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肖纯求助 他摸着有些 ...

  •   范衷:“你见过他?在哪儿?杭州吗?”

      霍昭:“不是,就在京城。”

      “什么时候?”

      “今年二月。”

      “那就对了,不久前三司会审的堂上,赵光祖本应作为罪人出堂指证,却没想他前一阵死在京城了,”范衷回忆着,又立刻惊觉道,“赵光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张世科留下的账册上,多数是和他勾结贪下的桥款,目前杭州知府死了,昌化知县又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傀儡,剩下唯一知道点内情的赵光祖也死了,而且时间还刚好发生在常固桥一案爆出来的时候,这未免也太蹊跷了......”

      “阿昭!你怎么会认识他?你和他到底有什么交集?”霍昭不知所措颤栗着肩膀,范衷觉察出霍昭藏着什么秘密,下意识吼道,“快说!”

      急切的询问引来了屋内的范彧范宁,三人看着霍昭,见他豆大的汗珠正顺着额角滑落。

      “我不仅认识他,他还放了样东西在我这儿......”

      “什么?”

      三个月前。

      又是听了一夜的曲,霍昭从混沌的梦中惊醒,绸被顺着他光滑的里衣滑落至腰间,他摸着有些发昏的头,一时记不清在谁的床上。

      “你醒了?”汤果端了一碗热茶递上来,“昨晚你喝醉了便困了,我看天色有些晚了,也没叫醒你,就让你在我房间睡下了。”

      汤果是琉璃馆最吃香的小倌,有着一副清脆的好嗓音,为了听他唱戏,霍昭不知花了多少银子。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余光瞥见汤果撑着床侧的手,新长出来的指甲嵌在了柔软的绸被上,懒懒地说:“你这爪子,该修剪一下了。”

      汤果笑了笑,乖巧地用指腹在霍昭端着茶碗的手背上点了一下:“下次你来的时候提前差人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好修指甲。”

      霍昭笑着缩回了手:“糖果儿,我该走了。”

      “好。”汤果绝不纠缠留恋,他迅速起身,拿起衣架上的轻衫给霍昭穿上。

      待离开时,汤果突然叫住了他:“公子稍等,青棠姐姐刚才差人敲了门,说有事找你,让我同你说一声。”

      “好。”

      霍昭轻车熟路地敲开了肖纯的房门,开门的不是她,而是一个时常侍奉左右的小女孩柳丝儿。

      霍昭往房内看了一眼,没见到肖纯的身影:“柳丝儿,你家主子找我什么事?”

      柳丝儿眼角含泪:“霍公子,你快进来吧,我们姑娘不好了!”

      霍昭前脚刚跨进屋,柳丝儿就把房门落了锁。肖纯坐在屏风后一言不发,双眼红肿,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阴云。

      “怎么了?”

      她瞥了眼霍昭,像是失了魂魄,没有反应,又怔怔地回过头。

      肖纯是睿智又细腻的人,极少显露出茫然的神色,霍昭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询问:“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姑娘我看你这样真是着急!我来说吧!”柳丝儿接过话茬,“是这样的,昨晚妈妈进来,告诉姑娘有位客人要点他,要姑娘好生梳洗打扮,今晚就要派轿子来接,这本来没什么,但姑娘多问了一句那人是谁,妈妈就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姑娘见势不对,逼问了好多次,妈妈才说那个客人是之前也点过姑娘的,好像是浙江那边来的富商,叫什么赵……什么祖的,姑娘一听这个名字就连连拒绝,可妈妈只说那人出手阔绰,定金都给了,还说无论如何今晚都要去,就算是绑也要把我们姑娘绑着去!”

      霍昭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轻声问道:“你讨厌那个人吗?之前同他发生过什么吗?”

      “哎呀!霍公子,你这让我们姑娘怎么好说!”柳丝儿急得直跺脚,“霍公子,你还记不记得一年前,我们姑娘生病养伤了一个月,那段时间姑娘闭门不出,任何人都不敢见,其实根本不是对外说的什么伤寒,就是那个富商折磨我们姑娘来的!”

      “那时姑娘天亮回来的时候,差点死在轿子里,内衣都被血浸透了,我给姑娘擦洗,见她浑身都是伤,你说说,我们姑娘怎么能、怎么能再次......”

      “别说了。”肖纯突然起身,霍昭也随之站起,沉默片刻后,肖纯突然跪在了霍昭面前。

      “肖纯,你这是干什么?”

      “霍公子,你我相知相交三年,虽不知霍公子如何看待我,但我一直把你当做交心的朋友,我拜托你,不,我求求你,能不能帮帮我......”虽然说着求人的话,但肖纯腰板挺直,尽量维持着镇定的神色,然而颤抖如游丝的声音却出卖了她,“......帮我摆脱赵光祖,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先起来。”霍昭示意柳丝儿将肖纯扶起,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行动。”

      肖纯摇摇头。

      柳丝儿:“我知道!妈妈昨晚说的时候姑娘可能没在意!就在竹盈轩客栈的上上房。”

      “等我消息。”

      竹盈轩门外车水马龙,这条街是京城里最奢华的地方,飞檐楼阁占据了整条街道,街的东边是酒楼,西面是客栈,吃住行都十分方便,深受来京外地人的青睐。

      霍昭走进客栈,敲了敲柜台:“上上房还有吗?给我开一间。”

      小厮正打着盹,揉了揉眼看清来人,谄媚地笑道:“哟,霍公子,怎么,今日有朋友要招待?小的马上给您查查……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霍公子,上上房只有三间,都被一位客人包了。”

      “谁包的啊?”

      小厮尴尬地挤着眉:“霍公子,小店的规矩是不能透露客人的身份……您看这……”

      霍昭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小厮赶紧揣进怀中,赶着将登记册递到霍昭面前:“公子请看,这位客人名叫赵光祖,他出手十分阔绰,一到京城就把三间上上房一齐定了,他一间,他妻子一间,剩下一间谁也不住,就空着放行李,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乌泱泱的一群下人,全都在这儿住。”

      “你了解这个人吗?”

      “公子是说哪方面?”

      “你看到的都可以说。”

      “我也是进进出出之间听说了些,这赵老爷是浙江杭州那边来的富商,说是和……”小厮往上指了指,“……有点关系,接了很多工程,赚了不少钱。我看他随身的那一套行头,啧啧,都赶得上皇上出巡了。还有,赵老板来京不过几日,但一直在外忙活着,不是宴请这个就是宴请那个,听他手下的人吹牛,说他们家老爷这次来北京,把城里那些衙门老爷的家门都跑遍了,我估计啊,他应该专程来这里疏通关节的......”

      “他有没有什么癖好?”

      “癖好...爱喝花酒算吗?他来这里第一天晚上,就跑到青楼里去了,可惜运气不好,半夜回家的时候被他婆娘发现了,那位赵夫人,”小厮说到这里不住地摇头,双手比划着,“那可是了不得,水桶那么宽,柜子这么高,站直了比他还高一个脑袋呢!打得他满屋子跑,哭爹喊娘的。”

      “哦?”霍昭终于听到了他想要的信息,“那赵夫人人呢?”

      “这不,今儿个一早才被支走,好像是去京郊的涂山寺拜什么佛,要后日傍晚才赶得回来,赵老爷自从她离开之后,开心得魂儿都飞了,前脚刚走,后脚就溜出去了。”

      “他去哪儿了?”

      “这小人不知啊,对了,我看看啊......”小厮又拿了一个账册,翻翻找找了几页,“赵老爷今晚上在对面的酒楼四楼里定了一个包厢,说是要宴请什么重要的客人,嘱咐我们那一层的房间都不准接待其他人呢!”

      “好,我知道了,谢了啊。”

      “诶,您慢走啊爷。”

      霍昭走到街口,那里蹲着许多找工的汉子,他在手中随便颠了颠银子,一帮做工的便围了上来。

      霍昭选了两个看上去身强力壮、腿脚伶俐的,问:“会骑马吗?”

      “会会会!我当过马夫!”

      霍昭嘴角透出一丝笑:“好,替我去一趟京郊涂山寺,找一位赵夫人。”

      夜幕降临,这已经是霍昭在竹盈轩酒楼里喝的第三壶茶,小厮过来帮他添茶的空隙,凑到霍昭耳边轻声道:“霍公子,赵老爷上楼了。”

      霍昭顺着楼梯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布衣的矮胖男人,脸上堆满了笑,正引着两个男人往楼上走着,几人身后还跟了七八个壮汉,待三人进包厢后,壮汉们往门前一立,一副生人勿进的凶恶模样。

      霍昭对小厮说:“你想想办法,让我进去一趟。”

      见霍昭一副干大事的模样,小厮突然有些害怕起来,试探地问:“您是去干什么?”

      霍昭又操起了他胡言乱语的旧勾当:“哎,说来实在尴尬,我本有个相好的,说好了明年成亲,结果他爹说京城来了个富商,指着要把她送去当小妾,我也不是非要和人家争个高低,就是想看看他到底什么风姿,我有哪儿比不上他。”

      “啧啧啧,他婆娘都那样了,他还敢纳小妾?”看着霍昭故作深情的忧伤模样,小厮安慰着,“不是我多话,像公子这般模样和身份,除了皇帝家的女儿,哪家姑娘不争着要?犯不着掉吊在一棵树上。哎,不然这样吧,待会我要送菜进去,您换上我的衣服?”

      “好,谢谢兄弟。”霍昭再把一块碎银放在小厮的托盘上,财不外露,小厮立马将酒杯倒扣盖住,示意霍昭跟他出来。

      “两位大人,这一杯我必须敬你们,这些年来实在多亏了您二位的照顾......”

      霍昭端着菜盘,低下头端详着这些人——赵光祖一直在当孙子似的自损以抬高另外两人的身份,而那两人倒还有些儒雅模样,不像商人,倒像是做官的,犀利的眼神处处透着防范和精明。

      见递菜的小二还杵在一旁,赵光祖给了身后站着的人一个眼色,那人应是亲信随从一类,立刻对霍昭呵斥道:“上了菜就赶紧下去!”

      霍昭躬着腰退下,眼尖的他看到门边暗处堆着两个食屉,看上去十分不起眼,就和这酒楼里其他外带的食屉一模一样。

      但他一眼就觉察出不同寻常。

      霍昭自懂事以来,便时常跟在父亲身边,而霍丛山官场之路又颇为顺利,即便他从不收受礼物,但不妨上赶着来攀关系的人多,所以迎来送往的事情他从小便见得多。

      这种宴请怎么可能让人家空手而归?所以食屉里多半装的是财宝银票之类,堆在角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霍昭灵机一动,想了个整人的法子。

      酒宴终于散席,他候在不远处的门外,提着一个装满石头的食屉,听见吆喝声,立刻麻溜地跑进去收拾,偷梁换柱了一番。

      竹盈轩门外,赵光祖趁着两位客人等马车之际,有目的地闲谈道:“这里的烧鹅很是有名,但想必各位大人是吃腻了的,不妨带点回去给夫人女眷们尝尝,也是鄙人的一份心意。”

      “这……”两位官员不约而同推脱起来。

      “鄙人已将备好了的菜放到各位的马车座位之下,万望两位大人不要嫌弃!”

      他打了个响指,随从就来到他身后,一副侧耳恭听的模样。

      “把厨房单独准备的菜拿来。”

      “是。”随从将早已准备好的食屉递给赵光祖,霍昭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不同寻常。比起刚才被他偷换的食屉,这个明显更大一些,款式也有所不同。

      “对了,还麻烦两位大人帮鄙人一个忙,这次庄大人没有空闲,鄙人恐怕见不了他老人家的面儿,还得麻烦两位大人转交一下。”

      霍昭机灵地将食屉从赵光祖手上接过。“我来帮大人放到马车上。”

      不知为何,霍昭觉得这个食屉提着特别沉,比刚才被他偷换的两个食屉沉多了。

      其中一人回道:“嗯,我会给大人说的。”

      霍昭躲在石狮子后面,看着被自己狸猫换太子的食屉被赵光祖送了出去,忍不住蒙着嘴偷笑,心想这个缺心眼的傻子都能当富商,简直上天无眼。

      待两人的马车行远后,赵光祖才直起了身,掸了掸衣袖,如负重释般地抖了抖肩膀:“他奶奶的,终于送走了这群官老爷。罢罢罢!装了半天孙子,也总算是了了一桩事,无事一身轻啊,哈哈哈哈......你看着我干嘛?没脑子啊?快去派轿子去琉璃馆接人啊!”

      “轿子已经在准备了,只等老爷一声令下。”随从忙不迭回道。

      “算你灵光......”赵光祖嘿嘿笑着,完全没注意到此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他的身前。他正欲转身,一个身材壮硕的女人却从马车上跳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赵猪你能耐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老娘干的那些勾当!”

      赵光祖未见其人只闻其声,吃痛地捂着耳朵旋了个身,终于看到了最令他害怕的那张脸,连连卖乖道:“夫人轻点、轻点......”

      “轻你奶奶的!你哄老娘说那个寺庙的财神爷极灵验,让老娘帮你拜拜,结果是为了把老娘支开,好去找狐狸精啊!赵猪啊赵猪,你挣了几个臭钱就忘了本是吧,不是我娘家给你撑腰,你有几个资格出现在这里?”

      赵光祖差点跪在地上,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求饶道:“夫人,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给我点面子......”

      “从今天起,你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敢有其他想法,老娘扒了你的皮!”

      霍昭早已混入人群中,在没人注意之时,脱下小厮的衣物,悄然离开。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