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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求爱囚爱 第三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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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沦为深潭。
言涩像片落叶,在漆黑的深潭里浮沉。
每一次拼了命地浮上来,就有一只冰凉的手灌进来,把他重新摁下去。
摁到最底下。
摁入连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
到后来,他渐渐能觉察到手臂上的刺痛。
似乎有人在给他注射什么东西,一遍又一遍,精准而冷酷。
再到后来,他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身边走动,白大褂的窸窣声,医疗器械的碰撞声,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询问着什么。
那道声音很冰冷。让他本能的畏惧,甚至想要躲避。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他分不清了。
他的意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水面。
他醒了。入目的是一片温暖的闷沉空间。
天花板很高,水晶吊灯折射着柔和的光。身下的床单是上好的丝棉,带着淡淡的木调香味。
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白色洋桔梗,花瓣上还挂着晨起的露珠。
一切都是那样的精致。虚幻。
如果不是手臂上那圈触目惊心的针孔,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成了哪个豪门大户的座上宾。
言涩撑着床面坐起来,身体像散了架一样酸软无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换了,不是之前那身沾满血污的衣裳,换成了一件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衣。
身子是干净的。
有人给他洗过澡。
这个认知让他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门开了。
轮椅碾过地毯的声音很轻,但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像放大了一百倍。
言涩最不想见到的人,裴肆。
男人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羊绒毯子,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无害,像个宜家宜室的良人。
裴肆见言涩醒了,眼睛亮了一下。
目光很纯粹,透着欢喜。
“醒了。”裴肆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饿不饿?我让人熬了粥,胃不舒服的时候,喝些软糯的比较好。”
言涩垂眼,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针孔,忽然笑了:“是啊,致人昏睡的药剂,一般都会有刺激肠胃的副作用。”
裴肆端着粥的手颤了一下。
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把轮椅推到床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言涩嘴边。
“来,张嘴。”
“这么殷勤?”言涩语气轻飘飘的,充满了嘲讽,“怎么,怕我绝食死在你面前?”
裴肆抿唇,像是被刺痛了,“你不会死的。”仍旧耐心地举着勺子,嘴角挂着笑意,那笑容温柔到了极点。
“我知道你有脾气,你不高兴。”裴肆的语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但你要吃东西。昏迷了四天,不吃东西,身体扛不住。”
四天。
言涩的心沉了一下。
四天,足够裴肆把他从淞江运送到世界的任何角落。甚至是外太空。
言涩心情绝望,冷淡道:“这是哪儿?”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裴肆说,“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地方。”
言涩一瞬不眨的盯着他,那张脸即使瘦了一圈、即使昏睡了四天,依旧清亮:“裴肆,你究竟想怎么样?”
裴肆歪了歪头,表情带着一丝无辜的困惑。
“怎么样?”他重复了一遍,“也许,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么样。”
他放下粥碗,伸手,指尖轻轻触碰言涩的脸颊——满眼都挂着思念。
言涩偏头躲开了。
裴肆的手僵在半空,略微怔住,慢慢收回来。
他没有生气,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淡,只是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一度。
“言涩,认命吧。”他说,低沉的声音像一句梦呓,“我想怎么样?你知道的。”
……
接下来的日子,言涩倒也过得安稳。
裴肆没有绑他,没有锁他——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他可以在这栋别墅里自由走动,可以在花园里散步,可以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裴肆给他准备了满满一柜子的衣服,全是他的尺码,永远都是最新款。餐桌上永远有他爱吃的东西,客厅里摆满了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稀罕玩意儿。
全都是言涩会感兴趣的东西。
可言涩越发觉得毛骨悚然。因为这间海岸别墅的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得落在他刚好喜欢的点上。
精准到像一个变态对猎物做过非常深入的研究。
而且,这栋华美的别墅里藏满了监控摄像头,言涩稍微做出点举动,四下很快涌现出神色冰冷的仆人。
裴肆,圈禁了他。
这个男人每天都会来探望他,带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一束花、一盒点心、一条领带、一样言涩随口提起过的小玩意儿……
裴肆似乎非常迷恋坐在言涩身边的感觉,喜欢跟他说话,讲他最近血洗了裴家宗祠,讲他在淞江岛堪称野蛮的商业并购,讲他如何将各大家族、昔年旧识折磨的狼狈不堪。
他偶尔也会提起过去:“言言,你还记不记得有次宴会,裴染那个混球被人欺负,你还替他解围?”
“记得。”言涩说,“这恐怕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啊,应该是第二后悔的事。”
“第二后悔?”裴肆很高兴,最近这些日子言涩总是恹恹的,往往他说上十句百句才换来言涩一句“累了”,“想休息”的回应。
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今天难得言涩愿意跟他多聊些。
“对啊。”言涩勾唇,“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去乌行山救你,你和裴染,或者说你们姓裴的,真该下地狱。”
话落,言涩歪着头看对面的男人,他的笑容很好看,好看到裴肆的呼吸顿了半拍。
但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冰碴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裴肆漠然垂下眼,再抬起头时,脸上依然挂着那层温柔的面具,但面具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言言,你病了。”
“……”言涩彷佛一拳打到棉花上,越发恶劣,“滚!老子累了,没空听你跟个娘们似的絮絮叨叨!”
殊不知,裴肆的耐心,也逐渐被消耗殆尽。
转折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言涩借口散步,漫无目的地走到别墅边缘,发现了一扇铁门。
门没锁,他推门出去,外面是一条柏油小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
他一口气走了两百米,还没等望见更远的景色,一辆黑色吉普车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车门打开,两个黑衣大汉走下来,客客气气的躬身,请他回去。
言涩没有反抗。
他乖乖上了车,回到别墅,洗了手,照例坐到餐桌前。
裴肆已经在等他了,晚餐摆了一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
“去哪儿了?”裴肆给他盛汤,语气随意。
“散步。”言涩垂眸,长长的睫毛透着说不出的淡漠,“走远了。”
“是够远的。”裴肆放下汤勺,抬起眼睛看他。
就是那一眼。
言涩看到了那层温柔面具下面真实的东西。
愤怒。恐惧。占有欲。
裴肆仍旧强迫自己装作正常,只是浓重的呼吸,幽暗的眼神,外加开始微微发抖的手指,无一不昭示着他要疯了。
“言涩。”男人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已经没有了温柔,“我跟你说过的,不要乱跑。”
“我没有乱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裴肆打断他,眸色阴寒,“只是想看看哪里能逃出去?你每天都在观察,在计算,在等机会。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言涩闭上了嘴。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更何况,裴肆没有说错,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裴肆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层温柔的面具又戴了回去。
他甚至挤出了一个笑容,“吃饭吧。”他说,“菜凉了。”
当晚,裴肆在言涩的房间坐了很久。
没有说话,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黑暗中看着言涩。
言涩背对着他,假装睡着了。
但他能感觉到裴肆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像一只冰冷的手,一寸一寸地抚摸他的脊椎。
凌晨两点,裴肆终于走了。
言涩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终于,在言涩又一次‘不慎走远’,裴肆的耐心彻底崩了。
当晚裴肆推着轮椅进来,似乎喝了很多酒,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威士忌味道,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衬衫领口大敞,露出胸膛上交错纵横的旧伤疤。
他进来的时候,言涩警惕的掉落了手中的杂志。
裴肆把轮椅推到书桌边,拿起那本杂质,看了一眼封面,大明星路西安和佛国大王子的合影。
裴肆的唇绷紧,强迫着自己保持冷静:“跟我说说话。”
言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裴肆的眼眶猩红,浑身透着令人窒息的焦躁。他伸手抓住言涩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言涩的骨头捏碎。
“你为什么不看我?”
裴肆的声音带着酒意,阴鸷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你以前不是很爱偷看我。现在呢?为什么连看都不看了!”
言涩吃痛,但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也于事无补,他看着裴肆那双充血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裴肆,你喝醉了,早点去休息吧。”
终于,裴肆被他这样冷漠的态度刺激的暴怒,他撑着轮椅,钳制着言涩跪在自己的脚下,然后整个人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山,朝言涩压过来。
“你非要这样是不是?”
男人愠怒的气息喷在言涩的脸上,滚烫的,带着酒精和一种更危险的东西:“我好好对你,你不领情。我给你最好的,你不稀罕。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他妈的怎么就这么难讨好!”
言涩没说话。
裴肆耐心耗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言涩看到那个瓶子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别——”
裴肆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单手拧开瓶盖,另一只手死死掐着言涩的下巴,把液体灌进了他嘴里。
“咳咳——!”
冰凉的液体顺着言涩的喉咙呛咳下去,言涩的双手拼命去推裴肆的胸膛。
但裴肆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得多——这个男人即使残了,即使坐在轮椅上,依然是那个曾经以一敌十的杀神修罗。
言涩被裴肆拽着头发从脚下拖了起来。
重重摔在床上。
床很软,摔上去不疼。也可能是药效发作了,言涩再一次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裴肆的吻砸下来的时候,言涩偏头躲开了。那吻落在了他的嘴角,带着牙齿磕碰的钝痛。
裴肆没给他第二次躲的机会。
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脸掰回来,拇指陷进他的颧骨,疼得他眼眶发酸。
“看着我。”裴肆说。
言涩咬着牙不看他。
裴肆的手指收紧。骨节咯吱作响的声音,近得像在耳膜上碾过。
“我让你看着我——”
言涩被迫抬起脸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裴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欲望,有疯狂。
但没有醉意。
一滴都没有。
言涩心头一片荒芜。
他不是喝醉了才来的。
他是想好了要这么做的。
“唔——”
男人凶悍的吻撕咬着言涩失去知觉的肌肤。
“言涩,你躺在床上的样子真**骚,你在别的男人床上也这么骚吗?难怪那些男人一个两个都对你欲罢不能。”
裴肆失控了,一只手已经探进了言涩的睡衣,掌心贴着他的腰侧,霸道蛮横的地向上游走。
言涩咬紧了牙关。
他不想有任何反应,但身体是诚实的。
裴肆虽然第一次触碰他,但是这个久在声色场所混迹的男人实在太知道怎么去撩拨床伴的身子——男人的腰侧最敏感,耳垂碰不得,锁骨被吻的时候会莫名颤抖。
裴肆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直到言涩的身体彻底瘫软成水。
从前。言涩还没有对这个霸道的男人恨之入骨。
可是现在他忽然很恨,非常的恨。
……
裴肆终于得偿所愿,他几乎用上了所有的技巧,粗暴的、温柔的、折磨人的、讨好人的,悉数都用在了言涩的身上。
他一边吻一边在言涩耳边倾诉着撩人的情话: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很多年前,从踏进那家酒吧的时候,我就想*你。”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想到发疯……”
“言涩……言涩……”
裴肆在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是碎的,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喊自己走失的魂魄,明知道徒劳,可还是一遍一遍地喊。
言涩闭着眼睛,他彻底的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掌控。
他能感觉到裴肆在他身体里肆意妄为的蛮横霸道。
他能感觉到那些带着酒精味道的吻落在他的颈侧和胸口,能感觉到那条羊绒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到了地上,能感觉到床单在他的指缝间皱成一团。
他把所有能咬住的东西都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枕头角、裴肆的肩膀。
逼着自己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任由弓箭的主人摆弄着,他哭了,哭着咬破了裴肆的肩膀,任由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裴肆闷哼吃痛,可巨大的欢愉感让他愈发疯狂,让他根本就不舍得停下来。
“痛吗。那就咬吧。”裴肆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让我们谁都别忘了彼此,永远都休想摆脱对方。”
当晚的*事持续了很久。
久到言涩的哭的眼皮臃肿,久到他已经疲倦的想要跟这个世界告别。
他能感觉到裴肆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里,一下一下的,温热的,像是在嘲讽他——看啊,你还活着,你就是这么的下贱。
恨意就像一根鱼线,生生从他的心脏里穿过去,但另一头却握在裴肆手里。
每一次温存拉扯,都带着倒刺,他拔不出来,也休想甩不掉。
连死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