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养崽bts》星汉灿烂啊

3、第三章 牛奶、童谣与社恐的勇气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阳台的白色纱帘，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辞穿着米色家居服站在厨房里，晨光勾勒出她纤瘦的侧影和柔软的发丝。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清冷又易碎的美——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双总是带着点怯意的眼睛。但此刻，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手里拿着牛奶壶，动作有些犹豫。
　　她在心里默数：一杯、两杯、三杯、四杯。
　　四个孩子。不，是四个暂时变成孩子的男人。
　　这认知让她指尖发凉。
　　“怒那，牛奶！”
　　三岁的田柾国抱住她的小腿，仰起那张圆鼓鼓的小脸。他的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牛奶壶。
　　沈清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是她的本能反应，对任何突然的肢体接触都会紧张。但她很快稳住了自己，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柾国乖，等一下哦，要给哥哥们都倒好。”
　　“不要等！”田柾国用力摇头，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往她身上爬。沈清辞的身体瞬间僵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快了。
　　社交恐惧症。她诊断过，中度。
　　平常她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见人就不见人。画画是她的工作和避难所，网络是她的社交窗口。现实世界对她而言太过嘈杂，太过不可控。
　　可现在，她的客厅里有四个“不可控因素”。
　　“柾国，下来。”五岁的闵玧其从餐桌旁抬起头，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没看到怒那不习惯吗？”
　　田柾国愣愣地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慢慢松开了手：“怒那......讨厌柾国吗？”
　　“不、不是的。”沈清辞急忙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怒那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把田柾国抱到料理台边上——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已经是巨大进步。一个月前，如果有人这样突然抱住她，她会整个人僵在原地至少十分钟。
　　“柾国先喝。”她倒了一小杯温牛奶递过去，手指微微发抖。
　　田柾国双手捧着杯子，却没有立刻喝，而是仰头看着她：“怒那的手在抖。”
　　沈清辞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
　　“因为怒那害怕。”闵玧其突然开口，他跳下椅子，迈着小短腿走过来，“但怒那还是给我们倒牛奶，给我们做饭，照顾我们。所以柾国要更乖一点，知道吗？”
　　五岁的身体，三十岁的语气。这种反差让沈清辞有些恍惚。
　　田柾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小声说：“那柾国乖，怒那不要害怕。”
　　沈清辞感觉鼻子一酸。
　　她其实一直在害怕。从第一个孩子——不，从金硕珍和田柾国掉进她阳台的那天起，她就活在持续的焦虑中。害怕被人发现，害怕处理不好，害怕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会突然消失，也害怕他们会永远留下。
　　但此刻，看着田柾国认真喝牛奶的侧脸，她忽然觉得，这种害怕里，不知何时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客厅里，六岁的金硕珍正对着墙上的一面小镜子练习表情管理。这是沈清辞昨天给他买的儿童玩具镜子，但他用得无比认真。
　　“清辞啊，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很帅？”他转过身，努力摆出一个成熟的表情。
　　沈清辞紧张地捏了捏衣角——她还不习惯被人这样直接地征求意见。但看着金硕珍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小声说：“嗯......很帅。”
　　“真的吗？”金硕珍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住她的手，“那清辞再多看看我！我要练习一百种帅气的表情！”
　　沈清辞的身体又僵住了。金硕珍的手很暖，很软，但这种直接的接触还是让她心跳加速。她强迫自己不要抽回手，只是轻轻点头：“好......好啊。”
　　“哥，你吓到清辞了。”闵玧其无奈地说。
　　“啊！对不起！”金硕珍立刻松开手，后退两步，脸上满是歉意，“我不该突然拉你的，清辞对不起......”
　　“没、没关系。”沈清辞小声说，心里却松了口气。
　　她需要时间。很多很多时间，来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进行。沈清辞尽量保持镇定，但她的肢体语言出卖了她——总是和人保持一定距离，说话时不太敢直视眼睛，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闵玧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喝完牛奶，沈清辞开始收拾餐具。这是她最放松的时候——有具体的事情做，不需要太多互动。但今天，田柾国又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怒那，柾国帮忙。”三岁的小团子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她其实更习惯一个人做事，但看着田柾国期待的眼神，她还是递过一块小抹布：“那......柾国擦桌子好不好？”
　　“好！”田柾国立刻兴奋地接过抹布，屁颠屁颠地跑到餐桌旁。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她转身继续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这让她感到安心。
　　“你很努力。”
　　沈清辞吓了一跳，转头看到闵玧其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他双手抱胸——这个动作由五岁的身体做出来有点滑稽，但眼神认真。
　　“什、什么？”
　　“我说，你很努力。”闵玧其重复道，“明明不习惯和人接触，却还是照顾我们。今天早上，柾国抱你腿的时候，你脸都白了，但你还是抱了他。”
　　沈清辞低下头，继续洗碗：“我只是......做该做的事。”
　　“不。”闵玧其摇头，“你没有‘该做’任何事。你可以报警，可以找社工，可以有一百种方法摆脱这个麻烦。但你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自己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为什么？”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碗碟在她手中转动。
　　“因为......”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你们掉进了我的阳台。”
　　她抬起头，看向闵玧其，眼睛里有什么脆弱的东西在闪动。
　　“阳台是我的世界和外面世界的边界。我在阳台里面是安全的，外面是......可怕的。可是你们从外面掉进来，掉进了我的安全区。如果我把你们推出去......”
　　她咬了咬嘴唇。
　　“那我的安全区，就不安全了。”
　　闵玧其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以为她会说些“不忍心”“看你们可怜”之类的话，但她说的是“我的安全区”。
　　这个答案如此私人，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心头一震。
　　“所以你在保护你的世界。”他轻声说，“顺便保护了我们。”
　　沈清辞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只是顺便。你们现在......也是我的世界的一部分了。”
　　她说这话时，耳朵尖都红了。对她来说，这样直白地表达情感，比让她在人群里演讲还困难。
　　闵玧其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突然笑了。
　　“知道了。”他说，“那我们会努力，不把你的世界搞砸。”
　　午后的阳光温暖。沈清辞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这是她最放松的时刻。画笔在手，世界就安静下来。
　　田柾国趴在她腿边玩积木，金硕珍在阳台上继续他的“表情管理练习”，而闵玧其则蜷在沙发上，看沈清辞的画册。
　　一切都那么宁静。
　　直到田柾国突然开始哼歌。
　　那是一段简单的旋律，甚至没有歌词，只是“啦~啦~啦~”的哼唱。但音准极好，嗓音清澈如溪水。
　　沈清辞的画笔停在了空中。
　　沙发上的闵玧其睁开了眼睛。
　　阳台上的金硕珍也转过身来。
　　田柾国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在唱歌，他只是专注地搭着积木，那段旋律自然而然地从他唇边流淌出来。
　　那是沈清辞从未听过的旋律，却莫名地触动了她心里的某个地方。
　　她放下画笔，专注地听着。社恐的她其实对声音很敏感——太吵的声音会让她焦虑，但田柾国的歌声不一样。清澈，纯净，像山间的泉水。
　　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甚至闭上了眼睛。
　　闵玧其看着她放松的侧脸，眼神复杂。
　　歌声停了。
　　沈清辞睁开眼，发现田柾国正害羞地看着她：“怒那......喜欢柾国唱歌吗？”
　　“喜欢。”沈清辞轻声说，这次她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田柾国的眼睛，“柾国唱得很好听。”
　　田柾国的眼睛立刻亮了，像盛满了星星：“那柾国再唱！”
　　他又哼唱起来，这次还即兴编了些可爱的歌词：“阳光照照，小鸟叫叫，怒那画画，柾国笑笑......”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她很少这样自然地笑，大部分时候她的笑容都带着拘谨和小心翼翼。但此刻，她的笑容明亮而真实。
　　闵玧其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半夜，他恢复成人形态时看到的场景——沈清辞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给田柾国盖的小毯子。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总是带着紧张的脸上，在睡梦中格外柔和。
　　她很漂亮。闵玧其客观地评价。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安静的、易碎的美。像清晨的薄雾，或者琉璃工艺品。
　　但她的美被她的恐惧包裹着，像被蛛网缠住的蝴蝶。
　　而现在，听着田柾国的歌声，她终于舒展开来。
　　下午三点，变故发生了。
　　田柾国突然蜷缩在地毯上，小脸苍白，捂着肚子小声啜泣：“肚肚好痛......”
　　沈清辞瞬间慌了。
　　“柾国！”她冲过去把他抱起来，完全忘记了平日的肢体接触恐惧，“哪里痛？告诉怒那！”
　　“肚肚......整个肚肚都痛......”田柾国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沈清辞的心揪紧了。她想起早上田柾国喝了两杯牛奶，还喝得很快......
　　“可能是急性肠胃炎。”闵玧其已经走到她身边，“得去医院。”
　　医院。
　　这两个字像冰水浇在沈清辞头上。
　　她最害怕的地方之一。嘈杂的人群，消毒水的味道，不得不进行的社交互动，陌生人的目光和询问......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手指冰凉。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
　　“清辞。”闵玧其的小手按在她手臂上——这个触碰让沈清辞颤了一下，但奇异的是，没有让她更紧张，“深呼吸。”
　　沈清辞照做了。一次，两次。
　　“柾国需要去医院。”闵玧其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可以做到的。为了柾国。”
　　沈清辞低头看着怀里痛苦的小团子。田柾国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眼睛里全是依赖和信任。
　　为了柾国。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多了一些决心。
　　“好。”她说，声音依然发颤，但坚定，“我们去医院。”
　　这是沈清辞一个月来第一次出门。
　　她抱着田柾国，身边跟着金硕珍和闵玧其，站在公寓楼下时，腿都在发软。阳光太刺眼，街道太嘈杂，来往的行人太多......
　　“清辞，看着我。”闵玧其突然说。
　　沈清辞低头看他。
　　“只看着我。”五岁的闵玧其认真地说，“不要看别人，不要想别人。只看我，只听我的声音。我会带你走。”
　　沈清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去医院的路上，她一直低着头，紧跟着闵玧其小小的身影。金硕珍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主动牵起她的手——这次沈清辞没有躲开，而是紧紧回握。
　　医院比想象中更可怕。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人来人往，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沈清辞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耳鸣嗡嗡作响。
　　“在这里坐着等。”闵玧其指着等候区的椅子，“我去挂号。”
　　“可是你......”
　　“我虽然身体是五岁，但脑子是三十岁。”闵玧其打断她，“挂号没问题。”
　　沈清辞看着闵玧其迈着小短腿走向挂号窗口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抱着田柾国坐下，金硕珍紧紧挨着她。周围有人在看他们——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带着三个异常好看的男孩，这组合确实引人注目。
　　“那是你的弟弟们吗？”旁边一位大妈好奇地问。
　　沈清辞的身体瞬间僵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社交恐惧最糟糕的时刻——当有人突然搭话，她的大脑会一片空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是的。”金硕珍突然开口，六岁的他挺起小胸脯，“我是大哥，这是三弟，生病的是忙内。”
　　大妈被逗笑了：“哎哟，真懂事。你们妈妈呢？”
　　“妈妈出差了，姐姐照顾我们。”金硕珍流利地回答，还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金硕珍。这个六岁的孩子，在帮她应付社交场合。
　　“你姐姐真不容易，一个人带三个。”大妈感慨道。
　　“姐姐很厉害。”金硕珍认真地说，“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沈清辞感觉鼻子一酸，她低下头，把脸埋在田柾国的头发里，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眼泪。
　　闵玧其挂完号回来时，就看到这一幕——沈清辞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金硕珍正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来。
　　“没事。”沈清辞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有笑容，“就是......突然觉得，我可以做到。”
　　轮到他们就诊时，沈清辞依然紧张，但这次她没有退缩。她抱着田柾国走进诊室，回答医生的问题时虽然声音很小，但每个问题都回答了。
　　“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医生检查后说，“小孩子消化系统弱，不能一次喝太多凉的东西。你是姐姐吗？爸爸妈妈呢？”
　　又来了。这个问题。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他们......出差了。我一个人照顾弟弟们。”
　　她说出来了。虽然声音发抖，但说出来了。
　　医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里苍白的田柾国，以及门口两个一脸担忧的男孩，语气缓和下来：“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很辛苦吧？要注意休息。这是药单，去取药吧。”
　　“谢谢医生。”沈清辞鞠躬，抱着田柾国走出诊室时，腿都在发软——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如释重负。
　　她做到了。
　　取药时，田柾国已经因为药物作用睡着了。沈清辞抱着他，还要牵着金硕珍，手里拿着药袋，有些手忙脚乱。
　　“我来拿药。”闵玧其接过药袋。
　　“我来牵硕珍哥。”金硕珍主动牵起闵玧其的手，然后抬头对沈清辞笑，“清辞只要抱着柾国就好。”
　　沈清辞看着这两个“孩子”，忽然觉得，也许被照顾的不是他们，而是她。
　　回家的出租车上，沈清辞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说：“谢谢你们。”
　　“谢什么？”闵玧其头也不抬地问，他正在看药品说明书——五岁的孩子看药品说明书，这画面有点诡异。
　　“谢谢你们......”沈清辞顿了顿，“让我有勇气走出来。”
　　闵玧其抬头看她，然后笑了：“是你自己有勇气，清辞。我们只是......刚好在那里。”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沈清辞把睡着的田柾国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小家伙即使在睡梦中，小手依然抓着她的手指不放。
　　她小心地抽出自己的手，给田柾国掖好被角，然后在床边坐了很久，只是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客厅里，金硕珍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沈清辞给他盖上毯子，然后瘫坐在旁边的地毯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做到了。去了医院，应付了陌生人，照顾了生病的孩子。
　　这对大多数人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对她来说，是一座需要翻越的山。
　　“感觉如何？”闵玧其递过一杯温水。
　　沈清辞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笑了：“像打了一场仗。”
　　“而且赢了。”
　　“嗯。”沈清辞点头，“赢了。”
　　她靠在沙发边，闭上眼睛。今天消耗了太多能量，她感觉筋疲力尽，但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清辞。”闵玧其突然说。
　　“嗯？”
　　“阳台今晚可能会有动静。”
　　沈清辞睁开眼：“什么？”
　　“时空波动。”闵玧其压低声音，“我观察了几天，每四十八小时会出现一次能量峰值。如果我的推测正确......下一个成员，可能会在今晚出现。”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一个。
　　她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现在又要再加一个人。
　　“谁？”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不知道。”闵玧其摇头，“但不管是谁，我们都会面对。”
　　他看着沈清辞，五岁的脸上是成年人的认真：“而且这次，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们。”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慢慢点头。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会唱歌的田柾国，会帮她应付社交的金硕珍，还有这个五岁身体三十岁头脑的闵玧其。
　　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孩子，但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我知道了。”沈清辞轻声说，然后站起来，“那今晚......我们一起等。”
　　夜深了。
　　沈清辞洗漱完毕，先去看了看田柾国。小家伙睡得很沉，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她又给金硕珍掖了掖被角，然后走进客厅。
　　闵玧其已经在阳台门口等她。
　　“可能会很晚。”他说。
　　“没关系。”沈清辞在他旁边坐下，抱起膝盖，“我经常熬夜画画。”
　　两人静静坐着，看着阳台外的夜空。月光皎洁，星星稀疏。
　　“玧其。”沈清辞突然开口。
　　“嗯？”
　　“你们......原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闵玧其沉默了一会儿。
　　“很吵。”他说，“很亮，很多人，很多声音。舞台很大，灯光很刺眼，台下是成千上万的人。”
　　沈清辞想象那个画面，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那对她来说简直是噩梦。
　　“但也很温暖。”闵玧其继续说，“七个人在一起，互相支撑。虽然累，虽然难，但是值得。”
　　他转头看向沈清辞：“你呢？你原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沈清辞想了想：“很安静。只有我和我的画。偶尔有编辑的电话，但大部分时间......只有我一个人。”
　　“孤单吗？”
　　“有时候。”沈清辞诚实地说，“但更多时候是安心。我知道边界在哪里，知道什么是安全的，什么是不安全的。”
　　“那现在呢？”闵玧其问，“现在的世界，你还知道边界在哪里吗？”
　　沈清辞沉默了。
　　许久，她轻声说：“边界......在移动。”
　　她看向阳台，看向那个连接着未知时空的地方。
　　“以前我的世界很小，很安全。现在它变大了，变乱了，但是......”她顿了顿，“但是也变丰富了。”
　　闵玧其笑了。
　　就在这时，阳台突然泛起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种柔和的白光，像月光，但又比月光更清澈。光芒中，空气开始波动，像水面泛起涟漪。
　　沈清辞屏住呼吸。
　　来了。
　　光芒越来越亮，涟漪越来越剧烈。然后，一个身影从光芒中坠落——
　　“砰！”
　　一个看起来四岁左右的小男孩摔在阳台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他穿着可爱的动物连体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正揉着摔疼的屁股。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
　　然后他看到了阳台玻璃门后的沈清辞和闵玧其。
　　四目相对。
　　小男孩眨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种能融化一切的笑容。
　　“你们好呀！”他奶声奶气地说，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向玻璃门，“我是智旻！朴智旻！我是不是迷路了呀？”
　　沈清辞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看着他笑容灿烂的脸，看着他眼里纯粹的好奇和善意。
　　然后她也笑了。
　　她站起来，打开阳台门，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四岁的朴智旻平行。
　　“你好，智旻。”她轻声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温柔，“你没有迷路。这里是......你的新家。”
　　朴智旻歪着头看着她，然后笑容更加灿烂了：“姐姐好漂亮！像仙女一样！”
　　沈清辞的脸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闪。
　　她伸出手：“要进来吗？外面冷。”
　　朴智旻立刻把手放进她手心，温暖的小手包裹在她微凉的手掌里。
　　“嗯！”他用力点头，然后看向沈清辞身后的闵玧其，“这个哥哥也好可爱！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吗？”
　　闵玧其扶着额头，一副“又来了一个麻烦”的表情，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算是吧。”他说，“欢迎来到混乱大家庭，智旻。”
　　沈清辞牵着朴智旻走进客厅，关上了阳台门。光芒渐渐消散，夜空恢复了平静。
　　但她知道，她的世界已经再次改变了。
　　又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又多了一份突如其来的缘分。
　　但她不再害怕了。
　　或者说，害怕还在，但勇气更多。
　　她看着朴智旻好奇地打量着客厅，看着闵玧其虽然嫌弃但还是去给新来的小家伙倒牛奶，想起卧室里睡着的田柾国和金硕珍。
　　然后她轻轻笑了。
　　社恐的沈清辞，害怕人群的沈清辞，连出门都要做很久心理建设的沈清辞。
　　现在有“孩子”要照顾。
　　这很荒唐，很不可思议，很......美好。
　　“姐姐。”朴智旻突然回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像记得一首歌，可以唱给你听吗？”
　　沈清辞点头：“好啊。”
　　于是，在深夜的客厅里，四岁的朴智旻开始哼唱。那是一段温柔的旋律，像摇篮曲，像月光，像所有美好的东西。
　　沈清辞闭上眼睛听着，心里充满了某种柔软的情绪。
　　她想，也许命运把她关进社恐的牢笼，不是为了囚禁她。
　　而是为了在某一天，把最特别的钥匙送到她的阳台。
　　而现在，钥匙一把把出现了。
　　她的世界，正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