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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牌桌对账 第四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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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二楼贵宾厅内。
水晶烧制的观景窗如同一只倒悬的棱镜,将楼下大厅的金碧辉煌碾碎、折射,再抛洒成漫天细碎的光尘,落在裴肆半垂的眼睫上。
他指间夹着一张洒银的扑克牌,却迟迟未落。视线穿过楼下重重叠叠的杯影、穿梭如织的侍者、以及浮动在空气中的香槟雾气,精准地、贪婪地,锁住那片光晕中央唯一的主角——言涩。
楼下亦是一片浮华的漩涡。绸缎、钻石、裸肩与领结交织成的潮水,在爵士乐的慵懒节拍中缓缓涌动。而言涩正立于潮心,笑意慵懒得像一尾游弋在琥珀色酒液里的金鱼,摇曳生姿,又滴水不漏。
他彷佛天生就是这声色场里豢养出的妖物。永远被簇拥在人潮的核心,不经意的侧身碰杯,露出小半截腕骨,宛若蓝宝石般的青筋也随之微微突起。
时不时偏头,听人耳语,唇角勾起,喉结随之轻滚——每一个动作都像被慢放了半拍,落在裴肆眼中,便成了心怀不轨的撩拨。
牌桌对面的南宫灼等的有些不耐烦:“点嘛?出牌啦~”
裴肆“嗯”了一声,指尖却只是摩挲着牌面,目光依然黏在楼下那团光影的焦点——言涩正仰头饮尽杯中残酒,液体润过唇缝,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他随手用指腹抹了一下嘴角,漫不经心,却让裴肆无端觉得,整个大厅的喧嚣都坍缩成那一点湿亮的弧度。
裴肆莫名有些渴。端起手边的酒杯,却发现杯中早已空了。
“看他妈谁呢!”
许绍森语气恶劣,一对方片K重重砸在桌面,硬生生砸断裴肆的视线,所有的不满已经写在脸上了:“不该看的别他妈瞎看!”
牌桌上众人侧目,无人敢言。这已经算是不太体面的警告,严重点,甚至可以称得上威胁。
可被威胁的裴肆对上许绍森那双凉凉的眸子,勾唇一笑,像是毫不介意,开口却刻薄到骨子里:“怎么,怕我看?那怎么不早点把人弄到手?还是你许七爷床上*人的本事不到家?搞到现在都没把人弄服帖。”
许邵森拍案而起:“姓裴的,你他妈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上言涩了?!”
“扑街,我输一晚上了,刚要起点儿,许绍森,你他妈现在扔牌是怎么回事?”南宫灼手里攥着刚捞到手的JOKER,肺管子蹿火,“裴肆,你他妈真跟姓言的狐狸精勾搭上了?你不是最烦他吗?”
一旁的傅昭也冷不防插了句:“南宫,这你就不知道了,老裴这个人,心思深着呢,或许一开始烦,但是一见绍森中意,便也想要试试这位言老板嘅滋味呢。”
“傅昭,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了解我?难不成你他妈暗恋我?也想尝尝被老子*的滋味~”
傅昭拧眉,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旁边的许绍森见状打了个寒颤:“草,你俩这眉目传情的……别他妈早就有一腿了!”
傅昭凛声:“许绍森,不他妈会说话就闭嘴!”
“嗤,急了?都别急啊。”裴肆自从被裴染坑了一把后,养气功夫也明显见长,恶心完傅昭后,也没有正面跟许绍森硬钢,只自顾自抽出一根烟,信手叼在唇间,吐出的话更是深浅难测,却足够让傅昭难受,“阿昭,你也得体谅体谅兄弟的难处,实在是最近被一个狗东西敲诈了半副身家,我现在嘛……着急泻火。”
牌桌上一片死寂。
大家对于裴肆如此露骨的托词,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还是那个深沉腹黑,一言九鼎的裴氏教父嘛?现在张口的下流的程度堪比红灯街的皮条客。
许绍森咂摸出裴肆话里的机锋冲着谁,一时间竟接不上话,再看看脸色阴沉的傅昭,甚至有点绷不住笑。
言涩四处捞钱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狗狐狸能敲诈裴肆的同时,还顺道恶心了傅昭,啧啧,他怎么瞧着,连一向自诩斯文的南宫灼都绷不住了。
许绍森仔细回想,他从认识言涩到现在,小狐狸一毛钱都没敲诈过他的,相反还帮着他保住了许家的基业。
从某种程度上,他许绍森在言老板那的待遇简直好上太多。
许船王莫名感觉到了一种被偏爱的滋味,又不禁浮想起曾经和言涩耳鬓厮磨的刹那,心口莫名发热的厉害,略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老裴,你少他妈夸张,你裴肆的身板有多厚,别人不知道,我哋唔清楚?他从你那搞走的一点芝麻绿豆的好处,小打小闹罢了,亏你好意思放在嘴上提,不嫌害臊。”
许绍森的话听得旁边的傅昭和南宫灼一愣一愣的。
傅昭挑眉,南宫灼会意,立马凑过来打岔儿:“呦,稀罕事儿啊,老裴被人敲诈?这是被敲了多少?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不知道为什么,裴肆丝毫不觉得被言涩敲诈是件丢人的事。他甚至隐隐还有点得意的感觉,一口香烟吐纳而出,半遮半露出棱角凌厉的面孔:“唔多,前前后后,也就五百个亿。”
傅昭与南宫灼闻言,脸色齐齐发暗,手里的牌险些脱手,对视的目光中俱是难以置信。
傅昭尤甚——前天讨个人情被裴肆下了好大的面子,如今听闻有人不动声色截胡了他惦记良久的钱,当即绷不住:“五百个——亿!”傅大亨一口气没倒好,嗓音儿都劈叉了。
旁边的南宫灼忍不住斜了他一眼,心道:难得,老傅也有如此破防的时候。
裴肆却很平静,傅昭和南宫灼暗地的心思他清楚,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二位和裴染勾结起来坑他,但太平山顶的暴乱已经彻底暴露了傅家和南宫家的态度。
裴肆再次暗中喟叹,若是当日没有言涩的帮助,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被言涩敲诈走这么多钱,也不是很亏,起码看着这些自诩运筹帷幄的老友吃瘪,很爽。
“怎么,你们觉得肉疼?我还以为你们都跟绍森一样,听闻此喜讯,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我倒霉呢。”
南宫灼附和:“吊啊!谁啊?谁这么牛逼!能从你裴肆的手上坑走五百个亿!他还活着吗?”
裴肆弹了弹烟灰,冷眸看向南宫灼:“说什么呢,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个吃亏就杀人全家的形象?”
牌桌上众人默然不语。
许绍森没惯着:“不然呢,难不成淞江活阎王这个装逼称号是大风刮来的?”
傅昭脸色越发阴沉,骄傲如他,这么些年,还没遭遇过如此吃不着肉还惹得一身骚的败局,内心更是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搅局的杂碎:“这么说绍森也知道对方的身份?这倒让我更好奇了,老裴,这么个能从你身上坑钱的妙人,该不会真的被你弄死了?”
裴先生挑眉,香烟弥散的眉宇透着一股子骄矜:“活着呢,而且活的比你们都滋润。”他下意识冲着身后的水晶落地玻璃向下看——楼下灯红酒绿的声色场子里,言老板长身玉立的推杯换盏,好生惹眼。
“喏,人家正满场子撒欢儿,哄得你们一个个冤大头在他的场子里开酒呢。”
“他——!”
傅昭忽然有种心梗的感觉,他最想不到的,最接受不了的,最他妈奈何不了的王八蛋,就这么截胡了他的财路。
他暗地和裴染联手,外加半只脚入局的南宫灼搅混水,一个图谋上位,一个图谋裴肆藏在海外的隐匿资金,一个图谋立法会选票,本是一盘必赢得棋面。
谁承想,小裴居然败了,傅昭甚至到现在都搞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事到如今,裴染这个废物失踪了,也不知道被裴肆关在了哪里。最好是宰了,若是没杀……那小混蛋手里还攥着他和证监会的几个委员勾连的证据。
最他妈让傅昭受不了的,是他分B没捞到,还他妈和裴肆撕破了脸。而且搅局的竟然是言涩——一个卖笑的酒吧老板。
傅昭脑子很乱,特别的乱,也就是在众人一片诡异的面色中,傅昭的贴身特助Leo躬身推门进来,笑的一脸的春光荡漾:“BOSS,外头证监会的两位理事,以及十几个集团合作商,都托我过嚟同你道谢。”
傅昭一脸懵:“……什,什么?”
南宫灼恐怕是在场唯一能理解傅昭这种失态的,为了避免这位爷当场崩溃,他立马跳出来圆场:“呦,Leo,又办了什么漂亮的差事,跑这里来跟你家傅大亨表功啊?能不能说给我也听听?让你南宫爷爷也高兴高兴。”
Leo说是傅昭的特助,实际上也兼任傅家的白手套。此刻满脸的红光,酒气微醺,躬身回道:“唔敢,南宫先生抬举我。是连秀先生,连先生听说言老板最近酒吧生意唔好,以BOSS嘅名义,开咗一百套黑桃A,全场见者有份。”
傅昭突觉心头一梗。
南宫灼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唯有许绍森,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对对对,言涩呢间破吧生意真系麻麻哋,正需要你哋傅大亨咁嘅大水鱼帮衬下,哈哈哈……”
刚进来的Leo被许绍森这话吓得酒醒大半,终于后知后觉地觑见自家BOSS那堪比奔丧的脸色:“……”
裴肆也莫名心里舒坦了:“哦,原来言老板唔止当我一个……系水鱼。”
这话说的,把在场的全都骂进去了。
沉默蔓延。杯壁折射的流光在桌面上缓慢游移,爵士乐的低音从楼下浮上来,像一层滚烫的油覆在冷水上。
裴肆起身:“冚牌喽。我输。祝各位今晚玩得开心。啊——阿昭,咱们嘅账,慢慢计。”
门刚关上,私密包厢内便传出傅昭摔东西的动静,附带着还有许绍森邪性张狂的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