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整这出？ 外面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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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在下雨，没下去升旗，雨不大，但密，打在窗户上沙沙的，把外面的树和楼都模糊成一团灰绿色的影子。陆星燃起身离开座位，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盯着远处的虚无，脑子里走马观花地过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耳边的世界好不容易安静了两秒钟，顾时安很快又找过来。
“燃哥！你在这干嘛呢？”
陆星燃瞥他一眼，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我在想他教我们，我们成绩还能好吗？”
顾时安没说话了。这个问题好像能脱口而出，但又有点难说。按照李锐的教法，他们班下次月考英语平均分不掉个十分都算奇迹。但这话说出来，又显得太瞧不起人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陆星燃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似乎刚才的问题只是他自言自语般，“饿死我了，早知道今天就吃早餐了。”
顾时安停下抠手指的动作，转而去挠了挠脖子，“我那有面包。”
“不用。”陆星燃往前走一步，“回教室。”
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滴滴答答打在玻璃上，水流顺着往下滑，模糊了外面的一切，衬得窗前那个身影格外清晰。陆星燃走回后门的时候，余光扫过靠窗那排的位置。
江逾白恰好抬头。两个人视线相撞，谁都没有选择移开。大概两秒。然后陆星燃笑了一下，没停步，从后门进了教室。
纪禾余光刚好看到自己同桌嘴角那一抹弧度。她下意识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笑的方向只有几张课桌……好吧，还有一个江逾白。反应过来后她又被吓了一跳，陆星燃对江逾白笑？她赶紧转头去看江逾白。对方却已经在写题了，低着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纪禾转回头，盯着课本看了几秒。她确定自己没看错。
第二天，陆星燃起晚了。闹钟第三次被他按掉之后，他闭着眼睛在床上坐了好几秒才彻底清醒。洗漱换鞋出门，全程不到十分钟。他在厨房抓了一个鸡蛋塞进书包，上了车。
他发誓，狂奔进校门还撞上教导主任的时候，他的心跳堪比一见钟情。好在姜主任今天没戴眼镜，只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指着问是哪个班的，陆星燃顿时脚下生风，跑的更快了。地面还是湿的，他差点打滑，又在最后关头稳住。
一路狂奔到教室，他喘着气蹲在垃圾桶旁边剥鸡蛋。蛋壳碎了一地，他捏着光滑的蛋白把蛋黄掰出来，用纸包着往桶里一扔，然后咬了一口剩下的半块蛋白。
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停下来。江逾白正把一摞书放进抽屉，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爱吃蛋黄吗？”
陆星燃站起来，轻轻跺了跺发麻的腿，“噎死了，谁爱吃谁吃。”
江逾白点了点头，把一个小东西装进了校服口袋，陆星燃没看清是什么，然后江逾白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陆星燃蹲在地上把掉出来的蛋壳碎屑拢了拢，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回到座位上坐下，翻开课本。书页之间夹着一张纸条。他愣了一下，拿起来展开。
字迹是江逾白的。
上面写着一行字：“晚上先别走”
陆星燃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眉头下意识皱起，刚刚怎么不说，非要写纸条，还得去扔。
雨还在下。窗户上的水雾厚了一层，外面的世界更模糊了。但教室里面，有些东西正在不可阻碍地慢慢变清楚。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
陆星燃没有动。他坐在座位上，转着笔，等着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背起书包，走到前门口，靠墙站着。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整层楼安静下来。江逾白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写什么。笔尖一直没有停。陆星燃没有催他。他把整间教室看了一遍——后面的黑板报、墙上的装饰物、四十几张课桌、桌上堆的老高的书。在灯光下，像是别人的教室。
“走吧。”江逾白已经走到他身边。
陆星燃“哦”了一声，伸手关了灯。教室里暗下来的一瞬间，窗外的路灯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他迈步走出教室，顺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两双鞋，节奏不一样，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块地砖上。空气里有雨后的潮气，从走廊尽头敞开的窗户灌进来。陆星燃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走路，走两步踩一下。
他没问江逾白纸条上说的事是什么。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走过操场边上的甬道，走到校门口。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出了校门，江逾白放慢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几行字，递到陆星燃面前。屏幕的光在夜色里亮着。
陆星燃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项链是之前那条。有监听。我妈把功能都打开了。我们说的所有话，她都听得到。
陆星燃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逆流回心脏，手指攥着手机的边缘，泛白。他停下脚步，把手机还回去，抬起头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也看着他。路灯落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
陆星燃接过手机，低头打字，递回去：
不能换吗？
江逾白看了一眼，接过手机：
换不了。她每天早上会确认我戴了才让我出门，就算我戴的是假的，保不齐她什么时候会看定位。
陆星燃盯着那行字，心里一阵发紧。他想起之前自己说过的话，他说赵屿丞说这种定位器不好拆，还有江逾白说要买一条一模一样的来换，这些话被听到了吗？答案不得而知，如果被听到了，陈曼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但说没被听到，多少有点不能安慰人了。这种感觉悬在心里，让他浑身难受。
他接过手机，又打了一行：
所以你今天一直不说话？
江逾白看完，点了点头。然后他接过手机：
白天不能说。晚上走出校门才能告诉你。
陆星燃看着那行字，想起晚自习时江逾白一直没抬头，想起他坐在座位上不动——全是因为不能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递回去。江逾白接过来，屏幕亮着，打字的光映在他脸上。然后他把屏幕转向陆星燃：
你怕吗。
陆星燃看着那两个字。雨后的风从巷口灌进来。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手机，打了一行字，递回去：
怕。但更怕你一个人扛着。
江逾白看着那行字，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起头看了陆星燃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点。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陆星燃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再开口。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着，一声接一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江逾白停了一下，拿出手机。递过来：明天纸条。
陆星燃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他。江逾白删了记录，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了。陆星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过一盏路灯，又走过一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拿手机太用力了，指节发白。他甩了甩手，转身往里走。
第二天早读，陆星燃翻开课本，书页之间夹着一张纸条：
白天正常说话，别刻意。重要的用纸条写。
陆星燃看完，把纸条折好，和之前那张“晚上先别走”放在一起，塞进笔袋最里层。他抬起头，看到江逾白正好从前门走进来。两个人视线撞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陆星燃低下头，翻开英语课本。他拿起笔，在草稿纸边缘画了一个小圆圈，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江逾白的方向。然后划掉了。
苏晚栀把上学期末的听写本发了，陆星燃盯着教师那一栏的“许静宁”三个字，犹豫着要不要丢，最终还是塞进桌箱，余光瞥见纪禾坐着发呆。笔在她手里转了两圈，没落下去，目光落在窗外某个没焦点的位置。
他犹豫了两秒，凑近了一点。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纪禾偏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陆星燃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像是怕问了之后收不回来。她点点头，示意他说。
“就是我有个之前体校的朋友，”陆星燃压低声音，视线落在桌面的一道划痕上，“他妈非让他带着一条装有定位器的项链。他重新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但是上学的时候，因为不知道他妈什么时候就会看定位器，所以他戴的就是有定位器的那一条。”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而且他还谈恋爱了。他和他女朋友说的一些话就有点那个，你懂的吧？”他飞快地看了纪禾一眼，又移开，“本来以为那条项链只有定位，结果最近才发现那里面还有监听器和录音功能。他不确定他妈妈有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因为感觉他妈表现一切正常。”
他说完了。目光还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等判决。
纪禾的表情从一脸平静到嘴巴张老大，花了两秒钟。“我丢，”她说，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没收住，“还真有这种家长啊？我还一直觉得电视剧演过了。”
陆星燃没说话，等她震惊完才点头：“这种情况怎么办？”
纪禾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她突然“欸”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你让他把有定位器的那一条放在教室不就行了？”
陆星燃愣了一下。
“他妈让他必须戴，但在学校取了谁知道？这样一来定位也正常，谈恋爱的事也不会被发现。”纪禾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道已经做过很多遍的题，“他早上戴着出门，定位是从家到学校，没问题。到了学校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然后换上自己买的那条。放学再换回来，戴着出校门，他妈看到定位从学校到家。轨迹完全没问题。”
陆星燃没说话。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每一步都说得通。纪禾还在继续，语气越说越快：“说到这个，其实我觉得里面既然有监听器，那他妈妈大概率是知道了。只是没表现出来。你想啊，如果她真的听到了，知道儿子谈恋爱了，正常反应是什么？要么直接质问，要么旁敲侧击。但她什么都没有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看着陆星燃，声音低下去：“她在憋大招。”
陆星燃的指节在桌面上微微收紧，“靠，聪明啊你，我怎么没想到。”
“人在慌的时候脑子很容易宕机的，你那个朋友的女朋友……她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那她挺无辜的。她的那些话可能已经被她男朋友妈妈听过了，但她自己完全不知道。你朋友该早点告诉她的。”
陆星燃沉默了几秒。“他可能……还没想好怎么说。”
纪禾看了他一眼，转回头，重新拿起笔，翻开课本。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她说。
陆星燃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侧脸。纪禾已经开始写下一道题了，笔尖在纸页上快速划动，像过程序一样。
他坐直身体，看着前面。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江逾白正低头写东西，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陆星燃把地上的笔捡起来，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线，没坏。
“谢谢你啊。顺便……我替他女朋友问一句，她该怎么办？”
纪禾手里的笔停住了。
“让她朋友来问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整这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