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惊闻远渡乱了分寸 ...
-
江熠是在和楚景恒的聚餐上,从沈知柚口中得知周砚要出国的消息的。
那天他们在常去的老火锅店里,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麻椒和牛油的香气混着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包厢。沈知柚一边往锅里下着毛肚,一边随口提了一句:“对了,学长下周就要飞纽约了,戏剧学院的交换生项目,要去两年呢。”
江熠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骨碟上,清脆的响声在喧闹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看着沈知柚脸上轻松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你说什么?周砚要出国?”
沈知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嗯……他拿到了奖学金,本来想悄悄走的,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江熠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顾不上满桌沸腾的火锅,也顾不上楚景恒和沈知柚错愕的目光,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的街道车水马龙,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驱车直奔周砚的出租屋,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让周砚走。
周砚的出租屋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狭窄的楼梯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江熠一口气跑到三楼,用力敲着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阿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开了,周砚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还拿着正在整理的衣物。他看到江熠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有事吗?”
“你要出国为什么不告诉我?”江熠的声音带着质问,眼神却满是慌乱,“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
“我们早就没什么‘说好’的了。”周砚打断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外面冷。”
江熠走进屋子,狭小的空间里散落着打包好的行李箱。书桌上放着申请学校的资料和机票,日期就定在三天后。他看着那些东西,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阿砚,别走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改,我真的改。”
周砚坐在床边,手里叠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那是江熠以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语气却冷得像冰:“江熠,太晚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江熠冲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我推掉所有的工作,我陪你去国外,我们一起在那边生活,好不好?”
周砚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要的不是你放弃工作来陪我,我要的是你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在我身边。可你没有,一次都没有。”
江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看着周砚冷漠的侧脸,心里满是绝望:“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
周砚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叠着衣服。屋子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像一把把小刀,割在江熠的心上。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周砚的心,早就被他一次次的忽略和伤害,彻底冻住了。
他想起去年冬天周砚发烧到39度,他却在外地参加商业晚宴,电话里周砚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却只匆匆说了一句“多喝热水”就挂断了;想起周砚筹备了半年的话剧首演,他因为赶拍电影缺席,事后只送了一束昂贵的道歉花束,却没看到周砚藏在眼底的失望;想起两人最后一次吵架,周砚站在大雨里说“江熠,我累了”,他却只觉得对方在无理取闹,摔门而去。
那些被他归为“事业必要牺牲”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胸口。他想解释,想告诉周砚他不是不爱,只是太怕输,怕自己拼尽全力走到今天的一切,在爱情面前变得一文不值。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哽咽:“阿砚,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周砚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狼狈的模样,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却很快被冰冷覆盖:“江熠,你不是不能没有我,你只是不能接受‘被抛弃’的感觉。我们都该放过彼此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江熠最后一丝希望。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周砚继续沉默地整理行李,终于明白,这场他以为只要低头就能挽回的感情,早在无数个他缺席的瞬间里,就已经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