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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商业机密 第三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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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涩靠在栏杆上没动,夜风裹着他纤细紧实的腰肢,吹落他指节处燃尽的烟灰。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做好再一次直面裴肆的准备。那些在海岛上被囚禁的分分秒秒,并没有随着淹没的时间线而消失,反而深深烙入他的记忆,这辈子都别想摆脱。
裴肆这边则没什么耐心,见言涩走神,便恶劣的贴着他的身子站定,漆黑的眸子溢满毫无尊重的打量,单用眼神就已经把言涩给扒光了。
偏偏只是扒光,不屑的目光里丝毫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他可是裴肆,裴爷的身边从不缺玩物,像言涩这样,凭着酒色生意寄生在他身上的‘小丑’太多了。
“听绍森说,言老板有笔交易要跟我谈?”
言涩十分紧张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裴肆装作没看见,径自从自己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烟,衔上唇珠,然后微微探出身子,就着言涩唇角那簇明明灭灭的火星点着。
烟丝被引燃的刹那,二人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近,裴肆的指尖故意擦过言涩握着烟的手背,力道不算轻,几乎称得上明目张胆的调戏。
言涩读懂了这个男人从内到外、透着恶劣的玩弄意味。
行啊,喜欢玩恶心的是吧?看老子恶心不死你!
下一秒,言涩的脸上浮起一层油滑的笑意,连眼尾都挤出了几分市侩的褶子:“裴爷别误会,我这种小人物,哪敢跟您谈什么生意。”他故意把市井酒客那股黏腻的巴结腔调复刻了个十成十,“就是手里有点商业机密,想转卖给裴爷,不多,50个亿。”
说罢,还故意对着裴肆吐了个充满挑逗意味的烟圈,烟雾突然扑在裴肆的下颌线上,轻浮得像一巴掌甩在阎王爷脸上。
对于恶心裴肆这件事,言涩做起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效果斐然,裴肆真的被恶心到了。
“嗤,商业机密?”裴肆抬手,恶劣的将烟灰弹入言涩的领口,而后捏住了言涩夹烟的手指,手腕发狠,猛地一掰。
言涩吃痛,险些叫出声,却硬生生忍住了,因为二人的距离太近了,带着烟味和体温交织的潮热,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经不起任何行差踏错的撩拨。
“我是犯了什么错?”裴肆阴沉的气息碾压过来,像是随时都能掰断言涩的手指头,“以至于言老板觉得,我会是个任你敲诈的冤大头?”
言涩怕了,这疯子真的剜过他的眼睛,折腾的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把几乎要浮上来的慌乱一点一点摁回喉咙里,却藏不住耳尖那抹因为距离太近而泛起的薄红。
“裴爷当然不是冤大头,我知道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爷。所以我这小鬼……才主动把骨头递过来让您补身子。”语气轻佻,阿谀奉承,要多讨人嫌就多讨人嫌。
裴肆彻底没了扒光言涩的兴趣。
他松开了钳制,甚至主动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任凭夜风从两人之间狭窄的缝隙里挤过去。
言涩逃过一劫,立马从怀里抽出一沓名单,啪地甩在裴肆胸口:“这是海港蛇头给的,从半年前,这些全球各地数得上号的亡命徒都已经悄无声息的登岛,裴爷,您猜他们是来杀谁的?”
裴肆闻言不在调笑,神情也变得严肃,伸手要接名单,却被言涩胆大包天的扯回。
裴肆凝眸,目光从言涩微敞的领口滑进锁骨,看着他脖颈处幽蓝色的血管在昏光里若隐若现,情不自禁的幻想着这冰肌玉骨下的滋味。
“怎么,言老板不卖了?”
这指向不明的话吓得言涩不敢动弹。
“不是,是50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裴肆则用指尖轻轻叩了叩言涩攥着名单的手背:“原来卖啊,只可惜,爷不想买了,大不了爷等着那些人出手后,直接参加遇难者的葬礼,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唇几乎擦着言涩的耳廓,嘲讽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份名单的吸引力实在一般,不如言老板现在当着我的面把裤子脱了,说不定还值点钱。”
裴肆的掌心已经贴上了言涩的纤腰,像调戏,更像羞辱。
言涩恼怒,一把将裴肆推开,力气大得栏杆都跟着晃了一下:“少冲老子犯浑!王八蛋!那些亡命徒可是来杀你的!”
言涩胸腔里憋了太久的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被裴肆折磨的记忆再度翻涌出来——怒火彻底撕开了所有伪装。
“行啊,裴爷,”他咬着牙,眼尾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反倒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妖冶,“我到时候把葬礼的录像带烧给您,看看你他妈的躺进棺材里的时候,还有没有本事脱老子的裤子!”
裴肆被他推的半晌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也没恼,只觉得这小东西脾气挺呛,骂得也挺脏——可言涩越是这样气急败坏,越让人觉得瞧着新鲜。
在淞江的地界上,敢这么冲他吼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言涩是最不配的,偏偏……也是最勾人的那个。
“啊——原来这些人都是来杀我的。”裴肆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推皱的西装前襟,目光却始终钉在言涩因为喘气而剧烈起伏的锁骨窝里。
他伸手,从言涩攥得发白的指缝间抽出名单,粗略扫了一眼——这些名字,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淞江岛的警署忙活半年,现在竟然全都聚在了一起。
还真是大手笔。
半年部署,悄无声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裴肆眸色沉了沉,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把这份’商业机密‘的价值标了个满格。
饶是心里肯定了这份名单的价值,可身为商贾的恶劣的本性驱使他仍旧得寸进尺,他的指尖捏住言涩的下巴,力道不重,正好让人转不了头:“你怎么证明这些人是冲我来的?总不会就凭言老板一张巧嘴?”
言涩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着脸对上那双漆黑的眼,他烦透了这种被人拿捏的境遇,脑子里更是浮现出在海岛上和这个男人耳鬓厮磨的日日夜夜。
许是失心疯发了,言涩猛地挣开裴肆的手,略显狼狈退了两步,然后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沓银行流水,愤怒道:“瑞士、荷兰、德国、巴拿马、拉斯维加斯——”
他一边说一边把流水单在栏杆上铺开,指尖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黑客穿透所有转账源头,皆隶属于同一家离岸公司支付的劳务报酬。裴爷觉得,整个淞江岛,除了您还有谁值得这帮亡命徒从半年前就开始布局?”
裴肆此刻再也没了笑意,他伸手就要拿流水去看,手指刚碰到纸角,言涩再次“唰”地一下子把单子抽了回去。
裴肆不悦,眸色森森,言涩却像是早就免疫了一样,十分无赖道:“裴爷,50亿,一分都不能少。”
“狗东西,早晚撑死你。”裴肆掏出电话,很快接通了私人财务,“嗯,转50亿,”然后看向言涩,“账号?”
言涩将账号递过去,很快收到了自己的私人财务的反馈信息。而后当场变脸,弯起好看的狐狸眼,笑吟吟道:“裴先生,温馨提示,另外50亿请您一并打过来。”
裴肆懵了,另外50亿?
言涩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把名单塞进裴肆手里:“名单50亿,您付了。”然后又晃了晃流水单,“流水转账的50亿——您还没结呢。”
“你他妈敢敲诈老子?”裴肆脸色难看,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酒贩子竟然贪得无厌到敢敲诈自己。
“冤枉啊裴爷,明码标价。当然——”言涩歪了歪头,故意气人,“你要是觉得贵,可以不买。”
裴肆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喉结上下狠狠一滚。按照他以往的脾性,面前这个贪得无厌的狗东西早该挨枪子了。
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台上旖旎的灯、夜风里裹着的酒气、还有言涩衣领半敞时锁骨上晶莹剔透的血管,像是凑齐了所有天时、地利、人和,硬生生把他那股杀意摁在了木仓套里。
他咬着后槽牙,又拨通了财务的电话——“再转50亿。”
前后100个亿,裴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被一个酒吧小老板坐地起价了,而且对方真的得逞了。
第二笔到账短信亮起来的时候,言涩那双狐狸眼弯成了两个小月亮,他慢条斯理地把流水单叠好,两指夹着递过去,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多谢裴爷。”
裴肆接过流水单,指腹无意识地在言涩擦过的地方碾了一下,像是要把那点温度碾进骨缝里。他低头看单子,目光骤然顿住:“离岸公司,还挂在了裴氏集团名下。哼,想必你是知道对方是谁了?”
言涩一听,这是又咬钩了,当即眸子精光四射:“裴爷还真是明察秋毫,如果不调查清楚,恐怕这100个亿我得原封不动的给您吐出来。”
裴肆刚想夸一句“算你识相”,余光就瞥见言涩又从文件袋里摸出一份新的材料,牛皮纸封,厚得离谱。
裴肆的脸彻底垮了:“言涩。再敢坐地起价,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能毙了你?”
言涩瞬间不敢动了,他本就对裴肆打怵,现在被对方一吓,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他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底色,上次时间线里被囚禁、被挖掉眼睛的恐惧又回来了。
言涩不自觉地后退,一个不小心,脚后跟撞在栏杆底座上,发出一声钝响。
裴肆捕捉到他那藏都藏不住的恐惧,随即心底翻起一股近乎荒唐的惊讶——他还以为这只脸皮厚过城墙的小狐狸什么都不怕呢。
“瞧你的怂——”裴肆刚想说逗他玩的,可有人并不想给他这个怜香惜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