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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不准你忘了我 不准你心里 ...

  •   永宁二十七年冬,长京的雪,下了一整个寒冬,始终未曾停歇。
      铅灰色的云层依旧沉沉压在皇城上空,鹅毛大雪漫天翻涌,将朱红宫墙,琉璃檐角尽数覆盖,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刺目的白。
      寒风卷着雪沫子,穿过宫巷的回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暗处呜咽,又像是剪不断的离愁,缠在每一寸宫阙之上。
      这一年,是傅端禾苦等尉迟恂的第四年,亦是她嫁给太子尉迟南承的一整年。
      东宫深处,栖鸾殿是太子妃的居所,自傅端禾嫁入东宫,这里便始终透着一股与皇宫喜庆格格不入的清冷。
      殿内虽日日烧着上好的银霜炭,暖炉摆了满满一桌,却驱不散萦绕在殿内的寒意,更暖不了殿主人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
      入夜后,宫中更鼓一声声敲过,敲过二更,敲过三更,夜色浓得化不开,整个东宫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宫道上值守的禁军,披着厚重的斗篷,踩着厚厚的积雪,步履蹒跚地巡逻,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栖鸾殿内,烛火燃得微弱,明黄色的纱帐半垂,遮住了拔步床上安睡的人影。
      傅端禾身着素白色寝衣,长发如瀑散落在锦被之上,眉眼紧闭,眉头却始终微微蹙着,即便在睡梦中,也未曾舒展过半分。
      这一年来,她从未有过一夜安眠。
      白日里,她是端庄得体、不苟言笑的太子妃,跟着尉迟南承出席宫廷宴席,拜见帝后,应对宫中各色妃嫔、贵女的打量与试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将所有的悲苦与思念都藏在眼底深处,不外露半分。
      可每当夜深人静,独卧在这宽敞冰冷的拔步床上时,那些压抑了一整天的思念、痛苦、恨意、不甘,便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会一遍遍摩挲着掌心那枚羊脂玉佩,一遍遍看着木盒里尉迟恂写给她的书信,直到天明,直到泪水浸湿枕巾,直到双眼红肿不堪。
      她与尉迟南承,虽有夫妻之名,却从无夫妻之实。
      尉迟南承待她极尽温柔,尊重她的所有执拗,从不曾有过半分强迫。
      这栖鸾殿的寝床,始终是她一人安睡,尉迟南承每晚只在殿内侧间的小榻上歇息,第二日天不亮便起身离开,命人将榻上的被褥尽数收起,从不让人看出半分端倪,只为护她周全,不让她被宫中流言中伤,不让帝后与朝臣抓住半点把柄。
      这份隐忍的温柔,傅端禾并非不知,可她的心,早已给了北境那个铁血将军,再也容不下旁人。
      哪怕尉迟南承有着一张与尉迟恂酷似的容颜,她也只觉得满心厌恶与刺痛,每一次看见,都是在提醒她,她的阿恂,早已埋骨北境,而她,被迫嫁给了旁人,背弃了曾经的誓言。
      殿外,风雪更紧,吹得窗棂簌簌作响,殿内烛火摇曳,将帐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平添了几分凄清。
      守夜的楚锦与花韵,坐在外间的暖阁里,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小姐这一年,过得太苦了,夜夜都睡不安稳,人也越来越瘦,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花韵压低了声音,说着便红了眼眶,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楚锦望着内殿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咱们小姐心里苦,放不下二殿下,又被迫嫁给太子殿下,两边都是煎熬,这偌大的东宫,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牢笼,生生困着她罢了。太子殿下虽是好意,可终究,不是小姐等的那个人啊。”
      “好在太子殿下一直护着小姐,从未有过半分强迫,若是换了旁人,小姐如今不知要受多少委屈。”碧鸢端着温热的茶水走进来,轻声接话,“只是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小姐这般折磨自己,我们看着,心里跟刀割一样。”
      青禾守在内殿门口,不敢有丝毫懈怠,闻言只是默默垂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们四个侍女,自小跟着傅端禾,看着她与二殿下情投意合,看着她苦等三年,看着傅家倾颓,看着她被迫奉旨成婚,一路陪着她从云端跌入泥沼,却始终无能为力,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陪着她熬过这无尽的苦楚。
      就在此时,青禾忽然察觉到殿外寒风骤起,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避开了所有值守的禁军与暗卫,悄无声息地掠至栖鸾殿外,身手矫健,带着一身沙场归来的凛冽杀气,与这深宫的静谧格格不入。
      青禾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刚想出声呵斥,却见那道黑影指尖微动,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隔空飞来,上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那是镇北将军、抚西王尉迟恂的专属令牌,是北境大军的象征!
      青禾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殿外的黑影,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脱口而出。
      是二殿下……二殿下竟然还活着!
      这个念头在心底炸开,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瞬间沸腾,又瞬间凝固。二殿下活着归来,可小姐,却已经嫁给了太子殿下,成了太子妃,这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了。
      黑影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便推开了虚掩的内殿房门,带起一阵寒风,吹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晃,几欲熄灭。
      青禾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想要阻拦,却又迈不开脚步。
      她知道,此刻若是声张,引来东宫侍卫,二殿下必定难逃干系,可若是不声张,被太子殿下或是旁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能死死盯着内殿的方向,手心沁出冷汗,满心都是慌乱与无措。
      外间暖阁里的楚锦三人,也察觉到了内殿的异动,纷纷起身,刚想查看,便被青禾用眼神制止,三人顺着青禾的目光看向内殿,当看清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挺拔身影时,皆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是他……她们等了四年的二殿下,终于回来了。
      可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未涌上心头,便被无尽的苦涩与绝望取代。
      今时不同往日,小姐已是太子妃,二殿下此番归来,撞见这一切,该是何等的心痛,何等的难堪。
      四人不敢出声,不敢上前,只能守在殿外,屏住呼吸,暗自心惊,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生怕有值守的侍卫或是太监宫女闯入,坏了一切,也害了殿内的两人。
      尉迟恂站在殿内,周身还带着屋外的风雪寒气,墨发上沾着细碎的雪花,身上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衣摆处还沾着北境的尘土与未干的血迹,历经四年沙场征战,他比从前更加沉稳冷冽,眉眼间的杀伐之气更重,轮廓也愈发硬朗深邃,只是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疲惫、狂喜、痛楚与难以置信。
      他在北境身陷重围,身中数箭,九死一生,靠着心中一定要回到长京、迎娶傅端禾的执念,硬生生撑了下来,养伤数月,终于带领北境大军大捷,平定边境战乱,载誉归京。
      白日里,他一身戎装,踏入金銮殿,面见圣上,接受百官朝拜,满心欢喜,只想着待封赏过后,便立刻向父皇求一纸婚约,兑现四年前的承诺,用那半块虎符,换她的嫁妆,风风光光娶她为妻,护她一生安稳。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金銮殿上,他魂牵梦萦四年的姑娘,竟身着太子妃服饰,端庄立在太子尉迟南承身侧,接受百官朝拜。
      那一刻,尉迟恂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耳边所有的道贺声、封赏声都消失不见,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心口剧烈的痛楚,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姑娘,他等了四年、念了四年、拼了性命也要回来相守的人,竟然成了他兄长的太子妃,成了他的嫂子。
      多么讽刺,多么残忍。
      他在北境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日日思念,夜夜难眠,满心都是归期,而他的姑娘,却早已嫁作他人妇,入主东宫,成了这永宁最尊贵的太子妃。
      巨大的痛楚与背叛感,瞬间将他吞噬,让他在金銮殿上险些失控。
      他强撑着完成所有礼仪,散朝之后,压着满心的狂怒与悲痛,避开所有人,找到了她的居所,不顾一切闯了进来。
      殿内的陈设,处处透着太子妃的尊荣,明黄色的帷幔,精致的摆件,还有那摆在桌案上的太子专用玉佩、文书,无一不在提醒他,这里是东宫,是他兄长的府邸,是他心爱女子的新婚居所。
      尉迟恂缓缓走到拔步床前,目光死死落在床榻上熟睡的女子身上,眼眶瞬间泛红,心底的痛楚翻江倒海。
      四年未见,她瘦了太多太多,原本圆润的脸颊如今只剩巴掌大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愁苦,即便在睡梦中,也满是不安。
      他看着她,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笑意,可那笑意,却比哭还要苦涩,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思念与痛楚,还有深深的不解与不甘。
      为什么?
      他明明答应过她,一定会平安归来,娶她为妻,她也答应过他,会一直等他,为何要背弃誓言,嫁给兄长?
      是了,这四年里,流言四起,都说他战死北境,尸骨无存,她怕是信了那些流言,以为他真的死了,才会另择良人,嫁给权倾东宫的太子。
      可他不怪她,一点都不怪。
      他只怪自己,回来得太晚,怪自己没能早点平定战乱,没能早点回到她身边,才让她受了四年的苦,才让她被迫另嫁他人。
      可看着这满殿的太子生活的痕迹,他又控制不住地心生怨怼,控制不住地觉得,自己四年的坚守与等待,终究是成了一场笑话。
      尉迟恂缓缓蹲下身,伸出布满薄茧、带着沙场风霜的手,轻轻拂开她脸颊上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这张脸,他在北境的无数个日夜里,思念了千万遍,梦回了千万遍,如今终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早已物是人非。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唇瓣,每一寸,都是他刻在心底的模样,思念到极致的模样。
      心底的爱意与痛楚交织,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疯狂与隐忍之中,他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视线再也无法挪开,眼眶渐渐湿润,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终究是忍不住,顺着硬朗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锦被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阿禾,我回来了,我活着回来了,你为何,却不等我了……
      他在心底一遍遍嘶吼,声音嘶哑,痛彻心扉。
      沉睡中的傅端禾,似是察觉到了身边的气息,那是她思念了四年、铭刻在骨髓里的气息,凛冽,干净,带着独有的松柏气息,是她无数个梦里出现过的味道。
      她眉头蹙得更紧,口中发出细碎的呢喃,双手下意识伸出,猛地抓住了身前那只温热的大手,指尖紧紧攥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睡梦之中的慌乱与哀求,轻轻颤抖:“不要走……阿恂,不要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这一声软糯又痛苦的呢喃,瞬间击溃了尉迟恂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原来,她心里还有他,她还在念着他。
      那她为何要嫁给兄长?为何要背弃他们的誓言?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化作无尽的痛楚与偏执,他看着眼前熟睡的女子,思念与不甘疯狂蔓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俯身,一点点靠近她。
      他的唇,带着风雪的凉意与心底的滚烫,一点点凑近她的唇瓣,目光死死锁定着她,眼底满是偏执的爱意与痛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想她,想了整整四年,从沙场到归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她,此刻,她就在他面前,他再也不想克制。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沉睡中的傅端禾,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醒,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朦胧的睡意渐渐散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她思念了四年、哭了四年、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容颜。
      硬朗的眉眼,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独有的、让她魂牵梦萦的气质,不是尉迟恂,又是谁!
      傅端禾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置身梦境之中。
      他活着……他真的活着回来了……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真真切切的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巨大的惊喜与狂喜,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双眼,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颤抖着唤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二殿下……阿恂……”
      她多想立刻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告诉他,她好想他,这四年里,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过他,她一直在等他,从未背弃过他们的誓言。
      她想告诉他,她不是自愿嫁给尉迟南承的,是圣旨难违,是父亲被打入天牢,傅家满门倾覆在即,她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接旨成婚,她从未想过要背叛他,从未想过要嫁给旁人。
      可话到嘴边,却被“太子妃”这三个字狠狠噎住。
      她如今的身份,是太子妃,是他兄长的妻子,是他的嫂子。
      他们之间,早已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隔了皇权圣旨,隔了身份尊卑,隔了四年的时光与无尽的流言,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喜悦过后,是无尽的绝望与痛楚,将她彻底淹没,泪水流得更凶,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尉迟恂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听着她哽咽的呼唤,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痛得无法呼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思念与痛苦,可这份痛苦,却让他更加偏执,更加不甘。
      “你还知道唤我。”
      尉迟恂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低沉,冰冷,带着压抑了四年的思念与狂怒,还有浓浓的痛楚与质问,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却又在察觉到她吃痛皱眉时,下意识放轻了力道,眼底满是矛盾与挣扎。
      “傅端禾,我问你,这四年,你当真以为我死了?”
      “你就这么等不及,不等我回来,就嫁给了尉迟南承,成了太子妃?”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忘了上元灯夜的誓言?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一字一句,字字泣血,目光死死锁住她,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满是偏执与痛楚,那股从沙场带回的凛冽压迫感,将她牢牢笼罩,让她无处可逃。
      傅端禾被他攥着手腕,疼得脸色发白,可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痛楚与质问,泪水汹涌,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哽咽着摇头:“不是的……阿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没有什么?”尉迟恂俯身,将她困在床榻与自己之间,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偏执,他死死盯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没有想过背弃我?没有心甘情愿嫁给尉迟南承?”
      “那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份!你是太子妃!是我兄长的妻子!你躺在这东宫的床榻上,穿着太子妃的寝衣,这满殿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你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心口的痛楚与嫉妒疯狂蔓延,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看着她如今的身份,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偏执与疯狂。
      他等了四年,拼了命回来,不是为了看着她嫁给旁人,不是为了叫她一声嫂子的!
      凭什么?
      他在北境浴血奋战,而他的兄长,却轻而易举,夺走了他的心上人!
      “傅端禾,你看着我!”尉迟恂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满是破碎的爱意与偏执,“我不管你嫁给了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能是!”
      “我不准你忘了我,不准你心里有旁人,更不准你守着这太子妃的身份,度过余生!”
      话音落下,不等傅端禾反应,尉迟恂俯身,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那吻,没有半分温柔,带着极致的痛苦、偏执、思念与不甘,蛮横又强势,带着掠夺般的气息,狠狠碾过她的唇瓣,像是要将这四年的思念与痛楚,全都宣泄在这个吻里。
      傅端禾瞬间懵了,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吻,依旧是熟悉的味道,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偏执与疯狂,让她心慌意乱。
      她想回应,想抱着他,诉说这四年的思念与委屈,可理智却在不断提醒她,她现在是太子妃,这里是东宫,尉迟南承随时都会回来,若是被人发现,不仅她和尉迟恂难逃一死,傅家残存的家人,都会被牵连,满门抄斩!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她开始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泪水混合着挣扎的喘息,声音哽咽又慌乱:“不要……尉迟恂,你放开我……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她的挣扎,在尉迟恂看来,却成了抗拒,成了对这段感情的放弃,成了维护尉迟南承。
      心底的痛楚与嫉妒愈发浓烈,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牢牢按在头顶,俯身将她紧紧禁锢在自己身下,吻得更加用力,更加偏执,眼底忍不住再次滚落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与她的泪水交融在一起。
      “为什么放开?”
      “傅端禾,你是我的,从来都是我的!”
      “别跟我说什么太子妃,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要你,我只要你!”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偏执,吻顺着她的唇瓣,落在她的脸颊、脖颈,带着压抑了四年的疯狂与思念,每一下,都带着让人心碎的痛楚。
      傅端禾哭得浑身颤抖,挣扎得越来越剧烈,可她本就身子虚弱,根本不是常年征战、身手矫健的尉迟恂的对手,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她满心都是绝望与恐慌,一边是思念了四年的爱人,一边是无法挣脱的身份,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危险,她被逼到绝境,几乎崩溃。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太监低声的通传:“太子殿下回宫——”
      是尉迟南承!
      他处理完朝政,按照往日的习惯,回到了栖鸾殿!
      傅端禾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充满了极致的恐慌,她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尉迟恂低声嘶吼,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急切与哀求:“快走!你快走啊!尉迟南承回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若是尉迟南承此刻走进殿内,看见这一幕,若是被暗处的暗卫、宫外的人知晓,尉迟恂刚刚凯旋,就会被扣上秽乱宫闱、私闯东宫、觊觎太子妃的罪名,必死无疑!
      她可以死,可以背负所有骂名,却不能让她好不容易等回来的阿恂,再次离她而去,不能让他落得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下场!
      尉迟恂也听到了殿外的脚步声,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与不甘,他看着怀中泪流满面、恐慌至极的女子,看着她满心都是担忧尉迟南承,心底的刺痛愈发剧烈。
      在她心里,终究还是护着尉迟南承,怕他受到伤害。
      巨大的醋意与偏执涌上心头,他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加用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就是要让尉迟南承看见,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我不走!”尉迟恂看着她,眼神偏执又坚定,声音低沉冷冽,“今日,我就算是要带你走,也绝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尉迟恂,你糊涂!”傅端禾急得浑身发抖,泪水汹涌,声音嘶哑,“你刚凯旋归来,若是被发现,你会死的!皇帝不会放过你,满朝文武不会放过你,你快逃,快从后窗走,求你了,我求你了!”
      她看着他,满眼都是哀求,泪水模糊了双眼,心底的恐慌几乎将她吞噬。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殿门口,外间的楚锦四人,更是吓得面无血色,连忙上前,想要拦住尉迟南承,却又不敢放肆,只能急得团团转。
      “太子殿下,您……您今晚不如回前殿歇息吧,小姐今日身子不适,早已安睡,不便打扰。”楚锦硬着头皮,上前福身,声音颤抖着阻拦。
      尉迟南承身着一身月白色常服,周身温润,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他看着楚锦几人异常的神色,又察觉到内殿隐隐传来的异动,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东宫的凛冽杀气,眉头微微蹙起,心底升起一丝异样的警觉。
      他素来温润,却并非愚钝,能在深宫之中稳坐太子之位,制衡三皇子势力,自有他的城府与敏锐。
      “无妨,本宫只是回来取一份文书,取完便走,不会惊扰太子妃。”尉迟南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迈步便向内殿走去。
      内殿之中,傅端禾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几乎绝望,她看着眼前偏执的尉迟恂,泪水汹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他,声音带着最后的决绝与恐慌:“快走!再不走,我们都完了!我求你,为了我,好好活着,好不好!”
      她的眼神,满是哀求,满是绝望,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破碎,让尉迟恂的心,狠狠一揪。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极致的恐慌,终究是心软了。
      他可以不顾一切,可他不能让她陷入险境,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万劫不复。
      尉迟恂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不甘与痛楚,还有深深的执念,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沉声道:“傅端禾,等着我,我一定会带你走,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只能是我的人,谁也抢不走。”
      话音落下,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与不舍,终究是转身,身形一闪,从后窗掠出,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就在尉迟恂离开的瞬间,内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尉迟南承缓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床榻上头发凌乱、满脸泪痕、浑身颤抖的傅端禾身上,眉头蹙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与了然,却依旧不动声色,声音温和如初:“可是本宫吵醒你了?”
      傅端禾蜷缩在床榻上,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紧紧攥着锦被,遮住自己凌乱的衣衫与泛红的唇瓣,垂着头,不敢看尉迟南承的眼睛,声音哽咽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满室寂静,只有窗外的风雪呼啸声,还有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无法言说的尴尬与痛楚。
      楚锦四人站在殿门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浑身冷汗涔涔,一颗心悬在嗓子眼,久久无法落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东宫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仿佛要将这深宫之中,所有的爱恨情仇、挣扎绝望,全都掩埋在这无尽的风雪里。
      而刚刚掠出东宫的尉迟恂,立在宫墙之上,周身被风雪包裹,他回头望着栖鸾殿的方向,紧握双拳,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猩红的偏执与不甘。
      阿禾,等着我。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就算是与皇权为敌,与天下人为敌,我也一定要带你离开这牢笼,带你回到我们最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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