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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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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林屿在床上翻来覆去熬到天亮。
脑子里反复横跳两个极端画面。
白天温柔纵容、事事让着他、连他胡闹都笑着包容的乖乖学霸江池。
傍晚网吧里，三招利落制敌、冷脸压全场、气场刺骨、杀伐果断的文宇传奇校霸。
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冲击力强得让他心神乱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晨闹钟一响，林屿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
以往他起床永远懒散拖沓、赖床磨蹭、等着江池发消息催。
今天却异常迅速，洗漱、穿衣、收拾书包，动作快得离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见江池。
可真等走在去教室的路上，风吹过来，他又莫名怂了。
他忽然不敢像往常一样随意犯贱、随意怼他、随意伸手乱捏他脸、随意靠他身上撒娇。
一想到这副温柔皮囊底下，藏着曾经横扫一整个初中、无人敢惹的狠戾骨相，
林屿走路都下意识放轻了步子。
他第一次体会到——
原来自己天天招惹、天天调戏、天天欺负的人，
是真真正正、惹不起的大佬。
走进教室。
江池已经提前到了。
晨光落在他侧脸，眉眼干净温和，坐姿端正，低头安静刷题，周身气息柔软平和，和昨晚网吧的冷戾模样判若两人。
可在林屿眼里，一切都变了。
每一分温柔，都像是刻意收敛后的伪装。
每一次从容，都是阅尽风波后的沉淀。
林屿站在门口，愣了两秒，莫名有点手足无措。
换平时，他早大步冲过去，一屁股坐到位子上，勾肩搭背开口就闹。
今天他居然……不敢造次。
他慢吞吞挪过去，轻轻坐下，动作轻得生怕惹到对方。
江池察觉到身旁人落座，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惯有的温柔笑意，轻声开口。
江池：“今天怎么这么乖？没赖床？”
语气宠溺如常，半点变化没有。
可林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头皮微微发麻，只能含糊“嗯”了一声，乖乖拿出课本。
全程坐姿端正、安分守纪、不顶嘴、不胡闹、不凑脸、不调侃。
反常得离谱。
江池眸底微凝，看出不对劲。
早读课整整四十分钟。
往日两人会在书底下偷偷牵手、悄悄斗嘴、传小纸条、互相捣乱。
今天林屿坐得笔直，目不斜视，认真读书，乖得像个模范学生。
不仅不闹，还时不时偷偷侧头瞄江池一眼。
瞄完立刻转头假装看书，眼神飘忽，心里七上八下。
他心里藏着巨大的秘密。
他知道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过往。
知道了这位温柔学霸，曾经是名号压遍邻区、无人敢撄其锋的校霸。
可他不敢问。
不敢戳破、不敢试探太深、不敢提起文宇中学半个字。
他莫名怕——
怕一旦问出口，眼前这份温柔平和就会褪去。
怕看到对方真正锋利、遥远、生人勿近的那一面。
他怕自己不配站在这份收敛的锋芒身旁。
早读下课。
周航和苏晓宇习惯性凑过来想唠嗑。
周航：“屿哥，今天怎么死气沉沉的？没精神啊？”
林屿心里乱得很，敷衍摇头：“没有。”
苏晓宇盯着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疑惑道：“你跟江池今天怎么都不互动了？吵架了？”
林屿赶紧否认：“没。”
简单两个字，说完就闭嘴了。
江池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全程拘谨、小心翼翼、坐立难安的模样，眼底笑意淡了几分，心里已然通透。
昨晚网吧那一场出手，终究是被看见了。
林屿聪明、记性好、见过世面，认出那套招式太正常了。
他大概……是想起来了。
想起来他从前那一身藏尽的锋芒与戾气。
江池没有点破，依旧温柔如常，只是主动靠近，手肘轻轻碰了碰林屿的胳膊。
江池：“怎么不说话？累了？”
温热的气息靠近，熟悉的宠溺语调包裹过来。
林屿心里一颤，瞬间又软回去。
怕归怕，震撼归震撼。
可这个人所有的锋利，从来不对他。
他对外三招制敌、冷绝无情。
对他，千般纵容、万般温柔。
林屿咬了咬唇，忍不住小声试探，声音轻得像羽毛。
林屿：“江池……你以前，是不是很能打？”
问完，他立刻紧张盯着江池，生怕对方脸色变了。
江池抬眸，眼底清清浅浅，没有意外，没有闪躲，只轻轻反问。
江池：“害怕？”
林屿立刻摇头，又赶紧点头，最后乱糟糟的，小声嘟囔。
林屿：“不是怕……就是有点震惊。”
“你平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种会打架的人。”
江池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怂又想好奇、不敢深挖的可爱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倾身，靠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压低声音，只给两人听见。
江池：“以前的事，早过去了。”
“我所有能打的本事，能护人的锋芒，
从始至终，只为护你一人用。”
一句话，轻轻落地。
温柔、笃定、认真。
没有张扬过往战绩，没有炫耀曾经名号，
只告诉他——
我所有的锋芒，现在、未来，只属于你。
林屿心头猛地一震。
一瞬间，昨夜所有的后怕、震撼、胡思乱想，尽数烟消云散。
他抬眼撞进江池温柔深沉的眼底。
原来不是伪装。
不是收敛锋芒敷衍生活。
是他看过最乱的世道，走过最燥的年少，
最后褪去一身戾气，只为稳稳陪他站在顶峰。
林屿终于松了那口气，整个人重新黏回去，微微蹭着他肩膀，小声撒娇。
林屿：“那……那你以后不许瞒着我。”
“你以前多厉害，我都想听。”
“但是——不许再吓我。”
江池抬手揉着他的头发，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温柔山河。
江池：“不会。”
“以后所有样子，只给你一个人看。”
窗外晨光正好，风过书页。
旁人只知双神温柔并肩，岁月安稳。
唯有林屿一人深知——
他的少年，曾携一身凛冽锋芒，
只为他，归于温柔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