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唯一的秘密》文知理

74、试探

　　课间周遭喧闹，林屿缩在座位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脑子一刻没停地梳理所有线索。

　　他先是状似随意地偏过头，装作闲聊的模样，语气尽量放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问。
　　林屿：“说起来，还从没仔细问过你初中在哪读的，之前一直忘了。”

　　江池指尖握着笔，笔尖悬在习题上方，闻言抬眸看向他，神色依旧平和温淡，淡淡吐出四个字。
　　江池：“文宇中学。”

　　短短四个字落在耳中，林屿心脏猛地一缩。

　　最关键的一环，彻底扣死。

　　文宇中学、初三毕业转学、一身标准制服擒拿招式、遇事冷静果决、从不主动惹事却从不怕事，校外混混但凡招惹一律三招制服，点到为止却威慑力十足。
　　传闻里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全貌的传奇校霸，所有特征、所有经历、所有身手习惯，完完整整和江池重合，一丝偏差都没有。

　　从前那些零碎的小细节此刻尽数涌上心头：江池处理麻烦事时超乎年龄的沉稳、面对恶意时毫无波澜的淡漠、骨子里自带的距离感，全都是少年时期在文宇中学沉淀下来的印记。

　　林屿喉结微微滚动，心头又惊又乱，下意识低头抿紧唇，不敢再继续深挖追问。

　　方才还周身暖意融融、满眼纵容温柔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遭气场悄无声息地沉了下来。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温度，冷意丝丝缕缕漫开，像是骤然坠入零下好几度的低温环境，压抑又清冽，让人莫名心头发紧。

　　江池没有发怒，没有皱眉，没有冷言呵斥，只是方才落在他身上柔软的目光淡了，眼底温润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寂寒凉。

　　他静静看着林屿紧绷、闪躲、心事重重的模样，安静半晌才开口，声音偏低，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却寒意分明。
　　江池：“都猜到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林屿身子微微一僵，指尖攥紧校服衣角，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这才真切意识到，眼前人收起温柔之后，那份独属于昔日校霸的压迫感有多吓人。平日里的温和包容像是一层裹住锋芒的软壳，软壳轻轻掀开一角，内里凛冽的气场便扑面而来，冷得让人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林屿勉强扯了下嘴角，声音微微发虚：“……嗯，招式、学校，全都对上了。”

　　江池微微颔首，视线淡淡扫过他慌乱的眉眼，周身低温气场没有半点缓和。
　　江池：“所以现在，觉得陌生，还是害怕？”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心头发沉。

　　林屿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明明还是那张清隽好看的脸，可氛围全然不同。方才网吧动手时的冷硬、传闻里横扫一届的强势，此刻尽数凝在这一方小小的座位旁，周遭热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两人之间凝滞寒凉的空气。

　　他忽然明白，江池从不是刻意伪装温柔，只是早早将一身戾气封存，只愿以最平和的模样陪着自己并肩向前。可一旦触及那段被尘封的年少过往，属于他骨子里的冷冽气场，便会不受控地倾泻而出。

　　林屿定了定神，抛开心底那点下意识的忐忑，微微凑近，放轻语调认真开口：“谈不上害怕，就是一时没法把传闻里的人和眼前的你重合。”
　　“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只是不想你有这么多事都独自藏着，什么都不跟我说。”

　　江池沉默片刻，周身刺骨的寒意才缓缓一点点散去，眼底重新漫开浅淡的暖意，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稳妥却不容挣脱。
　　江池：“那些日子算不上多好，没必要反复提起徒增烦扰。”
　　“我把锋芒收好，只想安安稳稳和你走接下来的路。”

　　低温气场缓缓褪去，空气重新回暖，方才那零下几度的凛冽，像是一场短暂却清晰的警醒：他身旁的少年，从来都不是只会读书的温顺学霸，只是心甘情愿，为他收起一身刀剑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