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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正午 阳气最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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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说到,我正遵循老道士的要旨,认认真真执行自己的职责,以及依赖在场观众的口吻来判断场上的情况。
俗话说,当人无法使用最为重要的视觉时,其他方面的感知方式就会变得更加发达。
这话不错,因为就在我借用周遭之人反应的同时,在那阵欢呼吵闹之间,还分明听到了一声拔刀出鞘的清脆。
那声音只是一瞬,然而对于常常与刀剑相伴来说的人来说,还是太过于熟悉了。
我静下心来,随着那个方向体会,果然分清了在一堆杂乱中暗自交互的低语对话。这对话声线不高,却有别于其他,那是满含着压抑与愤怒的声音。
而他的视线目光则聚焦为一点,直直向台上指去。
我迅速回想了一下,刚刚那音调短促轻快,应当是短刀一类的物品。
难道就是从赵家一路追来的那些家伙?像这样散布于围观人群之内,是打算谋划些什么?
总之,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当日本来要将老道士堵在赵家,结果被其逃脱出去,没有讨要到该要的说法。在他们看来,不管是我的挑衅方式,还是这种逃避行为,恐怕都只会分别加重他们的不满之意。
可惜,这群人虽在强装安静之态,然而一旦去认真注意,他们的这种压抑方式,却反倒暴露了自己。
我全神贯注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通过那股较为相似的感受,再以那握刀人作为圆心,努力判断起他们的人数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嗯…再怎么说也只是无太多训练的平民,那么,我能应对的情况是……
我凝聚心神,正在心中暗暗安排不久之后可能要进行的行动准备,可就在同一时间,台上却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不仅如此,现场观众大都喧哗吵闹起来,甚至出现了大幅度的彼此推搡。
“别…别慌!”有人出声,或许是想稳住自己的心态,“据说祭祀的时候,是要杀取一些动物来表明诚心,那里面的一定就是…”
(据说)话还没说完,老道士已经将布全部揭掉。那里面亮出来的,赫赫却是人骨!
可那些道士们却仿佛完全没被影响到似的,丝毫不乱,继续跳舞。
有些靠前的群众已经大大的往后退,可是后面的人却又想往前挤,
现场陷入一片极度混乱之中。
身边的空间都已经变得扭曲,随着四周之人统一而下意识的强烈吸气,仿佛空气都已经被各种混乱的动作一抽而空。
我抱着大坛子被挤来挤去,这一被打搅,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只听一声清脆的巨响在耳边炸裂。我那一直好好抱着的坛子,碎了。
眼前的碎片噼里啪啦的从双手边滑落下去,惊得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我向冲击的来源看去,却只看到一个少年收势的动作。他高高的,远远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就扭头消失在台后。
那个眼中无它的眼神,以及这个出招方式……
然而,一切都容不得再去细想。
因为从那一分两半的坛子正中间所真正看到的,却是老道士站在阵法中心,他高高的举起细剑,正将剑锋逆转。
面目朝天,张开嘴,剑尖寒光一点,对准了自己咽喉。
“不对…”我大感不妙,可驱邪舞蹈似乎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老道士以外的道士们,则忽然齐齐将剑以双手高高托至头顶。整齐统一的剑身镶着北斗七星图案,剑柄刻着看不懂的神秘符文。
“青玄救苦天尊前,救苦救厄破尘缘…”
此时正是正午,伴随着道士们口中的祝念,剑身统一斜过来的一瞬间,阳光也被金属剑的反光直刺过来,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不止如此,四射过来的光芒带着明显的剑气,飞速向四周弹开,向来不及散开的群众而去。
看到这一幕,我赶紧丢掉手中还拿着的碎坛底。抽出剑,将四处飞散的剑气拨向空中。
等手忙脚乱的忙活一通以后,再回到阵法中心确认时,老道士早已气绝身亡。
他鲜血的气味,混合着那罐子中的,以极为惨烈的方式,在午间热气腾腾的空气中流动,只剩我愣愣的站在他身边发呆。
一切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了!
这半年来,我万事不懂,一直为老道士所收留。这一次,他还将他的幼子留在庙中。可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受,思维根本跟不上眼睛的速度,大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思考。我就只是拖着剑,静静的站在那里。
——
一个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远处过来一样,朦朦胧胧,似有若无般的,慢慢的,慢慢变得清晰。
逐渐传入我的耳中。
“姑……姑娘……姑娘?”
“嗯……?怎么了?”我回味过来,却发觉自己正坐在药铺的桌前。
“叶姑娘,你莫不是……”我看到药铺掌柜那不同寻常的眼神,看来他已经在怀疑我了。
“你也知道,小店早已经不卖这种药了,你来几次都是一样。”他把称药的量具摔的啪啪响。
“哦!没事没事,既然如此,那你先忙。”我慌忙站了起来,摆了摆手,便告辞回家。
我来药铺,是来问小轩的情况,可掌柜却说他并不知道有这回事,也没有见过什么道士。
恐怕就是这一件接着一件的突发状况,让我顿入了恍惚之境中。差点都要让人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存在来。
怎么会这样,听他那口气,就仿佛从来不认识什么道士和尚。难道这么多天以来,老道士和小轩,他们两个人,从来都没来过这里?
可掌柜那一脸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的眼神,甚至都会让人忍不住怀疑,真的有过老道士这个人吗?
茫然的重新踏在街道上,很想找个人来确认自己的想法。至少是一个能够确认他们曾经存在的人。可是,茶馆那边,我一向是对他们有所隐瞒的。
那么……
回去的途中,我重新绕路到中央街现场。还好,这里的布置还没有完全撤掉。
包括当时因为着急所碎掉的那一堆碎瓷片,也还保留着刚刚落下去的样子。
希望没有人因此而受伤吧。我蹲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一片中的,唯一还是个圆的碎坛底捡了出来。
那家伙……一定就是他,我豪不怀疑自己的直觉,哪怕他做了伪装。
虽说一直在避免相见,
但总要去找他问个究竟。
此时夜色临近,顺着那些大小不一的碎片,在无人的中央大道上,我发现了白天所不能发现之事。
有一些白色的轻巧线条,正顺着碎片下的地面延展开来。
站起身来,重新纵观全场。正午时因为被踩在脚下,还未看见,此时人群散去,才发现在这台子四面的地上,均涂有一些彼此联系的白色字迹。
这字迹因为被众人所踩踏磋磨过,原本的部分都已经颜色变浅,小地方也已经模糊不清,这才导致我没有注意。
可依据那些留下来的痕迹,却还是能够看出,这里原本描画着多么细致的纹路。
这些纹路则似有指向,弯曲扭动,在彼此呼应之间,向着四面八方延展开去,还带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熟悉感。
嘶……好像是依据所谓的四方八卦十二辰位,二十四气之象形所画成。
不仅如此,其现场符文之精妙奇幻,还在其形态各异的花纹之中。这些花纹用不同的表现手法,纵横交错,在网格之间形成了各种边框。
而在这些边框之内,更附有表情灵动的兽象布置。
对,我之所以能这么肯定,就是因为,周母曾给我看过那面镜子。
就在它的背后,刻着与此画面相一致的微缩景致。这些兽象尽管只有简易的几笔,可却是最不能缺失的几笔,唯有看过原图的人才能够一眼还原。
而这镜子又是出自于老道士之手,很难说彼此之间没有联系。
跟这个相比起来,赵家的那几场法事,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今天才算是重新开了眼界。
难道,是为了画这种复杂的地面纹路,才不得已延缓了日期?
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因为缺少太多关键的信息,不得已,只好从那里离开。
等再次回到庙中,已经到了深夜。
耐不住心中的烦躁,为了缓解这种焦急的心态,我反复徘徊于屋舍之间。
当时帮老道士将坛子搬至前殿时,我还有意留心观察过,可是却完全没见小轩的身影。
难道在后院某处?可他有疾在身,又能到哪儿去呢?
经过几个来回,又一次从后院房屋再次穿回到主殿内,然而,整个庙内却依旧空空如也。
风从外部直直灌进来,然后又毫无阻碍的刮出去。
这里已经没有人的气息。
我抬头看向宁庙内那尊威严神像的面庞,她一动不动,表情平淡。
手中握着宝剑,庄严而又肃穆。一如以往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可能会被看错的“异象”发生。
那么,仅仅只是例常的仪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今天早上唤我出门的时候,他的态度也毫无异常。
关于老道士,我还有什么地方不了解?
我仔细搜刮着脑中的记忆,却怎么也得不出结论。
除了今天那支异常庞大的仪式队伍,以及那整齐划一到难以置信地步的舞姿,以及他们的表情…
想到这里,我猛的再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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