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手册》好西西

75、第 75 章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几道人影忽然从火光中匆匆掠过，径直朝着着火的楼房冲去。
　　陶然和滕烈生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一同冲进了浓烟滚滚的楼内。
　　明明心里清楚这只是幻境，可扑面而来的高温与翻卷的火舌依旧太过真实，两人还是被这骇人的火势震住了，脚步一顿。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穿透嘈杂传来，两人避开火势，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只见三道全副武装的消防身影弓着身子，死死抵住紧闭的房门，轮番发力狠狠猛撞。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炸响在烟火弥漫的楼道里，一下重过一下。数记重击落下，老旧的门板早已不堪摧残，锁扣应声崩断，整扇门板轰然向内塌开，带起漫天浮沉与火星。
　　三人正准备冲进屋内搜救，就在这时，头顶轰然作响，一块墙体骤然断裂，裹挟着熊熊烈焰直直坠落。
　　走在最前方的消防员根本来不及躲闪，沉重滚烫的砖体结结实实砸在他肩头。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他狠狠拍倒在地，他整个人踉跄扑倒在地面上。
　　滕烈生看得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他一把。可指尖刚触碰到对方消防服的瞬间，一股刺骨又灼热的剧痛骤然窜上指尖，像是贴上了滚烫的烙铁。痛感顺着指尖迅速蔓延开来，她猝不及防，猛地缩回了手。
　　身旁两名队友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伸手搀扶。倒地的消防员借着队友的力道，艰难撑起身体，他微微摇头摆手，示意自己无碍，没有片刻耽搁，抬手指向浓烟密布的屋内。
　　三人不敢耽误分毫，立刻冲进房间快速排查搜寻。不过短短数秒，确认屋内情况后，便迅速转身，踏着浓烟烈火快步冲出了房间。
　　滕烈生与陶然静静站在弥漫烟火的走廊中，目光紧紧锁着那三道在各个房间匆忙穿梭的背影。
　　三名消防员迅速搜索过几间房间，转瞬便冲到走廊中间位置的房门前，撞开房门后，立刻传来不一样的动静。
　　两人心头一沉，立刻快步上前探头望去。狭小逼仄的卫生间内浓烟淤积，光线昏暗，地面上静静躺着三个人。一位老太太蜷缩在角落，身旁并排躺着一男一女两个年幼孩童。三人纹丝不动，脸上被烟火熏得发黑，死寂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
　　搜救刻不容缓。两名消防员立刻俯身，稳稳托起年迈的老人，又小心抱起身形稍大的男孩，动作急促却轻柔。方才被砖体砸到的那个消防员也俯下身子，双臂稳稳圈住最小的女孩，将孩子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三人不敢停留分毫，转身火速朝着屋外撤离。
　　此刻整栋楼房的火势早已彻底失控，烈焰疯狂窜涌，东西燃烧的噼啪声和炸裂的脆响不绝于耳。方才进来的通道已然被滚滚黑烟与肆虐火墙彻底封死，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几人借着微弱的可见度艰难摸索，跌跌撞撞冲到楼梯口。前方两名消防员护着老人和男孩，借着楼道残垣快速冲过危险的明火区域，顺利闯了过去。
　　抱着小女孩的消防员紧随其后，他咬牙提速，想要快速跟上队友的脚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侧堆放的一堆杂物轰然炸裂！
　　剧烈的爆响骤然炸开，滚烫的燃烧碎片裹挟着刺眼火光，密密麻麻朝着楼梯口飞射横扫而来。
　　千钧一发之间，他本能地侧身蜷缩，将怀里的小女孩死死护在胸腹之间，用自己的后背与身躯，硬生生挡住所有飞溅的碎片与明火。
　　可地面早已被烧得变了形，骤然改变的动作让他重心偏移，脚下猛地一滑。
　　失重感瞬间袭来，他只来得及抱紧孩子，就直直坠落了下去。
　　滕烈生心脏骤然悬到了嗓子眼，立刻伸手想去拉住他。赤红的火焰顺着她的指尖飞速窜起，灼烧的热浪刺得皮肤发疼，但这一次她死死咬牙稳住手臂，半分也没有退缩。
　　可她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消防员坠落的身体，掌心只攥住一团滚烫灼热的空气，所有力道尽数落空。
　　沉闷厚重的落地声轰然响彻楼道。
　　滕烈生和陶然拔腿飞奔下楼，冲过层层翻滚的浓烟与摇曳的火光，来到楼下。
　　那名消防员静静躺在地面上，双臂死死箍在胸前，怀里的小女孩安然蜷缩着。
　　滕烈生呼吸一滞，快步上前，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心头攥得发紧。
　　就在她近乎绝望之际，消防员的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这微弱的小动作，瞬间让濒临窒息的她松了一口气，眼底猛地涌上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松动。
　　那只手颤抖着，一点点将散开的防护服往上拢起，严严实实地将小女孩裹在其中，而后，那只手轻轻搭在孩子身上，彻底静止不动。
　　一切归于死寂。
　　滕烈生僵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前一幕，浑身冰凉。
　　隔着厚重朦胧的面罩，她仿佛能清晰看见那双澄澈的眼睛。
　　那双眼似乎穿透了时光，直直落在她们身上。然后，慢慢地阖上。
　　就在眼帘彻底合拢的一瞬，地上那道身影，骤然消散，周围火光也瞬间发生变动。
　　陶然与滕烈生警惕地环顾四周，四周依旧是翻涌的火海，烈火在空间里肆意肆虐，可目光所及之处，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两人立刻朝外望去，只见三名消防员正从大门冲进来，径直朝着楼上飞奔而去。
　　陶然和滕烈生对视一眼，快速跟了上去。
　　接下来发生的每一幕，都精准复刻着她们方才目睹的一切。
　　依旧是一模一样的搜救，依旧是被砖墙砸中，依旧是在卫生间里发现了祖孙三人。
　　以及，那名消防员再一次义无反顾护住怀中的小女孩，从楼梯口重重坠落。
　　陶然和滕烈生这一次早已站在了楼下，眼睁睁看着他砸落在眼前。
　　片刻的死寂过后，人影消失。
　　周遭的画面骤然重置，新一轮再度开启。
　　两人沉默伫立，一遍遍看着这场无声往复的悲剧。
　　不知往复多少遍后，翻涌肆虐的烈火终于缓缓偃息，跳动的火光一点点黯淡，层层笼罩的浓烟缓缓褪色。被幻境覆盖的景象层层剥离，工地荒芜的废墟原貌，逐渐重新显露在眼前。
　　天边已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破晓的微光漫落人间，此刻长夜将尽。
　　亮着的施工大灯不知何时悄然熄灭，只剩零星几盏小灯兀自亮着，微弱天光笼罩整片焦黑残破的废墟，仿佛方才无数次往复的火海轮回，从未发生过。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陶然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示意滕烈生看看自己的肩膀位置。
　　滕烈生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劲。方才在幻境里伸手想去拉住那个消防员，火焰竟真的顺着手臂烧了上来，整条袖子连带后背的一点衣料，都被烧掉了，皮肤上甚至还出现了一些灼伤。
　　滕烈生神色微僵，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攥住剩余的衣料，轻轻拢了拢，试图遮住裸露的肩头。
　　堪堪将灼伤的地方遮掩好，急促的脚步声便已到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