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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屋藏娇 “茯苓,我 ...

  •   “茯苓,我好累。”响午,陈阿娇才起来。在长门宫,她是唯一的主人,至少,在陛下来之前。茯苓让一众婢女如鱼贯入室内,各顾各的行事,有的打开窗户帘子,有的打开床幔,有的打了温热的水给娘子洗漱,而茯苓则是煮了一盏茶给娘子饮用。
      “娘子,陛下已经回宫了。”茯苓小心翼翼地禀告,端详着娘子的脸色,以往娘子都会愤怒陛下没有陪伴她更多,拿一些婢女出气。
      出乎意料的,娘子睫毛微颤,并没有言语任何,只是安静地起身,柔软的被子从身上滑落,即使身上单薄的单衣,也不畏惧。太阳日上三杆,要不是园子还算得上清幽,恐怕也要被热醒了。
      陈阿娇站着着,任由她们如常为自己更衣,茯苓让婢女举着今日适宜的三套衣袍让她选,曲裾深衣,交领右衽,衣袖宽大而飘逸,袖口绣着精美的云纹,只是衣服的颜色和花纹稍有不同,她越发对这些没了兴致,“全部换了吧。换一套与你们一般的衣袍。”
      “诺。”茯苓有些不解,但是她也习惯了娘子的发号司令,并不会多问什么。想扶着娘子坐下梳妆台前,但是娘子却不愿意。摆着手,示意不用梳妆,也不愿多看铜镜一眼,若是娘子瞧见镜中倒影,就知晓自己的脸颊红润,气色与未曾侍寝之前比可好多了。
      陈阿娇只觉得书简比这些有意思多了,以前她怎么会傻到以为打扮得美丽动人就可以留住陛下?越发不想梳妆打扮太过,保持基础的洁净即可。
      她想出去走走,像普通的婢女一样的衣衫,才更方便她出长门宫。她的伏地做小让陛下对长门宫松懈了,只留一些护卫保护着她的安危罢了。这长安城附近,要是有什么危险,那么长安的主人还会安心吗?自然是安全的。
      茯苓自然是拦不住娘子的,她们可能以为陛下来过让陈阿娇不再郁郁寡欢吧。茯苓心里只有娘子,娘子开心她就欢喜。陈阿娇换上了外袍与侍女一般无二的粗麻,这比处处需要注意礼仪的曲裾更轻便些,有些笑:“茯苓,你要是我夫君就好了,满心满眼都是我呀。”这焕然一新的精神劲头,比在深宫里飞不出去的鸟儿强多了。
      茯苓连忙跪下,“娘子别折煞奴婢,茯苓人微言轻,出身微薄,哪怕是男子,也是断断配不上娘子的。”
      陈阿娇弯腰将茯苓扶起,“快别这样了,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我们出去走走吧。”一路上,陈阿娇拉着茯苓商议着说,“等下我就低头跟在你身后,你带我出去。”
      茯苓被娘子这般亲近有些不习惯。陈阿娇瞧着她不自在,给她解惑:“外出只管说我们是姐妹,这样我们躲懒外出给主子买点零碎物件。”
      “奴婢不敢,娘子。”您这般姿容若是被人调戏又该如何是好?茯苓尽管服从,但是忧心忡忡。外面天地是广阔,但是也并非娘子这般不谙世事之人行走的。实在不行,就报长门宫名号总得了。茯苓在宫门强做镇定地领着娘子出门,拿出娘子给的出入对牌,自然一路顺畅。
      等到转头望不见长门宫了,陈阿娇才松懈下来。她欣赏着这泥泞的乡土小路,有着车轴印记,猜测着是什么人经过,青苔气息的野草随处可见,比起整齐秩序森严的宫殿。远远的袅袅炊烟冉冉升起,这才是更有活人气息的平凡农家景象。
      “茯苓,我没法参加母亲的丧仪。若是打听打听兄弟们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更详细的消息。”陈阿娇还是牵挂着娘家的事情,遥遥向着长安城的方向。也不知道侄辈的孩子们现在如何了,只可惜现在她也是失势了,不然能多关照他们后辈。
      走着走着到了角亭,一个说书先生在讲故事。指望着这一故事后,就有人打赏他这些个。“今个,我要讲一个金屋的故事!若是想听,鼓鼓掌!”说书先生有些年岁了,抚摸着美须,只听零星的掌声,只好有抛出一个新的故事名,“还有一个,歌女为妃的故事。”
      这时候更多的人鼓掌了,金屋的故事他们早已听过,这个歌女的故事也还算新鲜。陈阿娇心里不舒服,总觉得自己像是过了时兴的布料,被人遗弃在一边。但是又好奇民间是如何流传这些故事,耐着性子,一把拉住想离开的茯苓一起站在人群中。
      说书先生用醒木在案桌上一拍,让热闹重归寂静,“请大家听我慢慢道来,话说建元一年,陛下一次霸上出行祭扫回来路过平阳侯府,陛下的胞姐阳信公主在夫家献美人歌舞,说来也奇怪,本来陛下没合适自己心意的,就多看了那位一眼,这可碰了巧了入了眼,阳信公主就让那位给陛下更衣,得到了临幸。阳信公主让那位随着陛下进宫了...”他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
      “那是不是就获得了荣宠?”在下方安坐的一个读书人摇着扇子故作斯文地插话:“这可比我们寒窗苦读好上许多!”语气是艳羡不已,恨不得自己个儿就是个女儿身,好去谋前程。
      说书先生,瞧着读书人说这话,微微笑道:“那可真说不准了——”缓了缓,喝了口茶,又接着讲:“入了宫之后,陈皇后不忿陛下带回歌女,安置了偏远的宫殿做了下人的活计,陛下转眼就忘却了那位,本来宫里的宫女到了时间出宫,那位就哭啼在陛下面前乞求出宫,就这般,又重新获得了宠爱,因此而有孕!”
      陈阿娇再忍不住了,在听到陈皇后不忿的时候,问茯苓拿了钱袋子,里面抓了一锭银子,丢在案桌上,发出的声响吧大家吓了一跳,她咬牙切齿:“先生,我现在要听金屋的故事。”
      下面听着正起劲的百姓不乐意了,“你什么人,不晓得故事讲完一个再一个?”“娘子,别来捣乱了。”一时之间,七嘴八舌说什么都有,说书先生见了银子,眼睛就移不开了,但是还是移开与她对视,讨好地笑:“那娘子点的故事,我等会再讲。”
      “不成,我现在就要听。”陈阿娇的生气没办法再掩饰了,她没办法继续听卫夫人的故事,她无法承受在世俗的意义上她的失败,是别的女人功成名就的注脚。她算是什么呢?哪怕是能在旧时的故事里讨取一些少得可怜的慰藉,也比别人的垫脚石强!
      说书先生看娘子穿的料子比平常人好些,像是高门大户的婢女,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气性,秉持讨口饭,不好得罪人,“那娘子,我先讲您的。”
      说书先生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心措辞。“金屋的故事,有一个成语,金屋藏娇的由来。陛下的姑母馆陶长公主有一个女儿,名唤陈阿娇。馆陶公主在与栗姬结亲失败后,转而看到四岁的皇子——胶东王,也就是当今的陛下。”陈阿娇想起幼时的情形,当时自己也在场,那时候自己也好象是十岁。那么小的孩子说出了最动人的情话?自己怕是错过了母亲和王姬的交易达成的眼神吧。
      “长公主问陛下,儿啊,你要她们做你的妻子吗?陛下摇摇头,最后长公主问陛下,那你要阿娇做你妻子吗?陛下允诺,若得阿娇为妻,必将金屋藏之。”说书人摇头晃脑地吟诵,台下的人不禁心生向往,金屋,是何等华贵盛极的珍视啊!
      陈阿娇气血翻涌后,缓慢冷静下来,冷冷地笑了,金屋?长门宫罢了。她们讲政治联姻,造势成恒古美好的爱情,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呢?手却不自觉抓紧了茯苓的手腕,茯苓感到疼,却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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