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手册》好西西

76、第 76 章 几人匆匆赶

　　几人匆匆赶到，一眼看见废墟里站着的陶然和滕烈生，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都露出明显的惊愕。
　　为首的那人最先回过神，打量两人片刻，心里便有数这两位不是普通路人，连忙上前放轻语气，试探着开口：“两位……”
　　陶然没心思跟他绕弯子，直接打断：“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那人微微一怔，迟疑着点了点头。
　　陶然抬手朝四周焦黑的废墟一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个工地的事，我们想跟你谈一谈，你能做主吗？”
　　对方脸上迟疑更重，没有立刻应声，只是让两个人稍等，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了个电话。
　　陶然和滕烈生在旁边的办公室里没等多久，门外就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中年男人一身沉稳气场，进门第一眼落在陶然和滕烈生身上，脚步微顿，明显带着迟疑和打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戒备。
　　陶然依旧直接，开门见山：“这里的事情，你能做主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缓缓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陶然直接截住话头， “你们想解决这里发生的事，但很明显，你们之前找的人都没用。我们可以帮你们处理。”
　　这话一出，中年男人脸色立刻严肃起来，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明显是不信。身后跟着的几人更是神色微妙，眼神里写满了怀疑。前面几次请人来他们也都知道，有些也都是他们自己找的所谓高人，那些人全都束手无策，眼前两个年轻人口气这么大，怎么看都不靠谱。
　　陶然看在眼里，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不相信。不用现在表态，再给我几天时间就行，我很快就能解决。你们拖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天吧。”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眼神反复权衡，正如面前这个女生所说的，他们已经不在乎再多等这几天了，最终还是点了头：“可以。”
　　“我还需要你们帮一些忙。”
　　中年男人一拍板，陶然便理直气壮提出要求。
　　对方几人脸色立刻变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戒备瞬间拉满。
　　陶然清楚他们在想什么，淡淡开口：“放心，我不是要骗你们。要解决这里的事，我必须知道一些事情，这些东西你们比我们好查。”
　　中年男人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侧过身，指了指身边一个年轻人：“这是我助理小刘，接下来他会配合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底线：“我只给你们三天。能解决，报酬一分不少。”
　　双方简单交换了名字，陶然和滕烈生跟着众人一起，称呼那位中年男人为周总。
　　陶然把想要知道的一些事一一交代给助理小刘，让他尽快去搜集整理相关资料，小刘当下立刻去安排。
　　周总见状也不多留，另外吩咐了人，将陶然和滕烈生送回了入住的酒店。
　　一进房间，滕烈生脸上的云淡风轻瞬间就没了，忍不住压低声音担忧：“你真的有把握解决吗？万一搞不定呢，我看那个周总，不像是普通。强龙不压地头蛇，别到时候自找麻烦。”
　　陶然往沙发上一靠，语气还算稳：“放心，大概有七成把握。”
　　“七成？” 滕烈生眉头皱得更紧，“那剩下三成呢？我不是质疑你啊，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你要是真的解决不了怎么办？”
　　陶然斜她一眼，语气甚至有些轻松： “当然是走啊。三十六计走为上，真要是情况不对，咱俩甩开这些人，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滕烈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见她还有心思说笑，心里便大致有了数，知道陶然其实早已有了盘算。
　　悬着的心一松，浓重的倦意瞬间涌了上来。她只勉强开口问了一句：“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话音刚落，人已经往沙发上一倒，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不出意外，站在了熊熊火场之中。
　　滕烈生以第一视角，重新亲历了一遍方才亲眼目睹的救援全程。
　　明明早已知道结局，可在身体失重摔落楼下的那一瞬，她还是忍不住失声惊呼，猛地从梦里惊醒。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
　　陶然正坐在桌边翻看一叠资料，小刘办事十分利落，不到一天功夫，陶然要的材料都已整理齐全送了过来。
　　陶然看过的资料摞在一旁，滕烈生走了过去，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一叠。
　　首页是一份个人简历，顶端贴着一张标准免冠两寸照。
　　照片里的男生十分年轻，寸头清爽利落，眉眼干净明亮，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带着几分腼腆，却又格外灿烂温暖。
　　“陈靖安。”
　　滕烈生望着一旁的名字，轻声念了出来。
　　即便隔着幻境里的熊熊烈火、滚滚浓烟与面罩，她也一眼就能确定，这就是在火场里一次次护住小女孩、从楼上坠落的那名消防员。
　　照片之下没有太多华丽辞藻，全是些平实又细碎的记录，一点点拼出一个活生生的人。
　　出警记录密密麻麻，救援、排险、灭火，几乎每次行动里都有他的名字。
　　几次急难险重的任务，申请表上，他的名字总是排在第一个。
　　日常训练的考核记录更是亮眼，他的体能、专业业务、临场反应速度样样拔尖，稳居前列。
　　再往后翻，页面不再是冰冷的工作记录，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生活化的照片，还有随手截下的朋友圈动态。
　　褪去制服与火场的锋芒，私下里的陈靖安，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男孩。
　　闲暇之余爱打球，会追喜欢的歌手，不爱吃甜的。
　　路过街边偶遇胖猫，会觉得可爱有趣，随手拍下发在朋友圈分享。
　　也有着常人的软肋，碰见蛇就害怕，然后在朋友圈吐槽自己的糗样。
　　最后的一条动态，就在出事前一天。
　　他打球赢了好友，调侃对方欠了自己一顿烧烤，但他再也等不到那顿烧烤了。
　　滕烈生久久凝望着最后那张照片。
　　陈靖安抱着篮球，对着镜头比出一个轻快的 “耶”，身旁的朋友故意扮着鬼脸，扑面而来的，全是肆意张扬的青春气息。
　　直到陶然把手里的资料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滕烈生才缓缓回过神。
　　她合上手中的资料，一页页纸张叠落在一起，轻轻盖住了那张明亮灿烂的笑脸。
　　滕烈生拿起陶然刚放下的资料，都是关于当年工地火灾的官方通报、事故复盘和人员登记信息，她看得很快。
　　直到翻至中间一页，她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这一页单独记录着火灾中那名幸存孩童的后续情况，也就是陈靖安当年拼尽性命护住的那个小姑娘。
　　当年被他死死护在怀里的小女孩，如今才五岁。
　　由于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出事前，兄妹二人一直跟着奶奶在老家生活。
　　火灾发生后，夫妻俩第一时间赶回，接走了两个孩子，一起去了别的城市生活。
　　短短一年光阴，却足够抚平有些人当年的伤痕。
　　如今小姑娘被父母悉心照料，生活安稳温暖，日子无忧无虑。那场炼狱般的大火，在她身上没留下半点记忆痕迹。
　　年长几岁的哥哥，脑海里还残留着零星模糊的火场记忆，偶尔会想起当年的片段。但小姑娘太小了，懵懂无知地躲过了所有恐惧与阴影。
　　除了这些纸质资料，小刘还一并整理了相关的视频资料。
　　当年的火灾事件比较大，有媒体立刻赶到现场，高清镜头冷静客观，却清晰记录下冲天而起的烈火，连片房屋被火海吞噬，浓烟滚滚蔽日，火光猩红刺眼，坍塌的碎块伴着火焰不断坠落，满目狼藉惨烈。
　　还有几段是周边居民慌乱拍下的视频，镜头晃动颠簸，充斥着嘈杂的尖叫与呼喊。
　　再往后翻，便是工地接连发生怪事的详细记录。
　　看完所有资料，陶然没再多耽搁，直接让小刘派人接她们回工地。
　　滕烈生还沉浸在资料带来的心头震动里，见陶然这般安排，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 要去工地？去解决那个执念？”
　　陶然轻轻点了点头。
　　滕烈生一时怔住，脱口而出：“啊？你已经知道怎么解决了？”
　　“应该差不多。” 陶然语气平静。
　　“应该？” 滕烈生下意识拔高了一点声音，瞥见小刘等人已经走近，不便多谈，只得凑近了些，小声追问，“你还是只有七成把握？”
　　小刘就在一旁，陶然也没刻意避讳，淡淡回道：“今天过去试试我的想法。运气好的话，今晚就能解决；运气不好，就只能明天再试了。”
　　到达工地的时候，夜色已经沉得厉害，风掠过空旷的工地，带着一股焦土与灰尘的冷味。
　　车子开到近前时，周总带着几个人已经守在入口了，几盏临时施工灯孤零零亮着，昏黄的光在大片废墟上拉出长长的黑影，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看到陶然和滕烈生下车，周总立刻迎了上来，身后几人也都下意识绷紧了神情，眼神里藏着期待，也藏着明显的不安。 “接下来…… 要怎么做？” 他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陶然只淡淡回了一个字：“等。”
　　没有多余交代，她带着滕烈生径直走到昨天执念反复出现的那片废墟前，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水泥墩坐下，腰背挺直，却不显紧绷，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在深夜里静候。滕烈生也跟着坐下，双手撑着下巴，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四周。
　　周总和手下几人不敢多问，远远站在灯影边缘，大气不敢出，几个人影在灯光下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夜风穿过断裂的梁柱，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时间一点点拖得漫长，四周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车辆隐约的声响。滕烈生今天睡了很长时间，现在正是精神奕奕，已经坐不住，起来小范围溜达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闹钟铃声突然刺破安静。
　　滕烈生猛地一怔，抬眼看向陶然，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紧张与期待。
　　陶然抬手轻轻按掉闹钟，抬眼望向不远处一直紧绷等候的周总，声音平静却清晰： “麻烦你交代下去，把工地上所有的灯，全部打开。”
　　周总立刻点头，对着对讲机低声吩咐了几句。下一秒，整片工地像是被瞬间唤醒一般，一盏接一盏强光射灯次第亮起，雪亮的灯光轰然铺开，瞬间将原本昏暗阴森的工地照得如同白昼。
　　刚才还幽深的夜色，被照得通透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