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求道亦执花》一死又生

80、鹊城追忆几度兜转（二） 七夕之夜，

　　房间门被打开，两只“落汤鸡”跑了进来。

　　原来今夜好巧不巧，朝瑰意不小心跌入水中，梅如珩将他救起。回客栈的途中，又下起雨。夜市上的一位酒酿摊子老板急着收摊，送了两瓶七夕花酿给正好匆匆路过的两只落汤鸡。

　　回到房中，嘴馋的两人没有先去洗澡，而是迫不及待地将花酿倒了出来。月季花瓣点缀在淡红酒酿中，煞是好看。

　　两人碰杯对饮，不一会儿两瓶就见了底。

　　七夕酿初饮清甜，后劲却有些大。朝瑰意的视线落在了梅如珩身上，看了半晌他道：“白汤圆……淋了雨你先去洗澡吧。”

　　梅如珩：“我没关系，你先吧。”

　　朝瑰意拉过他的手，拽起他就来到了浴池。“听话，你先洗。”

　　梅如珩摇摇头，正欲开口，朝瑰意伸手手，扯了扯他腰间的那枚凤凰血佩：“是要我帮你解衣裳吗？”

　　梅如珩没有答话，脸却更红了几分。满室水汽氤氲，更是衬得他的脸像要滴出血来。

　　小酒并不醉人，但能壮怂人胆。朝瑰意双手环过梅如珩的窄劲腰身，这个姿势像是要将他虚拢在怀中，想要流连，却不敢忘返。卸下腰带后，他轻轻扯开了外衫的系带。

　　再抬手不经意间触碰到那雪白颈子，温热肌肤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来丝丝悸动。朝瑰意抑制住那强烈地，想要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一举脱下了他的外衫。

　　“剩下的你自己脱吧，我去外头拿换洗的衣裳给你。”他转身欲走，手臂却被轻轻拽住了。

　　“水会凉的。”梅如珩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我们……一起洗吧。”氤氲水汽下有些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朝瑰意喉结滚动，胸腔中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

　　梅如珩学着朝瑰意先前的嚣张模样，声音又清又沉。“要我帮你解衣裳吗？”

　　“要。”

　　梅如珩的动作十分温柔。双手环过他的腰，不经意间抚过那枚凤凰血佩，随后卸下腰带。

　　许是花酿后劲太大的缘故，才刚脱下外衣，朝瑰意就拉着梅如珩的手往水里一跳，两人一起跌进了浴池里。

　　水花溅起，玫瑰沉浮。

　　梅如珩瞬间揽过他的身子，当了一回人肉垫子。朝瑰意倒在了梅如珩身上，他的双手抵在梅如珩身后，怕压疼了他。

　　他近在咫尺，再近一丝，便可相贴。

　　他想要攫取温暖，想要采下这朵高寒之花。

　　不可以！朝瑰意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他双手微抬，终于将两人带出了水面。两人的呼吸皆是急促不已，也许是在汲取久违空气，也许是因为皆已情动 。

　　冰冷空气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假装大方潇洒地脱去了湿透的内衫，随手一扔。

　　朝瑰意的肌肤白皙，精致匀称的肌肉，窄劲腰身和线条分明的完美腹肌，在烛光下如同一尊白玉雕。

　　他发觉梅如珩的喉结滑动，视线有些闪躲，像是不敢看他，又像是想要看他。

　　他心中大动，有些欢喜。“白汤圆，来，我给你脱。”

　　梅如珩又凑近了他几分，他伸手将那湿透内衫褪去。

　　两人的身形身量相同，烛火下的他同样宛如一尊白玉雕，唯一不一样的是，梅如珩更白。

　　梅如珩的如墨长发一半在肩头，一半在水中。他的眉目英挺，那双似水星眸看着自己的时候格外温柔，窄劲鼻梁上一颗小黑痣，勾人魂魄，下颌线条收得冷冽。让他看起来又柔又冷，又清又利。

　　那朵绽放于他左肩之上的玫瑰刺金白得洁净，红得彻底。

　　朝瑰意只觉得世间所有，都不及眼前的白。他的手指绕着他晕在水中的长发：“汤圆哥哥。”

　　“嗯？”

　　“帮我洗。”

　　“好。”

　　朝瑰意再度环过他的颈项，眨了眨眼：“先帮我洗头发。”

　　梅如珩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用手划过他的鼻尖：“笨蛋，这样水会进眼睛的。”

　　“噢……那怎么办？”

　　梅如珩向后靠在了浴池边缘，对他伸出手：“过来。”

　　朝瑰意扑棱了两下水，来到他面前。

　　梅如珩牵过他的手：“转过身去。”

　　朝瑰意听话转过身。梅如珩将花瓣混着澡豆揉搓出泡沫，又细致涂抹在朝瑰意的发上，轻轻揉搓起来。

　　朝瑰意感受着温热手指在头皮上按摩，很是舒服。疲惫感没有了，瞌睡虫儿倒像是要跑出来。

　　“准备冲水了，小意，闭上眼睛。”

　　朝瑰意本就有些迷糊了，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之后，整个人往后一倒，就靠入了梅如珩的怀里。

　　肌肤相贴的缱绻触感，瞬间让他清醒，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这样的触感太过美好，他甚至想当一回无赖，就这样靠着他假装睡了。

　　他刚要起身，梅如珩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有些低哑。“靠着我，不会让水进你的眼睛。”

　　嘿嘿！这不正合他意嘛！朝瑰意心满意足地靠在了梅如珩怀里，还顽劣地蹭了蹭。

　　梅如珩伸出左手，覆上了朝瑰意的双眼，以灵力御水温柔地冲洗着他的发。

　　朝瑰意的后背紧贴着梅如珩的胸膛，他的双眼被他的手遮挡，失去了视觉，于是其他感官更加敏锐。他感受到他的呼吸同样是急促的，他的手是颤抖的。

　　梅如珩的肌肤只是温热，却足以让他燃烧。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从朝瑰意内心涌起，此刻他只想去看梅如珩的眼睛。

　　他抬手捏住梅如珩那只手，转过身去，近到几乎要与他的鼻尖相贴，那双温柔眼眸深不见底。

　　直到这一刻，朝瑰意才真正看透自己，看透自己的心。他从小便言说他们是生死相依的同行同道的兄弟，原来那些都不过是掩饰自己心迹的、冠冕堂皇的“假话”。他真正想要的，是他的人，他的心，连同灵魂也一起占据。

　　梅如珩一笑：“怎么了？”

　　对方是否也与他抱有同样的心思？朝瑰意分辨不清，也不敢唐突了他。于是只好大着胆子蹭了蹭他，试探道：“汤圆哥哥，我好热啊。你帮我降降火好不好？”

　　梅如珩的手在朝瑰意的颈后轻轻摩挲着，清凉的水灵力从肌肤一丝丝传递来：“可好些了？”

　　“不够。”

　　梅如珩握着他的颈子又紧了一分:“这样呢？”

　　“汤圆哥哥，我指的不是这里。”朝瑰意的手抚上他的胸膛，画了个圈，又缓缓往下。

　　梅如珩握住他的手:“小意，你过界了。”

　　朝瑰意心中一窒，觉得很疼。他竟然对他的师兄有非分之想。他低下头，不敢去看梅如珩，也不敢让梅如珩看见他的表情。

　　下一刻，清冷梅香钻入他的心间，他被梅如珩紧紧拥入了怀中。“朝瑰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朝瑰意紧紧搂住梅如珩的颈子。他的脸烧得通红，指尖都在抖。“白汤圆……我好喜欢你。”这句藏在心里太久太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梅如珩的唇贴在了他的耳畔：“朝瑰意，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不可以。”

　　“为什么？！”

　　梅如珩捏住朝瑰意的下巴，在他的鼻尖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因为我要亲你。”

　　朝瑰意脸都红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反手压住梅如珩，想要去亲他嘴唇，却被他微微侧头躲开了，只在他脸颊轻轻擦了一下。“梅如珩！你躲什么？”

　　梅如珩唇角弯弯，轻轻言：“师尊同我说过，你我修炼的凤凰、苍龙九诀，在修炼至第三境之前，不能破戒，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朝瑰意低头，在梅如珩那雪白颈子上狠狠咬了一口。“亲亲也算破戒？师尊怎么没和我说过这个。”

　　“算。他晓得只有我管得住你。”

　　“是么？而且，师尊怎么会和你说这种事情？！白汤圆……我怎么觉得，你平日里背着我看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书？”

　　“自然什么书都要看的，多多益善。”

　　“那正好不修仙了，我们就做个凡人。”

　　“但若成仙，便长生不老了，日日都可……”梅如珩没有再说下去，转而轻轻吻了吻朝瑰意的头发。

　　朝瑰意继续蹭了蹭他:“可是我现在快烫死了，怎么办？你要负责。”

　　“那就用一个不破戒，又彼此愉悦的方式。”梅如珩的手在朝瑰意的腰间游移，又轻轻掐了一下。

　　朝瑰意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喉咙干得厉害，解渴的甘泉就在他的眼前。

　　梅如珩的手从他的腰侧滑落，他最脆弱也最坚硬的部分被他握在了手心。水波荡漾，玫瑰沉浮，朝瑰意被梅如珩带上愉悦的巅峰。他被他温柔环绕，他想沉溺在这场梦中，不要醒来。

　　轮到梅如珩释放在朝瑰意手中时，朝瑰意觉得肩膀上，忽然落下了一滴凉意。

　　那是什么？朝瑰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这是何意。他紧拥着他：“你是不是哭了？”

　　梅如珩一贯温柔：“笨蛋，是水而已。”

　　一百年后，朝瑰意独自沉溺在这水中时，他终于愿意看清，当年落在他肩上的那一滴水，就是眼泪。

　　“哥哥，你一早就知道我们会分离，对吗。”

　　“你让我把心交出来，又怕它碎掉。梅如珩，你才是更疯的那个。”

　　原来温柔，才最诛心。

　　包裹着朝瑰意的水已经凉了，他从水中出来。随手一招，挂在屏风上的红衣自动飞来，裹住他修长的身躯。

　　绿檀伏案上的精巧香炉之中燃烧的，是一种名为‘梅见’的香，是他亲手所作。

　　如果说他想要抓住那个未完的幻梦，此香便是最好的药。朝瑰意闭眼进入了梦乡。

　　洗完澡后，朝瑰意给两人裹好贴身衣衫，光着脚拉着梅如珩就跳上了床。

　　房中的灯火不知何时熄灭了，月光透过窗棂倾泻而下。

　　昏暗中，又可以看清彼此。月光在他的脸上，格外动人。

　　朝瑰意把梅如珩推倒在了床上，又跳起来将被子裹在身上，扮作鬼的模样。“白汤圆，我是鬼，要过来抓你啦！怕不怕~”

　　“害怕。”

　　朝瑰意飞身一扑，扑到了梅如珩的怀里。“抓到你啦！”

　　“嗯。”梅如珩回抱住他，唇角的浅笑压不住。

　　“白汤圆，你怎么不躲呀？”

　　“太害怕了，吓得都不敢动了。”

　　“哈哈哈哈……汤圆儿你真的越来越会讲冷笑话啦！”他从梅如珩的怀里钻了出来，把被子扔在一旁，又爬到他身后。

　　“我帮你把头发烘干。”他挽过梅如珩的发，将散落在肩前的发丝都聚于身后，以五指为梳温柔地梳理着。

　　窗外的夜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小意……你梳头手艺越发好了……”

　　朝瑰意得瑟：“怎么样，舒服吧。”他凑到梅如珩的耳边，轻声道：“你求我呀，以后我不止每天帮你梳头，还天天帮你……洗头。”

　　“好呀，那我也天天帮你洗头。”

　　“白汤圆，你从前模范小菩萨的样子是不是都是装的？”

　　“当然是真的。但是……谁规定的小模范就只能作古正经呢？”

　　“我就知道你一直是个黑芝麻汤圆！”

　　“那你说黑芝麻汤圆好吃吗？”

　　“好吃！我最喜欢吃汤圆了。”

　　等朝瑰意慢悠悠给梅如珩温干了头发，梅如珩突然靠进了他的怀里。原来他的白汤圆睡着了。

　　看来他这梳头按摩的功夫相当不错，以后当个梳头仙人也不是不可。

　　他凝视着梅如珩的脸，有些不舍得挪开眼，他又揉了揉他的长发。朝瑰意抱着梅如珩小心翼翼地躺下，又把他那一侧的被角掖好，这才闭上了眼睛。

　　他的气味始终在他心间萦绕，他的心酥酥痒痒。他不舍地睡去，想要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那就再看一眼。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熟睡之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微笑。

　　好了，睡觉。他又闭上眼。

　　要不……再看一眼？

　　他又睁开眼。

　　如此反复好几次，像一个笨蛋。

　　笨蛋这回睁开了眼，手指也不自觉地来到了梅如珩的唇边。

　　朝瑰意的目光反复在他脸上游移，他的眉毛，他的睫毛，他的鼻间痣。

　　最后视线定格在那温柔唇瓣上。

　　所求近在咫尺，于是不由自主，因为无法抗拒。

　　他凑得他很近，将他垂在脸颊边的碎发绕在耳后，念出他的名字。“梅如珩。”

　　闭上眼睛，朝瑰意在梅如珩的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如果老天说这是破戒的话，那就全算到他朝瑰意的头上吧，梅如珩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可以做神仙。

　　而他自己呢，不做神仙也值了，反正偷偷香到一把了。

　　朝瑰意心满意足闭上眼睛，抱紧梅如珩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