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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开端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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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黄昏总是容易让人想起旧事,因为人类这种生物总归是念旧的,就像是猫科动物存在发情期一样,这是无可变更的。
然而面对着黄昏,我必然会回想起那场已经结束的灾难。
那已经是五年前了,也是二十四世纪中叶,当时的我还是一名高三学生,我依稀记得那天我和我的同学们在实验楼里上化学实验课,就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端倪。
“这两种液体为什么混合在一起了?萃取不出来啊!”晨曦把小脑袋往我这边凑着问道。
这家伙是个小女生,我同班的同学,小巧玲珑的,感觉一只手就能提溜起来。说起来长得很不错,皮肤白的不像是黄种人,微微发黄的黑色长发一直垂下来到胳膊肘,桃花眼看狗都深情,鼻梁高挺,唇红齿白,面秀如锦,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鼻尖上有点小雀斑,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太出来,但这也让她看着更可爱了。平时跟我关系也不错,虽然经常拌嘴。
我走过去看了看,一脸“你是2B吗”的表情:“你竟然妄图用水把□□里的碘萃取出来?”
晨曦故作委屈地瘪了瘪嘴,随后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你又不教我,还怪我笨”
我无奈地冲着她翻了个大白眼:“行行行,我教你行了吧?”
丫头立马喜笑颜开,不知道的以为中了彩票。
“呐,边上不是有苯吗?你拿着用不就是了”说着,我顺手把旁边的苯拿了过来。不知道是我想多了还是确有其事,我这几天总觉得这丫头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但我也不好说出来,也不好意思去问陈默,免得人家说我自作多情。
刚刚提到的陈默是我们班上成绩头等好的大人物,不同于我是老师的心腹大患,他是正儿八经班主任的心腹,以至于拿我来作为反面教材,不过无伤大雅,神一般的男人不需要他人认可。(这种心态阿Q看了直呼内行)
陈默这小子倒也还算得上是标致,宁波人,皮肤白皙,身材匀称,戴个银框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想来家里应该是比较有钱的,因为据他自己和我的以及他的朋友所说,他这个“银框眼镜”的意思不是“银色的眼镜框”,而是货真价实的用白银做的眼镜框,中国黄金官方认证。
但我向来不关心这些,因为我对钱其实没啥概念,倒不是说我家里多么富裕,恰恰是因为我家里穷,从小到大父母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可不便宜”,这就导致我对钱这东西没概念,赶明个你戴了个金镯子说十几万我会觉得贵,又换了个新手机说一千出头我也会觉得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相比于他的家境和长相,我更关心的其实是他和我们班长之间那点事,毕竟说实话,真没几个男生会觉得自己的兄弟长得多么好看,除非我的性取向出了问题,更何况我一直以来都觉得这小子太矮了,一米七二的身高在他们还算可以,但是对于我来说还是不够看,不过倒也无伤大雅。
班长叫方瑾,是个苏州姑娘,跟陈默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之所以说是说不清道不明,是因为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尝试过从他们俩人嘴里套话,但结局无非是竹篮打水。
要我说陈默这小子眼光也不错,能看上方瑾,这可是跟高山雪莲唯一的区别就是雪莲植物的传奇美女,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看封面就明白了。
方瑾此刻正坐在实验台另一侧,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数据,阳光穿过窗户洒在她侧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染成了金色,确实好看得有些不真实。陈默则在她旁边,看似在观察反应,眼神却时不时往班长那边飘。我内心嗤笑一声,正准备继续指导晨曦这个化学“小白”,异变,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砰!轰——!
不是从实验楼内部,而是从窗外,从城市遥远的方向传来。那声音沉闷而巨大,像是某种超重型工业设施爆炸,又像是……地震?紧接着,实验楼明显晃动了一下,天花板簌簌落下些灰尘。烧杯试管在架子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地震了?!”有人惊叫起来,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化学老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扶住讲台,脸色也有些发白:“同学们别慌!可能只是附近工地……”他的话还没说完,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踵而至,这次更近,声音也更多样,夹杂着一种刺耳的、像是金属被撕裂的尖啸。
“看外面!”靠近窗户的同学指着天空大喊。
我们纷纷涌到窗边。只见城市西北角的上空,滚滚浓烟正冲天而起,形状诡异,并非火灾常见的黑烟或黄烟,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灰绿色。更远处,似乎还有几处地方也在冒烟。警笛声从一开始的零星几点,迅速变得密集、凄厉,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混乱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座城市瞬间被扔进了沸水。
“手机!手机没信号了!”有人举着手机喊道。
“我的也是!”
“网络断了!”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教室里蔓延。化学老师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被越来越多的嘈杂淹没。走廊外传来其他班级的喧哗和奔跑的脚步声。
“都安静!待在教室里,等待学校通知!”老师声嘶力竭。
但没人听他的。好奇心和对未知的恐惧驱使着学生们挤在窗边,试图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也挤在其中,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那不是普通的事故或灾难,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东西……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晨曦紧紧挨着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袖口,微微发抖。“秋川,怎么回事啊?”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还没来得及安慰她,楼下操场传来的景象就让我的血液几乎冻结。
几辆私家车像没头苍蝇一样撞开了学校侧面的栅栏,冲进了操场,其中一辆甚至撞上了篮球架,车头扭曲,冒着白烟。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从那些车上,连滚带爬地下来几个人,他们奔跑的姿势极其怪异,手脚不协调,其中一个人半边身子都是暗红色的血迹。他们似乎想往教学楼跑,但紧接着,从校门方向,涌进来更多“人”。
那些“人”……
我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看到的画面。他们移动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僵硬又狂乱,有的衣衫褴褛,身上带着可怕的伤口,有的甚至肢体残缺,却依然在奔跑、扑咬。一个落在后面的女老师被两个这样的“人”扑倒在地,下一秒,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空气,鲜血溅在了旁边修剪整齐的冬青树上。
“啊——!!!”
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锅。尖叫、哭喊、桌椅翻倒的声音混成一片。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不是打架,不是骚乱,那是……捕食。活生生的人被撕开、啃食。
“丧……丧尸?!”一个男生颤声说出了那个我们只在电影和游戏里见过的词。
这个词像一颗冰雹砸进沸油。丧尸?现实世界中怎么可能有丧尸?但眼前血淋淋的景象,比任何恐怖片都真实,都更具冲击力。
化学老师瘫坐在讲台后面,面无血色,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陈默不知何时挤到了我和晨曦旁边,他的银框眼镜后面,眼神锐利而凝重,之前的斯文气质被一种强烈的警惕取代。方瑾也靠了过来,她脸色苍白,但比起其他几乎崩溃的同学,她显得异常镇定,只是紧抿着嘴唇,手指用力抠着实验台的边缘。
“不能待在这里,”陈默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实验楼大门是玻璃的,不安全。窗户也不够高,但至少有铁栏杆。”
“去楼顶?”我下意识问。实验楼只有四层,我们就在顶层。
陈默摇头:“楼顶门通常是锁着的,而且上去容易被困死。我们需要找一个能封闭、有物资、易守难攻的房间。”
“化学药品储藏室?”方瑾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思路清晰,“就在这层楼尽头,铁门,没有窗户,平时锁着,但李老师(化学老师)应该有钥匙。里面有一些蒸馏水、简单器械,也许……还能找到有用的东西。”她看了一眼实验台上散落的器材和药品。
我立刻看向瘫软的老师:“老师!储藏室钥匙!”
化学老师茫然地抬起头,似乎没听懂。方瑾已经快步走过去,尽量用平稳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李老师,储藏室钥匙给我,我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
或许是班长的权威还在,或许是方瑾的镇定感染了他,李老师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递了过来。方瑾迅速找到标着“储藏室”的那把。
“所有人,不想死的,跟上!”我吼了一嗓子,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班里还剩下二十几个人,一部分已经吓傻了,一部分跟着几个胆大的男生想往楼下冲。听到我的喊声,大约有七八个人,包括晨曦、陈默、方瑾,还有另外两男两女,犹豫了一下,跟上了我们。
我们冲出教室,走廊里一片混乱,其他班级的学生也在盲目奔逃,哭喊声震耳欲聋。楼下已经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更加恐怖的嘶吼。
“快!”陈默在前面开路,我殿后,晨曦紧紧跟在我身边。方瑾拿着钥匙跑在最前面。储藏室在走廊最东头,平时很少有人去。
沿途,我们看到隔壁班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书本和摔碎的手机。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背对着我们,蹲在墙角,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嗬嗬”的怪声和……咀嚼声?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个女生差点尖叫出来,被我死死捂住了嘴。
“别出声!绕过去!”陈默低喝。
我们贴着另一侧的墙壁,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快速移动。那个蹲着的“学生”似乎被声音吸引,猛地转过头——
我永生难忘那张脸。曾经可能清秀的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睛浑浊泛白,嘴角撕裂到耳根,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肉。它看到我们,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丢下手里啃了一半的、戴着熟悉手表的手臂,四肢着地,以一种奇快又畸形的姿势扑了过来!
“跑!”我推了一把前面的晨曦,抄起走廊边一个闲置的灭火器,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个怪物砸去!
“砰!”灭火器砸在它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把它砸得一歪,但它只是晃了晃,似乎毫无痛觉,继续扑来。它的力量大得惊人!
陈默反应极快,捡起地上一个不知道谁掉落的不锈钢保温杯,狠狠砸向它的脑袋。同时,方瑾已经冲到储藏室门前,手忙脚乱地开锁。
“快点!”我一边用灭火器格挡着丧尸的抓咬,一边吼道。那丧尸的指甲又黑又长,刮在灭火器钢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另外两个男生也鼓起勇气,拿起走廊里的垃圾桶和椅子过来帮忙,胡乱地往丧尸身上砸。
终于,“咔哒”一声,铁门开了。
“进去!快!”方瑾拉开门。
晨曦和另外两个女生率先冲了进去。我和陈默,还有那两个男生,一边抵挡着丧尸,一边倒退着往门里挪。丧尸不止一个了,走廊另一头,又出现了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进来!”方瑾在里面喊。
我们猛地将丧尸推开一段距离,转身挤进储藏室。陈默和另一个男生合力,“轰”地一声关上了厚重的铁门,并迅速拧上了内侧的两道插销。
几乎在门合上的瞬间,外面就传来了疯狂的撞门声和抓挠声,嘶吼声隔着门板显得闷哑,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储藏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空气浑浊,弥漫着灰尘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古怪气味。劫后余生的我们,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听着门外持续不断的恐怖声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世界,真的不一样了。
黑暗里,晨曦的啜泣声轻轻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