,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布满碎玻璃和尸骸的大厅,冲向通往主楼的侧门。心脏狂跳到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肺部火辣辣地疼。我能感觉到身后有丧尸发现了我们,嘶吼声在逼近!
侧门是关着的!王浩冲在最前面,用尽力气猛地撞去!
门开了!我们鱼贯而入,反手死死关上,并用旁边一个拖把杆别住了门把手。几乎是同时,丧尸的身体重重撞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门板剧烈震动。
我们背靠着门,瘫软在地,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内衣。门外是疯狂的撞击和嘶吼,门内,暂时安全。
主楼里同样混乱,但丧尸似乎少一些。我们不敢耽搁,顺着楼梯向上爬。五楼,广播站的门虚掩着。
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设备被砸坏了不少,控制台上溅有血迹,但没有丧尸。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远处隐隐的爆炸声和更密集的枪声?我们侧耳倾听,却又听不真切。
陈默快步走到主控台前,试着操作。部分设备还有电,备用电源在运作。他打开调频接收器,调节旋钮。
一开始全是刺耳的杂音。调到某个频率时,一个断断续续、带着强烈干扰的男声传了出来:
“……重复……这里是……市紧急情况广播……大规模暴力袭击事件……不明病原体感染……感染者具有极强攻击性……避免接触……寻找坚固场所避难……等待救援……军队正在……建立安全区……地点是……老城体育场……及……东郊军事基地……重复……不要接近感染者……它们通过血液和□□传播……被咬伤或抓伤者……将在数分钟至数小时内……变异……”
声音时断时续,夹杂着电流噪音,但传达的信息足够清晰:不是骚乱,不是意外,是感染!是瘟疫!军队介入了,但有安全区!
我们还没来得及欣喜,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急促:“警告!它们冲进来了!防线……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的枪声、嘶吼声过后,广播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噪音,以及一个持续不断的、单调的防空警报般的蜂鸣。
希望刚刚升起,就被冰冷的现实掐灭。连广播站可能都沦陷了。
“记录下来了吗?”我问陈默。
陈默脸色难看地点头:“信息太少,但至少知道是感染,有安全区目标。还有,传播途径。”他看了一眼我和王浩身上的污迹,眼神凝重,“我们刚才……可能接触了感染者的□□。”
我心里一沉。脸上、手上,都溅到了那黑血。
“用水清洗,尽量洗掉。希望皮肤没有伤口。”陈默说着,找到广播站里的一个小洗手间。我们冲进去,用找到的肥皂和水拼命冲洗裸露的皮肤。水很凉,但我们顾不上。
清理完毕,我们不敢久留。必须带着这个消息返回储藏室。回去的路,同样危机四伏。当我们历经艰险,再次敲响储藏室铁门时,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边缘爬了一圈回来。
门开了,方瑾、晨曦他们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口。看到我们活着回来,晨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如释重负。
我们带回了希望的火种,也带回了更深的绝望——世界真的崩塌了,而我们,可能已经暴露在致命的病毒之下。黑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