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手册》好西西

74、第 74 章 回到酒店，

　　回到酒店，两人卸了一身疲惫，瘫在房间的沙发上，沉默片刻，竟不约而同地开口，说起了关于工地的事。
　　即便司机说得神神秘秘，滕烈生却没怎么放在心上，语气很是轻松：“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就算真的是执念不散闹出来的动静，目前也没出什么大事，应该不要紧。”
　　她想起这几天看的小说，翻身抬起上半身看向陶然，胡乱猜测起来：“说不定是地缚灵之类的，一直守着这块地。或者…… 说不定跟山昕一样，是这片地界的土地……神？就是不想让人拆了老房子、开发工地，所以才故意出来吓人，赶跑施工的人。”
　　陶然却远比她冷静清醒，完全没有这份乐观，“开发商砸了这么多钱在这块地上，不可能因为几句传闻、几个人被吓到就半途放弃，开发工程一定会继续推进。”
　　“如果真像你猜的，是守护这片土地的执念，不想这片土地被开发才故意吓唬人，那等到它发现光是吓唬根本拦不住人类施工。温和的警示没用，它会不会被逼得采取一些更过分的行动？”
　　听陶然这么一说，滕烈生也收起了玩笑心思。两人一合计，司机说那些事全都是夜里发生的，真要弄清楚状况，晚上亲自去一趟最直接。
　　打定主意，两人早早吃完晚饭就准备动身。可打开打车软件，设置好起始位置，等了十几分钟都没人接单。她们干脆走到路边拦出租车，结果司机一听要去那片工地，纷纷摆手拒载，连价都不肯问。
　　没办法，两人只能对着导航反复改目的地，最后把定位定在离工地还有六七分钟车程的路边，这才总算打到一辆车。
　　下车的位置离工地还有不小的距离，这座小城沿途也没有共享单车，两人只能靠着双脚往前赶路。夜色沉沉，路边路灯稀疏，沿途大多是荒芜空地和老旧小路，一路跟着导航走走停停，足足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工地外围。
　　远远望去，整片工地死寂沉沉，偌大的场地空空荡荡，大门牢牢紧锁，只有门口立着两盏老旧路灯，昏黄的灯光破开黑夜，堪堪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余下的尽数融入浓稠的黑暗里，透着说不出的冷清。
　　两人警惕地环顾四周，仔细避开监控探头，找了一处围挡有些塌陷的地方，轻巧翻身跃进了工地。
　　刚往里走了几步，就隐约看到场地中央聚着一群人影。下午见过的那批僧人还在，身边跟着几名工地负责人，众人各司其职，依旧在一丝不苟地做着法事，法器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陶然和滕烈生默契地止步，压低身形躲在残墙后方，安静等候观察。
　　这群人足足忙活了大半宿，从深夜一直持续到凌晨，仪式才彻底落幕。众人陆续收拾法器结伴离场，等他们陆续离开，偌大的工地瞬间重归死寂，彻底沉入黑暗。
　　滕烈生和陶然没有立刻离开，依旧静静守在原地，耐心观察。可整整一夜过去，从凌晨熬到天光微亮，工地安安静静，没有出现任何诡异异常的景象。
　　天色渐渐大亮，晨曦穿透薄雾洒进工地，陆续有工人赶来上工。眼见无法继续探查，两人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悄悄顺着原路离开工地。
　　当天晚上，两人依旧准时动身。
　　还是和昨晚一样，在别的地方下车，徒步了四五十分钟，一路走到工地。
　　今夜的工地和昨夜全然不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漆黑，部分施工区域亮着刺眼的照明灯，机器低沉的轰鸣声断断续续响起，听得出来，做完法事之后，工地这边有些放下了顾虑，开始连夜复工赶工。
　　两人照旧躲在暗处蹲守。
　　悄悄观望了一整夜，工地上依旧风平浪静，半点异常都没有。
　　连着两晚通宵熬夜，就算白天特意补过觉，滕烈生的精神也有些跟不上了。
　　到了第三晚，她一路哈欠连天，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
　　工地依旧是小范围亮灯赶工，机械声响了一整晚，全程安稳无事。
　　回到酒店，滕烈生衣服都没脱就躺到床上，闭着眼睛都直打哈欠，嘴里还在嘟囔：“是不是那天的法事真起作用了啊，这几天都没事了呢？”
　　她又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不会压根就不是什么执念在作祟吧？是不是就是人家说的那种朴素的商战，只是有人故意在装神弄鬼，想搅黄这片开发项目。”
　　猜来猜去，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两人商量着，今晚再去最后一次，如果依旧没有事情发生，就彻底作罢，打道回府去。
　　入夜，两人照旧踩着老时间抵达工地。
　　连着几晚平安无事，彻底磨平了工人们的恐惧。今晚的工地阵仗远比前几日更大，施工人数翻了数倍。
　　周边区域本就荒无人烟，夜里更是无人打扰，众人彻底没了忌惮，全场灯光尽数打开，亮如白昼，机器轰鸣，声响此起彼伏，格外热闹。
　　两人躲在角落的阴影里，借着夜色掩护，再加上陶然用了点灵力遮蔽，彻底隐在了暗处，来来往往的工人没有一人察觉她们的存在。
　　滕烈生等得百无聊赖，靠着墙坐在几块砖头垒的“椅子”上，时不时打个哈欠，只能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一晃眼又是凌晨，见陶然也在低头看着手机，没有留意周遭，她索性收起手机，微微闭上眼睛，打算趁着这个空档眯一小会儿。
　　滕烈生只觉得才闭上眼，肩头便被人轻轻晃了晃，瞬间将她从睡意里拽了出来。
　　“阿生，醒醒！”陶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情况。”
　　滕烈生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困倦，脑子昏沉发胀，下意识撑着墙站起身，迷迷糊糊跟着陶然往前挪了几步。
　　原本轰鸣不断的机器声不知何时停了大半，安静了许多。而一阵慌乱的喧哗声层层叠叠传来，盖过了残存的机械动静。不少工人神色慌张，慌不择路地朝着出口狂奔，脚步杂乱，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不对劲，索性顺着人流相反的方向，快步往工地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慌乱的氛围越浓。混乱之中，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人群里突兀出现的她们。
　　两人一身干净便服，神色镇定，逆着人流，和四处逃窜、惊慌失措的工人格格不入，格外惹眼。
　　那人顾不上深究她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只是急得高声喊道：“你们俩快出去！别往里面走，赶紧离开这里！”
　　陶然淡淡颔首，轻声道了句 “谢谢提醒”，脚步未停，依旧带着滕烈生往里走。
　　那工人看着两人的模样，满心诧异，却根本不敢多停留，顿了短短两秒，便转头跟着其他人的脚步，慌慌张张跑离了现场。
　　绕过几堆断砖残瓦，两人差不多走到了工地中心。
　　滕烈生忽然心头一亮，终于想明白第一天看到这些拆房废墟时，那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是哪儿来的了 —— 这些残垣断壁上，分明都带着火烧过的痕迹。
　　而此刻赫然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正是几栋燃起熊熊大火的房屋。在周围亮如白昼的施工强光照射下，火势清晰无比，可着火建筑的边缘却隐隐有些飘忽、虚淡，如同特效没渲染到位的虚影，透着诡异的不真实感。
　　随着两人缓缓靠近，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滚烫得几乎让人窒息。
　　两人抬脚往前一踏，穿过那层虚实交错的火光屏障的刹那，周遭的一切骤然天翻地覆。
　　身后工地的机器轰鸣与夜色里的风声尽数消弭，铺天盖地的嘈杂巨响瞬间席卷四面八方。耳边是凄厉的孩童啼哭，混着慌乱的惨叫嘶吼，刺耳的警笛持续呼啸不休。木料轰然崩塌，砖瓦炸裂脆响，烈火灼烧万物的噼啪声层层叠加，所有动静缠绕在一起填满空气。
　　环顾四周，那片工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火海吞噬的老旧居民区。
　　漫天火光冲天而起，赤红与橘红的烈焰疯狂翻涌跳动，舔舐着错落拥挤的房屋。火势顺着邻近的房屋疯狂蔓延，没有丝毫阻隔，入目都沦为了炼狱火海。
　　滚滚黑烟黑压压笼罩整片天际，呛人的焦糊味、灼烧木料与塑胶的刺鼻气味，猛地灌入鼻腔，扼得人喉咙发紧。
　　滚烫的热浪层层叠叠扑面而来，滚烫得割人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焰火与烟尘，燥热窒息的感觉死死缠在周身。
　　老旧的房屋材料在烈火中极速炭化，不堪重负地发出咯吱刺耳的断裂声，下一秒便轰然坍塌，带着漫天火星与碎屑砸落地面。
　　随处可见炸裂的碎砖瓦、烧焦的木料残骸，散落着被烧得变形的家具杂物，满目狼藉，触目惊心。
　　街巷本就狭窄曲折，此刻浓烟蔽目，烈焰封路，凄厉的哭声和呼救声就在耳边回荡，可两人放眼四顾，整片滔天火海里，竟然空空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