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需要你》落日藏袆

70、独酌寒夜旧梦汹涌

　　从周砚的出租屋出来后，江熠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城郊的一家清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唱着悲伤的情歌。江熠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整瓶威士忌。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食道，却压不住心里的疼痛。
　　酒精渐渐上头，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和周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们第一次在话剧社见面，周砚穿着白色的衬衫，手里抱着剧本，眼神发亮地看着他；他们第一次约会，在江边的长椅上，周砚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讲未来的规划；他们第一次吵架，因为他要去外地拍戏，错过了周砚的话剧首演，周砚在电话里哭着说“你根本不在乎我”……
　　那些甜蜜的、悲伤的、温暖的、痛苦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彻底淹没。他趴在吧台上，眼泪混着酒水一起落下，嘴里喃喃地念着周砚的名字：“阿砚……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喝了多久，酒吧里的客人渐渐散去，驻唱歌手也收拾着乐器准备离开。服务员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我们打烊了。”
　　江熠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他掏出钱包，随便抽了几张现金放在吧台上，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外面的空气很冷，刺骨的寒风一吹，他的酒意醒了大半。他站在路边，看着空旷的街道，心里一片荒芜。
　　他想起周砚说的“我要的不是你的名利，只是你的在乎”，想起自己为了事业一次次忽略周砚的感受，想起周砚在大雨中决绝的背影。原来，他以为的“为了我们的未来”，不过是他自私的借口。他终究还是弄丢了那个最爱他的人。
　　江熠蹲在路边，抱着头，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冰冷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也打湿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知道，从周砚决定出国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而他剩下的人生，都将在无尽的思念和悔恨中度过。
　　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雨雾，在柏油路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他们曾经看过的那场烟火。那时周砚攥着他的手，仰头望着漫天星火，笑着说“江熠哥，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好不好”，他当时笑着应下，却忘了承诺需要用陪伴去兑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经纪人发来的明天的行程表，密密麻麻的通告从早排到晚。他忽然觉得可笑，他拼了命换来的一切，在失去周砚的这一刻，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空壳。他想起周砚曾说“你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眼里没有我”，原来不是没有，是他把自己的野心和恐惧，都藏在了那片光亮里，让周砚再也找不到可以靠近的缝隙。
　　江熠站起身，冷风灌进他的衣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的地址不是自己的别墅，而是周砚出租屋所在的巷子。车停在巷口时，他看到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暖黄的光晕里，周砚的身影在窗帘上投下安静的轮廓。他就站在冷风里，仰望着那片光亮，直到窗帘落下，灯光熄灭，才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