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代理人 续写》夏晓倦

5、琴声未了

　　委托人推门而入时，身上还带着雨后的湿气。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怀里抱着一个陈旧的小提琴盒，递来的照片泛着淡淡的霉斑——舞台上，穿白色礼服的少年闭着眼拉小提琴，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坐着稀稀拉拉的观众，日期是2018年7月10日。
　　“这是我哥哥陈默，”姑娘声音带着哭腔，打开小提琴盒，里面的琴身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他从小就想当小提琴家，这场是他第一次独奏音乐会，可演出结束后，他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我在他的日记里看到，他说那天有个很重要的人要来听他演奏，可他到死都没等到。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没来？”
　　陆光调出当年的资料，语气凝重：“2018年顺城音乐厅，陈默的独奏音乐会因宣传不足，观众寥寥。当天本该到场的是他的启蒙老师林教授，林教授因突发脑溢血住院，未能成行。程小时，附身音乐会的调音师，时限六小时。”
　　程小时按下相机快门的瞬间，耳边便响起悠扬的小提琴声。他站在后台，看着镜中穿着黑色工装的自己，手里拿着调音工具，前方的舞台上，陈默正在彩排《梁祝》，琴声婉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调音师，麻烦再帮我调一下E弦，有点不准。”陈默放下琴，额角带着薄汗。
　　程小时走过去，指尖触碰琴弦的瞬间，记忆碎片涌入——陈默从小父母离异，跟着奶奶长大，是林教授发现了他的音乐天赋，免费教他拉琴，林教授说，等他举办第一场独奏音乐会，一定会来为他喝彩。“林教授会来的，对吗？”陈默忽然问，眼神里满是期盼。程小时心头一紧，刚要开口，陆光的声音传来：“15点30分，林教授出门时突发脑溢血，被邻居送往医院。现在去林教授家附近的路口，想办法让他推迟出门。”
　　程小时借口去洗手间，快步冲出音乐厅。雨还在下，路面湿滑，他按照陆光提供的地址狂奔，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了林教授的身影——老人正撑着伞，往公交站台走去。
　　“林教授！”程小时大喊着冲过去，故意撞了老人一下，伞掉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林教授愣了一下，弯腰捡伞：“没事没事，年轻人慢点。”就在这时，一辆救护车鸣着警笛从旁边驶过，正是往医院的方向。程小时趁机说：“教授，您这是要去哪儿？下雨天路滑，要不您等雨小点再走？” 林教授看了看天，犹豫道：“我要去音乐厅听学生的独奏音乐会，不能迟到。”
　　“音乐会七点才开始呢，”程小时连忙说，“现在才三点多，您不如先回家喝杯热茶，晚点我送您过去？我正好也要去音乐厅。”
　　林教授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程小时松了口气，陪着林教授回家。老人给她泡了茶，聊起陈默，满是欣慰：“这孩子有天赋，又努力，将来一定能成大器。”六点半，程小时陪着林教授准时赶到音乐厅。演出即将开始，陈默在后台看到林教授，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跑过来：“林老师，您真的来了！”
　　“傻孩子，我说过会来就一定会来。”林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
　　音乐会如期举行，陈默的琴声比彩排时更加激昂动人，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深情。台下的林教授频频点头，眼里满是赞赏。
　　时限结束的白光袭来，程小时回到照相馆。姑娘正看着平板上的视频——那是林教授后来补拍的祝福，老人说，那天虽然差点错过，但幸好赶上了，陈默的演奏是他听过最棒的。视频的最后，是陈默当年的音乐会录像，琴声悠扬，穿透了时光。
　　姑娘抱着小提琴盒，泪水滑落，却笑着说：“我哥哥知道老师来了，一定很开心。”
　　程小时看着窗外的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照相馆的地板上。有些等待，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就像那些藏在琴声里的执念，终将被时光温柔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