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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生猫 没关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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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大知道这件事情后,把主从犯十几个人一起拎到了隔壁辅导室审问,她们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经过。最后的商议是寻衅滋事的几个混子受处分,骂人的林诗淇给予警告,剩下的写五百字检讨。
钟鸿不乐意道:“黄大,我们这也没有打他啊?就算打了——算正当防卫吧,要不是他突然发疯咬人,谁会打他啊?”
“你说谁呢?”一道粗砺的男声响起。
“呐,这个样子谁不害怕啊?”钟鸿翻了个白眼。
黄大大不容置喙道:“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下节自习你们几个跟我去政教处,写检讨的在这里写完再回教室。”
女生们撇撇嘴,等黄大大带着一群恶狗走远了,才笑嘻嘻地讨论起来。
钟鸿搭着夏渺的肩膀,指尖转着一支圆珠笔,拖腔拖调:“我们做错了什么就要写检讨?黄大也真是的。”
夏渺也吐着舌头:“不怪黄大,她做老师的屁股不能歪得太明显。”
钟鸿掐着她的脸龇牙:“我没怪黄大,说着玩玩儿而已。你信不信,黄大就是做个样子,等这节课过去,她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检讨少收几份都不会管。”
“那当然。”夏渺叹了口气。
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相对安静的角落里,陈叙靠着窗户昏昏欲睡,猝不及防被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砸醒了。
“……嗯?”她拿着那只山竹,看向侧着身子分发水果的人。
林诗淇发完山竹,提了提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在一众夸张的马屁里勾着嘴角笑了笑,显得尤为冷淡。
陈叙愣了神。她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这样的林诗淇了。
十五岁那年,疯狂蹿个儿的时候,林诗淇就是这副模样。
不太爱说话,经常发呆,有点冷漠,有点颓丧,虽然笑吟吟的,但半响也闷不出两句话。
可能是长高太痛了。
后来就好了很多,变得很爱笑,很爱讲话,到哪里都吃得开,去哪里都成群结队。
陈叙彻底依靠在窗边,盯着云朵发呆。
快十八岁了,还会继续长高吗?
期中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倪幸也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了办公室的常客。
刚上完两节连堂数学,黄大大从后门进来敲了敲倪幸的桌子:“倪幸,下节体育课来一下我办公室。”
“好。”倪幸点点头。
黄大大转眼看向趴着无所事事的陈叙,目光一下变得凌厉起来:“陈叙,最近各科老师都跟我反映你一点作业也不写,是怎么回事?”
“哎呀。”陈叙假装龇牙咧嘴地摊开手,“老师,我的手还痛着呢,不好拿笔。”
“……恢复得连疤都找不着,你再给胡说八道!”黄大大曲起指节狠狠敲了一下陈叙的脑袋,“有不会的题问老师和同学,林诗淇离得远,那就问你同桌。这么个同桌都不知道好好珍惜。”
陈叙立刻翻开书本指了道题给倪幸,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好同桌,这里我不太懂。”
倪幸觑着她:“……”
体育课很没意思,跑完三圈四百米就自由活动,一群人笑闹着冲出去,都在琢磨着怎么避着老师躲懒。
下午的阳光烈,空气闷,陈叙跑了一会儿就开始冒汗,路过小卖部顺道就进去买了瓶水,再出来的时候刚好解放。
她拎着瓶水,百无聊赖地坐到树荫下。
——“小心!”
她慢半拍转过头,一只篮球呼啸而来,接着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举过肩膀扔了回去。
她抬头,是林诗淇。
“不好意思啊。”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跑来接球,转头看清陈叙的时候顿了一下,“学姐,你没事吧?”
陈叙摇摇头。
“那行。”女生接过球,扯了扯衣服,“……我是高二11班的,学姐你好,请问你是哪个班的啊?”
陈叙没说话。
女生咳嗽了一声:“想认识一下。”
陈叙懒懒地开口:“你好小学妹,我是高二22班的。”
女生:“……哦。”她伸手捏了捏后脖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脸上的红晕一直没下去过。
陈叙微微昂起下巴,示意她的身后:“你的同学在喊你。”
女生:“哦哦。”她拿着球跑了几步,又转过头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叫江瓷,江边的江,瓷器的瓷。”
陈叙应了一声,看着她回去后被一团人围得水泄不通,很快就收回视线。
而林诗淇坐在了她身边。
她们相对无言地坐了很久。
陈叙一直把玩着那只矿泉水瓶,将它上抛,又看它跌倒在地,一次都没有立起来过。
林诗淇看了一会儿,忽然拿起那瓶水,拧开瓶盖,给旁边的树根倒了一部分水后,又紧紧拧上盖子,递给陈叙。
陈叙接过,再次抛起。
这次它稳稳地站在硅胶地板上。
陈叙盯着矿泉水瓶看了一会儿,轻轻地开口:“这段时间里,我总是会想到你。”
林诗淇缄默着,直到下课铃打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悄无声息地站起离开,等陈叙再回头时,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她盯着空旷的操场,竟然找不到林诗淇离开的轨迹。
而在不远处目睹了全程的倪幸,沉默地站在房檐下。
她察觉到自己产生了一种不受控制的强烈愤恨,也许是忮忌,最后全变成了无法坦白的酸涩。
没关系的,倪幸告诉自己。
……
比周末先到来的好消息是,那只爬进宿舍的小猫恢复得不错,最近能吃能喝能蹦哒,活得很开心。
黄大大给她们放完视频,欣慰道:“她以后就住在流浪猫救助站了,那里的人比我们更会照顾她,不用担心。”
陈叙点点头,忽然没头没尾地问:“她有名字吗?”
黄大大愣了下:“应该没有吧,你给取一个?”
陈叙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是笑着摇摇头,拒绝道:“算了,我取了她不喜欢怎么办?还是让救助站的志愿者取吧。”
陈叙先一步回教室,倪幸低垂着眼眸,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可爱小猫,又想起不久前那人的神情,一瞬间,鬼使神差地开口:“老师,您知道这是哪个救助站吗?”
周六下午六点钟,倪幸坐上了前往郊区流浪猫救助站的出租车。
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里,她紧绷着一张脸后悔了上万次,想过无数次喊停司机师傅立刻调头,但最终在八点前抵达了终点。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特别是看到那只又瘦削又细长的一条橘猫对着自己龇牙咧嘴的时候。
志愿者有些尴尬地说:“她有一点点认生,但是好好养一定会养熟的。”
“嗯。”她试着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差点被一爪子挠到,迅速收回了手,一猫一人互相警惕地盯着对方。
志愿者轻轻拍了拍小猫的爪子,说:“没关系,她就是有点小傲娇,不是真的想挠你,要是真的你刚才肯定躲不掉。”
倪幸:“……嗯。”
倪幸决定不再碰她,又问:“你们给她取名字了吗?”
志愿者摇摇头:“还没有呢。”
她这下心情好了不少,走完了一系列合同,抱着一个大纸箱上了原先那辆车。
“去山栾桐苑。”
自从她妈小男友搬进来后,她很久没有回这里了,关于这里的记忆,慢慢的也不再是小时候的惶恐和憧憬,而是无数次与小爹的争执打斗,以及母亲的呵斥。
今天倪琳娜特意喊她回家吃饭。
她两手空空,就带了一只小丑猫。
聘请的阿姨已经走了,宽敞的大厅里只有倪琳娜和那个男人。
“妈。”她喊了一声。
“回来了。”女人沉稳的声音响起。
“嗯。”倪幸在玄关处换好鞋,将箱子放到了沙发旁,开始给小猫配餐。
小猫不敢靠近她,她也不去碰小猫,一人倒猫粮拌羊奶,一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舔。
“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猫?怎么没听你说过?”倪琳娜问。
“刚从救助站带回来。”倪幸说,“打过针除过虫,没有传染病。”
“嗯。”倪琳娜又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去救助站领养猫?”
倪幸顿了顿,含糊道:“想养了。”
倪琳娜沉默了会儿,似乎是在评估这个理由到底是否恰当合理。
但倪幸没给她那么多时间,去卫生间仔仔细细地洗了手,坐到了餐桌前:“妈,我们先吃饭吧。”
倪琳娜坐到了主位上,这才慢悠悠地说:“小幸,几天不回家就忘了讲礼貌,怎么不跟你贾斌叔叔打招呼?”
倪幸这才看向这位小爹,点头示意:“贾斌叔叔好。”
贾斌的额角抹了厚厚一层遮瑕或者粉底液,总之是为了遮住上次倪幸用茶壶砸穿的痕迹,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勉强,笑道:“好,好。”
倪琳娜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上个月扣了你的零花钱作为惩罚,却一直没找到机会让你和你贾斌叔叔道歉,现在拿出点态度来。”
倪幸点点头,站起来欠了欠身,就当作鞠躬,面无表情道:“贾斌叔叔,对不起,上次是我的错,希望你原谅我。”
倪琳娜轻呵:“教你的礼义廉耻全喂狗肚子里去了。”
倪幸颔首低眉,不再说话。
这个臭女人和白眼狼真会一唱一和,随随便便就想把他打发了!
贾斌这么想着,但面上还是扯着嘴角笑着:“说这些做什么,小幸还小,不能怪她……先吃饭吧。”
倪琳娜点点头,终于拿起了筷子,示意倪幸坐下,道:“那就先吃饭吧。”