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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线镌刻的小字 教你骑踏雪 ...

  •   夜色如泼墨般,将整座镇国将军府尽数笼罩,唯有一轮皎洁圆月高悬夜空,清辉漫洒,像一层轻柔的银纱,裹着庭院里的亭台楼阁,花草竹木。
      连晚风都变得温柔缱绻,带着暮春独有的温润气息。
      静禾轩内,烛火未熄,暖黄的光晕透过纱罩晕开,与窗外淌进来的月光交织在一起,落在屋内每一处角落。
      窗棂是精致的雕花样式,月光穿过镂空花纹,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也柔柔地落在傅端禾的身上,将她周身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她依旧立在敞开的窗前,方才尉迟恂离去的那道墙头,早已没了半分人影,可她却依旧怔怔地望着那里,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浅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全然是一副心神飘远、魂不守舍的模样。
      方才咬下的桂花糕甜香,还萦绕在唇齿之间,久久未曾散去,一点金黄的糖霜,还沾在她白皙的唇角,像落了一颗细碎的星光,醒目又娇憨。
      她沉浸在方才的悸动里,耳边似乎还盘旋着尉迟恂吹的那支轻快竹哨声,一声一声,混着夜风,绕着窗棂,迟迟不肯散去,搅得她心底的涟漪,一圈又一圈,迟迟无法平复。
      直到指尖无意间触到唇角的糖霜,她才猛地回过神,缓缓抬起纤细的右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那点甜腻。
      指尖划过肌肤,带着一丝微凉,而指腹瞬间沾染了浓郁的桂花甜香,那甜香清润不腻,顺着鼻尖钻入心底,连带着整颗心,都变得甜糯绵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一点糖霜晶莹细碎。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尉迟恂趴在墙头上,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模样,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眼底的星光比夜空中的明月还要耀眼,那句温柔的约定,又一次在耳畔响起——明日,护城河边,我教你放这只比翼鸟风筝。
      心跳骤然加快,像揣了一只慌乱的小鹿,在胸腔里不停冲撞,耳根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她连忙收敛心神,转身想要关上窗户,却一眼瞥见窗棂上挂着的那只比翼鸟风筝。
      粉色的纸鸢静静悬在窗前,扎着的红绸被夜风轻轻吹拂,慢悠悠地晃动,一下又一下,像极了她此刻不受控制、砰砰乱撞的心跳。
      月光落在风筝之上,将纸面晕得柔和,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风筝的骨架,木质的骨架还残留着白日里阳光的温度。
      更带着几分尉迟恂触碰过的余温,心底的悸动,又一次翻涌上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楚锦温软的声音,隔着房门轻轻响起:“小姐,夜深了,奴婢煮了安神茶,给您送进来,喝了好安歇。”
      楚锦是傅端禾的贴身大侍女,自小一同长大,性子聪慧机敏,心思细腻,最是懂傅端禾的心意,主仆二人情同姐妹,平日里说话也格外亲近,没有太多主仆规矩的拘束。
      傅端禾闻言,心头一惊,连忙将手中还握着的桂花糕油纸包,迅速往身后藏了藏,指尖紧紧攥着油纸包的边角,生怕被楚锦看见,打趣自己。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摆,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故作镇定地开口:“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楚锦端着一盏白瓷茶盏,缓步走了进来。
      她身着一身浅青色侍女衣裙,身姿纤细,梳着规整的双丫髻,鬓边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干净又利落。手中的茶盏冒着淡淡的热气,清幽的茶香弥漫开来,是傅端禾平日里最爱喝的雨前龙井,安神静心。
      楚锦一进门,便瞧见自家小姐立在窗前,背对着自己,望着窗外的空墙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曾掩饰的笑意,脸颊泛红,眼神温柔,全然是一副少女怀春、心神不宁的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静淡然。
      楚锦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脚步轻轻走到傅端禾身侧,将手中的安神茶递到她面前,打趣着开口,声音轻快灵动:“小姐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对着空墙头笑得这般温柔,莫不是这墙头,夜里悄悄开了什么稀罕花儿,引得小姐这般出神?”
      她的语气满是调侃,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逗得傅端禾瞬间脸颊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整个人都像是被染上了一层粉色云霞。
      傅端禾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慌乱,她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垂着眼帘,不敢去看楚锦的眼睛,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羞涩的嗔怪:“你休要胡说,不过是看夜里月色好,赏赏月罢了,哪有什么花儿。”
      说着,她下意识地将身后的油纸包又往身后藏了藏,可这般刻意的动作,反倒更加显眼。
      楚锦何等聪慧,一眼便瞥见了她身后露出的一点点油纸边角,那油纸是特制的防油棉纸,上面印着淡淡的桂花纹样,正是长京城西最有名的糕点铺子桂香坊独有的包装。
      楚锦眼睛一亮,瞬间凑上前,伸手轻轻拉住傅端禾的衣袖,好奇又惊喜地说道:“小姐还瞒着奴婢!身后藏的是什么呀?哎哟,这不是桂香坊的油纸包嘛!小姐您什么时候买的呀?这桂香坊的糕点,可是长京一绝,每日天不亮就排起长队,每日只卖五十份,别说咱们这些府里的小姐,就是宫里的皇子王爷们,都特意让人去排队买,多少人有钱都买不到呢!”
      她语气里满是惊讶,毕竟将军府也派人去买过几次,都没能排上。
      自家小姐平日里从不出府,怎么会有桂香坊的糕点,还是夜里偷偷藏着,这其中的缘由,由不得她不多想。
      傅端禾被她说得愈发羞涩,紧紧攥着油纸包,不肯松手,也不接话,只是垂着头,脸颊滚烫,眼底满是慌乱。
      她总不能说,这是二皇子尉迟恂,深夜偷偷翻墙头,特意给她送来的,这般私密的心事,她哪里好意思开口。
      楚锦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再追问,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知道自家小姐定是遇上了心事,还是少女家的甜蜜心事,便不再打趣,转而轻声说道:“好好好,奴婢不问便是,只是小姐,这糕点夜里吃多了容易腻,若是喜欢,明日奴婢一早便去排队,定然给小姐买回来。”
      傅端禾这才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待楚锦转身整理床铺之际,她才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打开,又看了一眼里面剩下的桂花糕,每一块都软糯金黄,散发着甜香。
      她轻轻将油纸包重新包好,动作轻柔又仔细,像是在珍藏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缓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奁,将这包桂花糕,轻轻放在了妆奁最底层,压在自己平日里最珍爱的绢帕之下,仔细藏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回到窗前,再次摸了摸那只比翼鸟风筝,红绸依旧在风中轻轻晃动。
      窗外的夜风温柔,月色皎洁,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打梆子的声音,沉稳又悠远,整个将军府都陷入了静谧,唯有她的心底,依旧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尉迟恂的身影,是他竹林里吹哨的模样,是他海棠花下送风筝的模样,是他墙头上递桂花糕的模样,每一幕,都清晰无比,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温柔的声音,一夜好梦,梦里全是漫天飞舞的纸鸢,和少年温柔的笑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雾如同轻薄的纱,笼罩着整座长京城,草木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清新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
      傅端禾竟是比平日里早起了整整一个时辰,几乎是天刚亮,便毫无睡意,起身下床。
      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轻快与欢喜,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慵懒沉静。
      她一醒来,便立刻唤来了楚锦,声音轻快,带着几分期待:“楚锦,快进来,帮我更衣。”
      楚锦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闻言连忙起身,快步走进内室,见自家小姐早已精神抖擞地坐在梳妆台前,眼底满是光亮,忍不住笑着问道:“小姐今日怎的起得这般早?平日里可是要等太阳高升才肯起身呢。”
      傅端禾唇角上扬,笑着开口,早已想好说辞:“今日天气好,我想出去晨练,活动一番筋骨,你帮我找一身便于活动的骑装出来。”
      她特意强调了要骑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想着今日要与尉迟恂去护城河边放风筝,身着襦裙多有不便,骑装利落清爽,正好合适。
      楚锦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自家小姐平日里素来喜静,极少出门晨练,今日这般反常,定然是有喜事。她连忙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仔细挑选起来,最终拿出一身月白色与浅蓝色相间的骑装。
      这身骑装剪裁利落,线条简洁,没有多余的繁琐装饰,裙摆短至脚踝,方便行走奔跑,衣袖收紧,尽显利落。
      月白的底色搭配浅蓝的滚边,清新淡雅,又不失少女的灵动,最是适合晨练出行。
      傅端禾换上骑装,起身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平日里身着襦裙的温婉淡然,尽数褪去,一身骑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飒爽,却依旧不失温婉,美得格外动人。
      楚锦站在她身后,帮她梳理长发,平日里傅端禾素来喜欢素净的装扮,只用一支素玉簪束发,可今日,楚锦特意从妆奁里,拿出一支带着细碎珍珠的玉簪,珍珠小巧玲珑,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愈发娇俏。
      楚锦一边帮她束发,一边笑着夸赞:“小姐今日可真好看,这身骑装配上这支珍珠簪,瞧着比庭院里春日里盛开的海棠花还要精神,还要娇俏,若是走出去,定能迷倒不少人呢!”
      傅端禾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道:“休要胡说,快些收拾好,我还要出门呢。”
      楚锦笑着应下,很快便帮她收拾妥当,傅端禾起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府外走去,楚锦跟在她身后,看着自家小姐轻快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心里早已猜到,小姐定是去见昨日送桂花糕的那位贵人。
      此时的长京城,还未完全苏醒,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早起来劳作的小贩,推着小车,沿街叫卖,热气腾腾的早点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晨雾还未散尽。
      笼罩着街道,一切都显得静谧又美好。
      护城河畔,更是清静。
      暮春时节,河畔的柳絮已经落了大半,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漫天飞舞,唯有零星的柳絮,随着晨风轻轻飘落。
      河面宽阔,河水清澈,晨雾如同轻纱一般,笼罩在河面之上,波光粼粼,远处的亭台楼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河畔的草地青翠,草木葱茏,露珠挂在草叶之上,晶莹剔透,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河水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而此时,河畔的开阔处,早已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比傅端禾约定的时辰,早到了整整一个时辰。
      尉迟恂身着一身利落的玄色骑装,没有了铠甲的凛冽,也没有了常服的温润,一身骑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肩宽腰窄,尽显少年将军的飒爽英气。
      玄色衣袍紧贴着身形,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黑色发带固定,额前碎发利落,整个人精神抖擞,周身气场凌厉,却又眼底带着满满的期待与温柔。
      他手中牵着两匹骏马,静静立在晨雾之中,身姿笔直,如同挺拔的青松。左侧的骏马通体乌黑,毛发油亮,神骏异常,是他平日里最常骑的追风。
      而右侧的骏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色,毛发柔顺,身形矫健,眼神温顺,正是他特意为傅端禾挑选的良驹。
      他早早便来到此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傅端禾前来的方向,眼神专注,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时辰,眼底满是期待,没有半分不耐烦。
      昨夜与傅端禾约定之后,他也是一夜未眠,满心都是今日的相见,天不亮便起身准备,特意挑选了温顺的马匹,早早在此等候,只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终于,晨雾之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傅端禾身着骑装,身姿轻快,穿过晨雾,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晨雾笼罩在她周身,月光般的衣袂随风轻轻晃动,宛如误入凡尘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尉迟恂的目光,瞬间落在她的身上,再也移不开,眼底的笑意,瞬间绽放,比穿透晨雾的晨光还要明亮,还要温暖,满满的都是惊艳与欢喜。
      他紧紧盯着走来的傅端禾,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两步,待她走近,笑着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笃定与欢喜:“我猜你今日,定会穿骑装前来,果然没猜错。”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得,像是猜中了少女的心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傅端禾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满眼的笑意,脸颊微微泛红,轻轻低下头,声音轻柔:“殿下久等了。”
      “不久,我也刚到。”尉迟恂连忙开口,舍不得让她有半分愧疚,说着,便将身侧那匹白色的骏马,轻轻牵到她面前,语气温柔,细心叮嘱,“这匹马名唤踏雪,性子最是温顺乖巧,步态平稳,从来不会发脾气,最适合你,你牵着试试,定然喜欢。”
      傅端禾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匹雪白的骏马,马儿温顺地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触感柔软,格外亲昵。
      她伸出手,轻轻接过缰绳,指尖无意间,触到了尉迟恂递过来的马鞭。
      那根马鞭,并非寻常的木质,而是用上好的紫藤木打造,质地温润,手感细腻,柄上精心缠着一圈防滑的蓝色绸缎,颜色正是她今日骑装的浅蓝,一模一样,像是特意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傅端禾心头一暖,指尖紧紧握着马鞭,紫藤木的温润触感,搭配蓝绸的柔软,格外舒适,她抬头看向尉迟恂,眼底满是惊讶与动容:“这马鞭……”
      “特意为你准备的,紫藤木不硌手,蓝绸防滑,你握着正好。”尉迟恂笑着开口,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根马鞭,他昨夜特意让人连夜赶制,挑选了最好的材质,特意染成她骑装的颜色,只为让她用着舒心。
      傅端禾握着马鞭,心底满是暖意,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攥着,指尖感受着马鞭的温度,如同感受着他满满的心意。
      两人没有多言,并肩牵着马匹,朝着河畔更开阔的草地走去,脚步轻快,晨雾在他们身边缓缓流转,草木清香萦绕,气氛温柔又静谧,没有丝毫尴尬,只有满满的心安。
      走到开阔处,尉迟恂停下脚步,从一旁拿起那只比翼鸟风筝,轻轻展开。
      粉色的风筝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扎着的红绸瞬间舒展,随风飞扬,格外醒目。
      他走到傅端禾身边,将风筝线轴递到她手中,细心地站在她身侧,耐心教导,声音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又耐心:“放风筝不难,最重要的是放线要稳,不能急,先牵着风筝慢慢走,等风来的时候,迎着风轻轻跑,同时慢慢放线,风筝就能稳稳地飞起来了。”
      说着,他担心傅端禾掌握不好角度,便直接站到了她的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轻轻覆上她握着线轴的手。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干净又清冽,透过薄薄的骑装衣袖,温热的触感瞬间渗过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傅端禾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呼吸瞬间停滞,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胸膛微微的起伏,感受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不敢有半分动作,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温柔。
      尉迟恂没有察觉她的慌乱,依旧专注地握着她的手,轻轻调整线轴的角度,声音低沉,在她耳边缓缓响起,带着满满的耐心:“对,就是这样,手腕轻轻转动,等风来,别急。”
      他的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引得她耳根愈发发烫,心底的小鹿,疯狂乱撞,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时,一阵晨风轻轻吹来,拂过草地,卷起满地的草叶露珠。
      “风来了!”尉迟恂轻声开口,握着她的手,轻轻放线,同时带着她,迎着风,慢慢向前跑去。
      傅端禾跟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向前奔跑,风拂过她的发梢,拂过她的衣袂,身后的比翼鸟风筝,借着风势,缓缓向上,扶摇直上,一点点挣脱晨雾的笼罩,飞向高空。
      粉色的风筝翅膀,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两只比翼鸟紧紧相依,宛如真的一般,在天空中结伴飞翔,自由又美好。
      傅端禾看着空中越飞越高的风筝,眼底满是惊喜与欢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大大的笑容,平日里的温婉沉静,尽数褪去,只剩下少女的灵动与欢喜。
      尉迟恂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慢慢松开覆在她手上的手,站在她身侧,看着空中的风筝,又看向身边笑颜如花的少女,眼底满是温柔。
      他微微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开口:“你看,是不是飞起来了?比那日在柳巷,被风吹走的时候,飞得高多了,也稳多了。”
      他的气息再次拂过耳畔,傅端禾心头一动,下意识地猛地转头,想要看向他。
      可两人距离本就极近,她这一转头,鼻尖瞬间差点撞上他的下颌,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清晰可闻。
      傅端禾瞬间僵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尉迟恂。
      晨雾渐渐散去,晨光穿透雾气,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眉眼清晰无比,狭长的凤眸里,盛满了星光与晨光,比天上的朝阳还要璀璨,还要明亮,眼底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温柔得能将人融化。
      尉迟恂也同样僵住,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眸清澈如水,宛如盛满了晨露,鼻尖小巧,唇瓣粉嫩,脸颊泛红,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一时间,周遭的风声、草木声,尽数消失,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光都在此刻静止。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眼底只有彼此,气氛温柔得近乎暧昧。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禁军整齐的脚步声,还有将领高声的呵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快些巡城!仔细排查周遭,不得有误!”
      是巡城的禁军,每日清晨都会沿着护城河巡城,维护长京秩序。
      尉迟恂瞬间回过神,他如今身份特殊,身为皇子,若是与将军府嫡女独自在河畔相处,被禁军撞见,定会引来流言蜚语,对傅端禾的清誉有损。
      他眼神一沉,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松开握着线轴的手,将线轴稳稳塞到傅端禾手中,声音急促,却依旧温柔:“是巡城的禁军,不能被他们撞见,对你影响不好,我这就去引开他们。”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快步翻身上了自己的黑色骏马,动作矫健利落,飒爽无比。
      他勒住马缰,最后看了傅端禾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与叮嘱,随即策马扬鞭,故意朝着与禁军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色的身影,骑着黑色骏马,速度极快,马蹄踏过草地,带起满地露珠,很快便消失在晨雾之中,引着禁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傅端禾握着手中的线轴,站在原地,线轴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温热的触感,清晰地留在指尖。
      她抬头,望着空中高高飞翔的比翼鸟风筝,阳光渐渐穿透晨雾,洒在风筝之上,金光点点。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风筝上两只比翼鸟的翅膀内侧,竟然分别用细细的金线,绣着两个极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左侧的翅膀,绣着一个小小的“恂”字,右侧的翅膀,绣着一个小小的“禾”字。
      微风拂过,风筝轻轻晃动,翅膀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细碎又耀眼,像极了两人藏在心底。
      未曾说出口的满心心事,温柔又隐秘,甜蜜又动容。
      傅端禾看着那两个小字,眼底满是惊喜与暖意,紧紧握着线轴,慢慢收线,风筝一点点从空中落下,最终稳稳地落在她的怀里,风筝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温暖无比。
      她抱着风筝,静静站在草地上,看着尉迟恂离去的方向,心底满是甜蜜。
      就在这时,楚锦从一旁的柳树后,悄悄钻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快步走到傅端禾面前,笑着开口:“小姐,方才二殿下临走前,特意让奴婢在这里等您,说这是给您的赔礼,方才仓促离开,让您受惊吓了。”
      傅端禾转头,看着楚锦手中的食盒,轻轻接过,打开一看。
      食盒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半笼热腾腾的蟹粉小笼,皮薄馅大,汤汁饱满,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浓郁,诱人至极。
      食盒的一角,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一行飞扬洒脱的字迹,笔锋凌厉,却又带着几分温柔,清晰地写着:明日辰时,城西马场,教你骑踏雪。
      简单的一句话,却满是期待与温柔。
      傅端禾拿起纸条,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她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轻轻塞进骑装的口袋里。
      指尖塞进袋子的瞬间,触碰到一个硬硬的、薄薄的东西。
      她轻轻一摸,便知道,是那片从慈云寺带回的竹叶,被她特意夹在诗集里,今日出门前,悄悄揣在了口袋里。
      竹叶依旧翠绿,带着淡淡的竹香,仿佛还残留着那日竹林里的温柔。
      此时,晨雾已然完全散去,阳光洒满大地,护城河水泛着金色的波光,微风拂过,草木清香,鸟语花香。
      傅端禾抱着怀里的风筝,握着温热的食盒,口袋里装着纸条与竹叶,站在金色的晨光里,心底满是暖意与甜蜜。
      她忽然觉得,这长京的暮春,从前只觉得温润平淡,可如今,竟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与甜蜜,每一缕风,每一片光,每一件小事,都带着让人心动的甜,萦绕在心底,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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